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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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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冠禮

蘇曉極不情願起身,她無奈看了小蓮一眼,仿佛在說: 人都來了,你總該信了吧!

小蓮接收到小姐的目光,她了悟地點了點頭,眸中滿是期待。

蘇曉心底嘆氣,她回過頭推開紅木門,沒精打采走了出去。

途中,她掃著周圍四四方方的殿宇,以及壓人的高墻,心中竟生出一絲落寞。

只是,感傷並不能改變什麽,她還是得回歸現實,乖乖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一炷香後,景和宮內。

蘇曉猶如木偶般坐落在膳桌前,望著眼前的菜肴出神,就連皇上來到身側都毫無反應。

歷修遠凈手完畢,來到蘇曉身旁好奇的打量著她,見蘇曉仍未發現自己,他也沒了耐心: “杏妃,這些菜有何問題?”

她茫然擡起頭,不以為意訕訕道: “皇上您來了,太監們怎麽都不通報一聲,我都沒能及時做好宮女的差事。”

歷修遠看了她一眼,面上極為不滿道: “通報了,只是你沒聽到。宮女的差事還要朕親自教你嗎?”

她搖了搖頭,不知如何作答。

見此,歷修遠眸中一轉,心裏生起一個邪念: “這樣吧,用膳就不必了,你來給朕捶捶肩,這些時日上朝也累了。”

她癟著嘴緩步走到皇上身後,見皇上掃了一圈在場的宮女們,直至她們全都退到殿外,才示意她上手捏肩。

“用點勁,沒吃飯啊!”

蘇曉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一桌子菜都沒動,哪來的勁?

“算了!去,打盆熱水,給朕泡泡腳!”

她正準備加大力道,好讓此人知難而退。誰想到,他竟事先變卦了。

剛走到半路,還未踏出殿門,皇上的喊聲傳來: “別想耍花樣,朕隨時都能治你的罪。”

蘇曉: ……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遇見他,明知這人腦子有病,還不得不服從,蘇曉不由感嘆,現代真好。

須臾,蘇曉端著一盆熱水踏入殿內,走到床前,為榻上之人褪去鞋襪。

她懶得再裝,亦不想考慮是否惹怒那人,便直接將皇帝的雙腳按進銅盆裏。

敷衍地做完這一切,她自顧自站起身,直勾勾望著皇帝的臉。

好在那人沒說什麽,也不管她的無禮之舉。

一盞茶後,皇帝雙腳從銅盆裏擡起,她什麽都不問,徑直取過銅盆往殿外去。

待她回到殿內,皇上的臉色驟變,陰翳對上她的目光道: “吩咐尚膳監重新做一桌菜。”

蘇曉楞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啟唇問道: “皇上,需要換樣式嗎?”

沒等到那人的回應,蘇曉默默走出殿門。一路向宮女們打聽才來到尚膳監。

尚膳監總管太監聽到事情原委後,很快便吩咐手下人,重新覆刻出一桌一模一樣的菜肴。

蘇曉聽取尚膳監總管太監的提議先行回到景和宮候著。

不多時,菜肴便一一呈到皇上寢殿內,等所有人退出宮殿,那人冷冷道: “過來伺候朕用膳。”

歷修遠走到膳桌前坐下,面上仿佛摻著一層霜,周身的空氣都降到了冰點。

面對皇帝的陰晴不定,蘇曉趕忙拾起桌上的銀筷,給那人的碗裏夾菜。

不用膳的是他,傳膳的也是他,方才曹公公已來驗過菜,現在又將曹公公趕出去,讓她伺候用膳,總不能設計她下毒謀害天子吧?

也不太可能,皇上想殺她,沒必要繞那麽多彎,蘇曉心想。

“朕要你伺候,沒聽明白嗎?”

蘇曉聞言,握筷的手不覺抖了抖,她望著皇帝誠懇地問: “曹公公就是這麽伺候的,皇上您是不滿意嗎?可要我喚曹公公進來伺候?”

皇帝五官扭曲,眸底怒色愈發盛起,蘇曉不明所以,不見皇上開口,她立即站起身欲要開口沖外喊。

“不必喚他。”歷修遠氣沖雲頂,他叫停蘇曉道,“朕吩咐你的差事,你敢假手於他人?”

“那我該如何伺候?請皇上明示。”

歷修遠倏然有些羞赧,他被蘇曉的蠢,氣得連平日裏半分的豪氣都拿不出來。

歷修遠: 明明女子伺候自家夫君用膳,不算難以言齒的事,其他妃子也會這麽對他,可為何碰上了蘇曉不開竅的腦子,赧赧的人倒是他?

蘇曉就這麽看著他,皇上不開口她就半步都不動。

“朕要你親自將食物送到朕的口中。”歷修遠心中難堪,面上卻並未顯現出任何表情。

這句話蘇曉還想了一會,說來說去,不就是要她餵他嗎?

簡單,不就是餵個飯嘛!她在現代餵過自家的狗,餵人吃飯而已,說得這麽委婉。

蘇曉松了一口氣,她握住銀筷,隨意夾起菜,頭也不擡地送到皇上口中。

歷修遠斜睨著她,又瞟向左臉上抵住的一塊雞肉,他忍著氣,不停咳嗽著暗示蘇曉。

銀筷抵到硬處,蘇曉頓感疑惑,她扭過頭,便看到皇帝無奈洩氣的臉。

“對不住對不住!我…我第一次餵人吃飯沒有經驗,重新來重新來。”她連連道歉,是真的感到不好意思。

皇上沒對她提過分的要求,這件小事不算難為她,所以…

“擡起頭看著朕,再夾菜。”歷修遠漠然道,他開始後悔想出這麽個主意,到頭來,犯難的卻是他自己。

蘇曉頷首,她夾起菜,認真看著皇帝的臉,投餵進第一口菜。

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

皇帝沒了方才的怒色,蘇曉也十分有成就感。

可沒過多久,周圍的空氣好像變了味。她總覺得皇帝不停地吞咽口水,她本來想著興許是餓了。

直到一個猛擡頭,她的目光不可抑制般落在了,那人的紅唇上,又被他滾動的喉結吸引了去。

蘇曉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那人的身子也隨著向前傾,去接她筷中的菜。

一股灼熱的氣溫照在蘇曉的右臉,她默默收回半空中的手,道:“有一道菜少了,我去問問尚膳監。”

話罷,她頭也沒擡,足下生風逃出景和宮。

她走後,歷修遠望著她遠去的拐角處暗自走神,眼下緋紅地呼著氣。

宮道上,蘇曉雙手順著胸口,安撫著自己跳動的心臟。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果然不好,心臟頻跳,差點把她的腦子也騙了去。

皇上不論容貌,還是身形,堪稱城北徐公。

美男當前,蘇曉內心依舊會萌動,但品相在她心中占的位置更重。

以後還是得多加練練心性,不然要是還有下一次,說不定她就得拜倒在美男腳下。

想到這,蘇曉身子不由得哆嗦,拜倒在那個閱遍無數女人的天子腳下,她寧願死。

她走了很久,或許走了大半個皇宮,或許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最後她停在一處不知名的園林,躺在了涼亭下。

不知過了多久,她轉過頭看到身旁有一片湖,這讓她聯想到晨妃的死,又憶起蘇家主母,還有崔青塵一母同胞的兄長,他們全都死於溺亡,這實在是巧合,也不知這湖面下還有多少人長眠。

“誒!你可知皇上及冠禮進行到哪步了?”

“應該已經設宴了吧!我也不知道,而且皇上及冠禮跟我們無關,我們又去不了。”

幾聲嘈雜的談話傳到蘇曉耳中,她仔細聽著,並未起身詢問。

“去不了就不能想嗎?我告訴你,總有一天,我要爬到皇上身邊,做職位最高的女官。”

“行行行!你好好想吧,祝你成功!”

“好,等我出頭了,肯定不會忘了你的。”此人頓了頓道,“還有一件事,皇上及冠禮,公公們一直在找杏妃娘娘,這位杏妃娘娘是什麽來頭,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們是伺候太妃的,皇後都見不到幾面,更別說不入流的妃子了。”

“別這麽說,我倒覺得這麽多人尋她,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即使不一般那有怎樣?我們伺候這些脾氣差的太妃還不夠你忙的嗎?何必管他人身份是否尊貴?快走吧!待會晚了,太妃們要是打了你罵了你,你找誰去說?找皇上還是找皇後?亦或是找那位杏妃?”

兩名小宮女的談話聲戛然而止,周圍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過了良久,蘇曉才直起身子,摸索著來時的路往回趕。

她也該回了,皇上舉行及冠禮,她一概不知。但那人卻在滿皇宮找她,若是她再不回去,只怕也如方才宮女說的那般,晚了惹到“太妃”生氣,挨罵了被罰了,蘇曉又找誰去說理。

戌時,天色暗淡下來,最後一絲光亮遠去,蘇曉走到宮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的宮人,以及一盞盞微弱的宮燈。

她四處打量,又落下遍地遐想。宮墻上攀附著許多紫藤花,這些花開出夢幻般的色彩,也不知它為何要選擇依附在這宮墻上,既進來了又想要爬出去。

帶著這片紫藤花的傲骨,蘇曉一步步回到了景和宮。

還未進殿,曹公公早早地等在了宮門外,他的身後還有幾名面色憂慮的宮女。

“杏妃娘娘,您可來了,您要是再不來,奴才們就得吃板子了。”

蘇曉: “宴席結束了嗎?”

“還沒呢,您這會子進去正好。”曹公公看了一眼身後的宮女道,“還不趕緊領娘娘進去更衣?”

宮女們道了聲“是”,齊齊讓開路來,請蘇曉進去。

她點點頭,走到最前邊,聽著身後宮女的指引,來到景和宮北側進行湯沐。

待宮女們為她沐浴更衣,上完妝面,她正要走時,卻聽到了外邊小太監的通傳: “皇上駕到。”

蘇曉從圓木凳上脫離,恭敬朝著門外行禮。

歷修遠: “起身罷,不必多禮,朕聽聞你回來了,便想著來接你一同前去宴席。”

蘇曉愕然: “豈有勞煩皇上親自來迎之理,宴席上皆是皇上的貴客,您若是出來了,他們又當如何猜度?”

“不用理會這些虛禮,及冠禮不是什麽大事,朕出來一小會沒什麽。”

蘇曉不語,只假意笑著。

歷修遠說: “朕的酒意上來了,你來替朕沐浴更衣,朕也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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