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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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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誤會

她曾手執朱砂禦筆,也曾定過人生死,可蘇曉始終是一個女人,在她將一顆真心毫無保留交給他人前,蘇曉也得細細斟酌,哪怕是崔青塵,哪怕他為她做了許多。

崔青塵眸光疑惑看向她:“你方才說了什麽?我不曾聽到,那太監孫金對你而言便這般重要嗎?”

蘇曉頻頻眨動眼睫,下意識辯解道:“孫金他是我的朋友,他只是愛貧嘴些,其實心眼不壞,我誤會你逃出中宮後,便遇到了他,他待我真誠,我一時間也說不上來,他到底重不重要……”

崔青塵看她的目光,逐漸染上怒氣,蘇曉的聲音也愈來愈弱,冷不丁問她,孫金對她而言是否重要,蘇曉一時間也答不上來。

她只知孫金是她的朋友,可相處時日不多,這個問題實在太難。

崔青塵眸中悵然,吐出的話語越發地冷:“他在你心裏的情分可曾超過我?”

曉曉昏睡多日,身子才好,便喚來這麽多宮人,同他們講孫金的事,那他呢?曉曉醒來,為何嘴裏喚的,心裏想的,腳下要尋的人不是他?

崔青塵心裏暗嘆,那太監到底哪裏好?值得曉曉一直念叨他?

聞言,蘇曉腦中登時空白一片,詫異的臉呆楞看他:“青塵,你該知道的,這怎麽能比較呢?我與他認識,他率真、坦誠,我看上他這一點,和他成為好友,有什麽不對嗎?”

蘇曉忽的想起趙冉,生氣般叱道:“難道我便只能做你後宮裏的籠中鳥,連交朋友的資格都沒有嗎?”

她的話語,在空曠的殿內盤旋回蕩,句句擊進崔青塵心裏。

即便是窗外的雨聲,也掩蓋不掉蘇曉的尾音。

他怔怔看她,面上十分不滿:“成為我的妻子,住在這中宮裏,便這般不稱你意嗎?籠中鳥,真是好一個籠中鳥,你既不願做我的妻,又何必隨我進宮?”

蘇曉快要氣炸了,腦子裏全然沒有半分頭緒,只是想把崔青塵的話反擊回去:“是,我後悔跟你入了王宮,這些日子我意識全無,而你卻在側殿裏臨幸趙冉,你告訴我,我該不該視若無睹,當作什麽也沒聽到?”

崔青塵連忙解釋:“我和趙醫女不是你想的那般,曉曉你誤會我了,我和她什麽都沒有,你要相信我。”

蘇曉冷哼一聲:“你要我怎麽相信?她身子赤-裸躺在側殿裏,你竟然敢說你們什麽事兒也沒發生?”

崔青塵坐立難安,有些手忙腳亂。

看蘇曉正在氣頭上,他也生生咽下了心裏的氣,無奈般說:“曉曉,我知道你很生氣,可事實並非如此,你若不肯信我,那便等你願意聽我解釋的時候,我再將事情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你還想騙我?”蘇曉實在氣急,她取出枕下的後妃名冊,重重砸向崔青塵,“你好好看看,若不是有人將這名冊送到我宮裏,我恐怕還蒙在鼓裏呢,你讓趙冉日日跟在我眼前,到底是何居心?”

崔青塵翻開名冊,掃過裏面的內容後,做出一副吃驚相。

名冊不假,可擬定名冊的人,是大妃不是他,這份名冊他也是頭一次見。

蘇曉身子剛好便動了氣,她腦袋發暈,氣沖沖道:“你說我中了子柃香的毒,莫非也是假的?斷肉放血不會要我的命,卻能讓我安靜一陣,好叫你將趙冉納入後宮是嗎?”

陶芙柔慣會制香是沒錯,可陶芙柔原本便是大妃的人,她對此仍有懷疑之心。

崔青塵一時語塞,臉氣得通紅,手中的名冊也被他捏得扭曲變形。

蘇曉頭暈目眩,強撐著意識,扶額緩和,欲歇會兒後再同他吵。

“轟隆——”

一道悶雷砸下,窗外的雨下得愈來愈烈,二人爭執的聲音滯住半晌,餘留下淅瀝的雨聲。

崔青塵垂首沈思,他想明白了,讓他和曉曉生出嫌隙之人,是大妃,他的好母親。

與曉曉爭執解釋並無用處,要讓這場鬧劇停歇,必得先解決根源。

他站起身,淡淡啟唇:“我崔青塵可以立誓,我並未臨幸趙醫女,若此話有假,甘願天打雷劈。曉曉,你今日身子才稍好些,不用想太多,好生休息,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將這件事處理好,請你相信我。”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踏出寢殿,拋去油紙傘,投入雨幕中,身影漸行漸遠。

他走後,蘇曉趕忙關上窗戶,臥於繡榻之上,拾起暖手爐,蓋好棉被,身子發抖地闔上眼。

方才吵得太過激烈,她手腳冰冷,全身發寒,卻一直硬撐著不用暖手爐,而現在她的腦子裏猶如漿糊,睜開眼只覺眩暈,腳下飄飄然,若再不取暖,只怕會暈死過去。

不知不覺,蘇曉便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過了良久,雨也停了。

趙冉柔和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娘娘,下官求見娘娘。”

她朦朧睜開眼,身子沈重地坐起來,回應趙冉道:“進來吧。”

趙冉剛一進門,便立馬察覺了蘇曉的異樣,她趕忙上前,眸光焦切道:“娘娘,您臉色怎的這般差?怎麽殿裏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她們做事可真是粗心大意,娘娘現在還病著,真不明白她們是如何進的中宮。”

趙冉小臉氣呼呼的,手腳麻利添了炭盆,進出寢殿好幾趟,將暖手爐換了新,又尋來煎好的湯藥。

蘇曉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走神片刻,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是否過於激進?

莫非趙冉確實是無辜的?名冊和側殿臨幸一事,莫非全是崔青塵一人所為?

她和趙冉都被蒙在鼓裏?

蘇曉腦子已經亂了,她根本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正當她頭疼欲裂時,趙冉隨和的微笑投來:“娘娘,外面天黑了,湯藥只能明日再換新的,您將就把這碗湯藥喝下吧。”

她看著她清澈的雙眸,心裏即刻便打消了對趙冉的懷疑。

這樣幹凈的一雙眼,絕不會做那般惡毒的伎倆。

蘇曉有些愧疚,愧疚自己讓趙冉冒雨為她做事,她眸光漸漸溫柔,輕聲道:“你沒事吧?我昏了頭,下著大雨,還讓你去打聽消息,你可曾怪過我?”

趙冉連連搖頭,目光似艷陽般,照在蘇曉身上:“怎麽會呢?照顧娘娘,聽從娘娘吩咐是下官該做的,況且,娘娘這般溫柔的人,論誰見了都不忍心怪您。”

她在宮裏伺候,已有數年,這是趙冉第一次聽到尊貴的娘娘,柔聲細語和她講話。

趙冉心裏十足開心,尤其是娘娘身處病中,卻還顧及她的感受。

聞言,蘇曉心裏的煩散去不少,她接過湯藥,眸光真摯地問趙冉:“我真的中了子玲香的毒嗎?”

趙冉點頭,憎恨地說:“是啊,下毒之人真是可惡,中毒之人會在不知不覺間油盡燈枯,香消玉殞,若要解毒,必得斷肉放血,與閻王搶命,才可將毒性根除。給娘娘下毒的人,真是好狠的心,您即便能活,也得遭受好一番折磨,實在太可恨了。”

蘇曉看著她生氣隆起的腮幫,再次開口問:“你和青塵是什麽關系?趙冉你真的為我的事兒,這般生氣嗎?”

趙冉愕然,語速極快道:“娘娘,您別聽外邊那些謠言,我跟聖上什麽也沒有,我是被人陷害,所以才出現在聖上床榻的,請娘娘相信趙冉。我也是真的替娘娘感到生氣,下官身為醫者,自然知道子柃香會給娘娘帶來多大的傷痛,所以關心娘娘是下官真心的。”

蘇曉並未言語,只是認真地打量趙冉。

趙冉言辭真切,不像弄虛作假,蘇曉思忖片刻,選擇相信她的話。

“好,我相信你,可我也需要一個解釋,你告訴我,為何你的名字會在後妃名冊裏?”

趙冉頓時慌了神,拽住蘇曉衣裙,便將大妃威脅並將她褪去衣裙丟在側殿之事,明明白白講了出來。

蘇曉聽後,總算將腦子裏纏繞的線理清了。

她翻身下榻,將跪地的趙冉,扶了起來:“多謝你,若不是你把話說明,我恐怕都參不透大妃的計謀。”

聽完她的話,蘇曉也冷靜下來。

昨夜與崔青塵吵鬧,實屬不該,或許是她言辭過激,所以崔青塵也氣昏了頭,兩人爭執半天,誰也沒把事情真相說明白。

想到此處,她真想罵自己,竟幼稚地跟崔青塵爭吵,還亂了方寸,險些著了大妃的套。

趙冉:“娘娘您別這樣說,這本便該是我說清的,趙冉有私心,若不是我害怕娘娘責罰,瞞您到現在,您早該知道真相的。娘娘仁心,聽我說完這一切,您第一時間不是責罰我,而是跟我道謝,是趙冉小人之心看娘娘,趙冉當罰才是。”

趙冉內疚不已,即便蘇曉不怪她,她還是再次跪地,懇切地求蘇曉罰她:“請娘娘責罰,若娘娘不罰下官,下官心裏過意不去。”

蘇曉嫣然一笑,飲下湯藥後道:“好,既然你自請責罰,那我便罰你,隨我走一趟。”

說罷,蘇曉站起身,將湯藥碗放在桌上,取下衣桁上的狐裘,自顧自披在香肩。

她回頭笑看趙冉:“再不起來,我便自己出去了。若暈倒在外,你用心照顧我,在我身上花的心思便白費了。”

趙冉楞神片刻,急匆匆從地上爬起,跟上蘇曉的腳步。

“娘娘,你這是去哪?”

蘇曉眉眼含笑:“去宣德殿,給一個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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