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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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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雪花

陶芙柔楞了楞,眸中疑惑道: “王爺,您有萬貫家財,何必去想一個夥夫是否有前途。”

淮王看了她一眼,轉瞬輕笑道: “陶氏,在你眼裏,本王應當是個什麽樣的人?”

陶芙柔覺得今日的王爺甚是奇怪,她一時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淮王:“有話但說無妨,本王不過跟你閑聊兩句。”

“王爺您就是王爺,這話芙柔實在不知如何作答。”

在陶芙柔的眼裏,淮王是她的夫婿,也是她一輩子需要仰仗的人。但他始終不是她心中所想。

淮王推開陶芙柔站起身,眸底清冽寒涼,他嘴裏呢喃道: “若是她,又會如何作答?”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陶芙柔聽到了,她半瞇起眼,想道: 她是誰?

淮王悠悠擡起步子,丟了魂一般往外走去。

酒窖入口打開,一束束光線照進黝黑清冷的地下。

蘇曉微微扭頭,避開耀眼的光,她睜開沈重的羽睫,看向軟梯上的少年。

少年下了軟梯,立在原地,靜靜看向她。

“你怎麽樣?”

蘇曉輕啟幹涸的唇,嗓音沙啞無力道:  “還活著。”

他走到蘇曉身側,俯視看她。

借著微弱的光,他看到,蘇曉幾近蒼白的臉,只過了一夜,眼前的少女已經沒了人味。

蘇曉知道他在看,這道目光讓她感到不舒服: “你想說什麽?”

淮王眸中星光閃動,他想扶起她,可剛擡起腳又收了回去。

“在你眼裏,本王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還是想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換個人問上一問。

蘇曉合上眼,她有些累了。

“你說說看,如果答案令本王滿意,我或許會考慮放了你。地窖裏腐爛的酒味,你恐怕早已聞夠了,想出去就好好回答本王的問題。”

這些酒還是蘇曉的傑作,她摔下來,便暈了過去,腐爛的味道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不過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想掙紮一下: “小蓮也能放了?”

“只要你說,本王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了她。”

蘇曉忍著後背的痛,想要直起身子,但手腳卻如千斤巨石壓在上方,怎麽擡都擡不起來。

她悶哼一聲,使出全身的力道,壓著身下破碎的瓷片坐起身。

蘇曉沒力去看對方的臉,只強忍著刺痛,費力擠出一句話: “我要你向我證明,你會放人。”

淮王不厭其煩道: “好!本王同你保證,只要你的話讓我滿意,我一定放人。”

蘇曉得到滿意的答覆,說道: “你拈花惹草,表面上看沒那麽壞,但實際把我們所有人都看做螻蟻。”

“繼續!”

蘇曉聽不出他是否生氣,她也懶得騙他。

“你薄情冷淡,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唯一感興趣的一件事,便是坐上皇位。”

淮王黑瞳收緊,內心無比激動,但面上卻還是裝出一副嚴肅樣。

“蘇曉,你膽子很大,這樣的話說出口,就算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恐嚇的話語回蕩在整個地底,蘇曉一點也不怕: “我說完了,還請王爺說到做到。”

淮王嘴硬道: “這個回答本王不滿意,人我不會放。”

話罷,他爬上軟梯,回到地面,酒窖的入口再次被封了起來。

蘇曉嘆了聲短氣,她這是又著了套。

看來她不適合在這生存,死了便能回家了吧!

午時剛過,地窖的門“哐啷”一聲打開,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走近,她掃了一眼。

護衛們架起她,徑直往軟梯上去。顛簸過後,她換了個新住所。

這是書房後邊的柴房。

護衛們放下她便離開了,什麽話也沒留下。

蘇曉癱坐在地上,方才的護衛對她很是小心,生怕磕碰到她。

她思忖許久,笑了笑道: “你騙我。”

入夜,她的臉上傳來癢感,她試圖躲開,卻始終躲不掉。

蘇曉擡起眼簾,入目是一張猙獰的臉,正惡狠狠瞪著她。

“醒啦!你的命可真是大,竟然還沒死!”

最後一句話,陶芙柔從喉間擠出,雙瞳猩紅,巴不得親自手刃眼前的人。

蘇曉蒼白的小臉只是笑,並不理她。

陶芙柔見蘇曉用輕蔑的眼神看她,腦中一股怒氣湧出,一時沖動朝著蘇曉的臉摑去。

“啪——”

蘇曉翹-動舌-尖,抵住左臉內側肌肉一瞬,仍舊笑著艱難從地上爬起。

“你……”陶芙柔看看她笑,心中怒氣愈發茂盛,她手指顫抖,活活忍住氤氳的殺意。

蘇曉踉蹌趴回榻上就坐,勉強坐直身子,眸中打起精神對上陶芙柔的眼。

陶芙柔一忍再忍!

“蘇曉,死到臨頭,你的王妃架子還是那麽大?”她頓了頓,對身後的侍女使了個眼神,等人走後她說道,“你可知,是誰要殺了你?”

蘇曉漠然盯著她,只字不語。

“好,那我就在你死前,讓你死個明白。是王後娘娘要殺了你,至於原因嘛,想必你一定比我更清楚!”

陶芙柔說完這通話,等著看蘇曉訝異恐慌的表情。

但等來的卻是一副冷漠臉。

原來是王後娘娘,蘇曉懂了。原著大女主,陶芙柔的真實身份,原是王後娘娘的一顆棋子。

難怪了!她做了良久的局,陶芙柔倒先發制人,用她的局反將一軍。這是日日夜夜都盯著她,不然陶芙柔不會這麽敏感,立馬便發現了端倪。

“你這是做好了死的準備?”陶芙柔斜睨著她,道,“我還以為你想好了活命的出路呢,看來是我太過高看你了。”

她是王後娘娘派來殺蘇曉的,這件事沒人知道,蘇曉更不可能知道。見蘇曉一臉漠然,她只能想到一個理由,蘇曉接受了死亡的命運。

淮王只知曉她是王後的人,可他不知,輔佐是假,殺了蘇曉才是真,這才是她來到域朝的真正目的。

作為中間人,她想利用淮王助她進入皇宮,成為君王的枕邊人。只可惜棋差一招,她只能委身在淮王身邊,完成王後交給她的任務。

留在王爺身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這對於她來說不算太糟糕,至少錦衣玉食,不用挨餓受凍。

若是出了王府,能不能從王後手上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蘇曉挺著身子有些累了,見陶芙柔自顧自出神,便覷了覷柴房中的擺設。

這裏不比酒窖暖和多少,房梁都反潮了,她方才走動時,除了後背的刺痛,還有一個地方的痛令她更為在意。

她的手指好像動不了了…

在涼朝時,公主救下她後,女醫說的話,她依舊記得,就算恢覆了也同常人不一樣…

榻上沒有被褥,她又冷又寒,她的手或許只是凍僵了才這樣的吧!

蘇曉擡眼,認真對身前的人說: “陶芙柔,麻煩幫我拿床被褥進來,謝謝!”

陶芙柔: ……

“蘇曉你別得寸進尺,要什麽被褥?”

蘇曉說: “我是真的有些冷,拜托了!今日你若是願意幫我,我一定記下這份情,來日我必報答。”

陶芙柔眸中一轉,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怕冷啊!正好!我這剛好有一種香,專門治冷!”

話罷,她轉身打開房門,從侍女那要來火折子,又命人去取來香爐。隨後掏出腰間的香丸,放到香爐中點燃。

“不用謝!蘇曉,你好好享用吧!”

陶芙柔嘴角揚起得意地笑,出了柴房。

蘇曉等陶芙柔走後,身子佝僂起來,她挪了半天,才倚靠到榻角,每一步都走的相當艱難。

坐定半晌後,她覺得身子愈來愈冷,就像是風雪欲來,霜降已至。原本柴房中沒那麽冷,為何手腳如同凍住了一般。

是香!香不對勁!蘇曉啊!蘇曉!你怎麽那麽蠢?一次又一次踩到獵人的陷阱。

她身子蜷起,盡力將熱氣凝聚在腹部。她牙關發抖,恍惚間,好像看到了片片霜花。

下雪了?她眨動眼簾,餘光中瞥見眼睫上也盡霜雪。

她的身前,鵝毛般的雪花飄下,身下也不是床榻,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她這是要死了嗎?臨死前,還能看到這般美的霜雪,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寒風打過她的臉頰,她吃力伸出手指,試圖抓起一團雪。她的手指沒了反應,只僵硬的彎著…

蘇曉崩潰大哭,她的手…廢了…

她身子蜷得更厲害,最後將頭埋進了膝蓋中,在這一望無際的雪地裏,獨自哭泣,獨自舔舐心頭的傷口。

次日,柴房木門的開合聲響起,方宛雅踏入屋內。

未曾走幾步,入目便是榻上之人褪去衣裳,膚色蠟黃地蜷縮在角落裏。

方宛雅心頭一緊,慌慌張張跑到蘇曉身旁,伸出雙臂抱著她。

怎麽會?王妃的身子怎麽這般冰涼?

她來不及多想,只得奮力掰開蘇曉蜷縮的手腳,將蘇曉倚在背上,步履蹣跚走出柴房。

東院偏房,方宛雅的房中。

她焦急地望著榻上的人,身後嘈雜的人聲,雜亂的腳步聲,全都在期盼蘇曉醒過來。

蘇曉身上壓了四五床被褥,榻下立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炭盆。

兩名女子手執錦帕,分別用熱水擦拭著蘇曉的四肢。

“宛雅姐,王妃她都沒氣了,我們這麽做,她會醒過來嗎?”

“這些天發生了那麽多事,宛雅姐,王妃真的值得你信任嗎?”

二人不謀而合問出心中的疑惑。

方宛雅睨著榻上面無血色的人,眸中閃著星星點點的淚光。

“我信她,她一定會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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