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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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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興致

翌日,陶芙柔臥房中。

“陶氏,你房中的香似乎更重了些。”淮王坐在梨木桌前,把玩著手裏的酒斟。

陶芙柔: “王爺是不喜這個味道嗎?”

“本王並不介意,你用合-歡香來迷醉本王,本王在意的是,你這香沒了效用。”

淮王飲下一口鹿血酒繼續說道: “鹿血酒也是你的心思吧!可惜了,今時不同往日,這些個東西,已然勾不起本王的興致了。”

陶芙柔沈思片刻,道: “芙柔聽不明白王爺的話,熏香您若是不喜歡,我明日便換上別的。至於這酒,都是王妃掌管的,芙柔實在不知那是鹿血酒。”

“不必了,熏香你已經換了不是嗎?本王不蠢,味道變了,不會聞不出來。”淮王平靜道: “陶氏,你當本王蠢笨如豬嗎?”

提到蘇曉,自從昨日西院一別,淮王的腦中不斷閃過她的一顰一笑,晃得他心煩意亂,連呆在充滿迷香的房中,都只覺索然無味。

陶芙柔心頭一緊,趕忙雙膝跪地,拂在淮王腳下: “王爺,芙柔鬼迷心竅才出此下策,求王爺寬宏大量,饒了芙柔這一次。”

“本王不是沒給你機會,從昨夜到今夜,你換過三種不同的香,可本王還是提不起精神,你說說,本王還有什麽理由再留在你這?”

陶芙柔眸色一轉,了悟道: “請王爺再給我一次機會,明日我便去尋些更好的香來,直到您滿意為止。”

淮王既知曉她用香迷惑他,但還是來了她這,陶芙柔心想,或許王爺是念上了這股香味。

都怪蘇曉,要不是昨日將那瓶極其珍貴的木棉魂掉落在東院,她也不至於找不同的香代替。

她撞見王爺躺在蘇曉的榻上,又聞到了木棉魂的香味,便忍著氣退出了東院。

木棉魂的威力,陶芙柔最清楚不過。她即便是眼睜睜看著蘇曉得到王爺的寵愛,她也不會上前阻止,因為她沒辦法斷其藥效。

“那便等你找到了再來見本王。”他忽然想到什麽: “殺人書一事,本王勸你收起歹念。”

話罷,淮王投袂而起,不願多看陶芙柔一眼。

陶芙柔眸色發狠,悠悠直起身子,死死瞪著空氣。

……

東院外,淮王踏著月色伏在墻垣下,他凝然盯著蘇曉的臥房,看了良久。

見屋內燭火還亮著,他還是走進東院,敲響了蘇曉的房門。

“誰啊?”蘇曉覺得奇怪,小蓮不會這麽老實敲門。這麽晚了,灑掃的侍女也不會來攪擾她。

見外邊的人不回話,她又道: “是西院的女眷嗎?有什麽事進來說。”

淮王推開門扉進入屋內。

只見蘇曉身著一襲靛青襦裙,釵環已卸,側顏素潔卻不失雅致。

他往前走出幾步,蘇曉此時坐立在窗柩前,正飲酒望月。

淮王說:“你倒有興致。”

蘇曉聞言,倏然扭頭去看。

淮王,他怎麽又來了?

蘇曉當即站直身子,僵硬往後退。

“你放心,本王對你沒興趣。我來只是想驗證一件事。”

蘇曉不信他: “什麽事?”

淮王沒回答蘇曉,他徑直坐到窗柩下,自顧自道: “你為何不扮成,那副虛情假意的模樣?是認真揣摩了本王的話,還是想了其他的招數?”

蘇曉: 神經病!誰都必須想方設法得到你嗎?自戀狂!

她心裏雖這麽想,但嘴上卻沒這麽說; “你都看穿了,我又何必裝模作樣。王爺慧眼如炬,我這點小伎倆,哪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

淮王對這個答案很是滿意,他笑了笑道: “是個會說話的,懂分寸又聰明,知道躲開本王來保全自己。只不過,你跟陶氏沆瀣一氣出賣了自己。”

蘇曉眉頭一蹙,她跟陶芙柔八竿子打不到一塊,淮王這話什麽意思。

“王爺何出此言?”

淮王嗅了嗅空氣,冷冰冰道: “你屋子裏的異香怎麽淡了?”

什麽異香?蘇曉見此,也跟著猛吸進一口氣。沒怪味啊?她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蘇曉臉上茫然呆滯,淮王盡收眼底,他心中狐疑。

“你可曾聞到一縷茉莉蜜香?”

蘇曉恍然,她憶起昨日赫然出現在房中的玉制小瓶,茉莉……瓶子裏頭的粉末正是這個味道。

她趕忙提起步子,立到妝奩前翻找。片刻後,她手執玉瓶走到淮王身前問: “王爺說的可是此物?”

淮王壓低鼻梁湊到玉瓶處,轉瞬又擡眼註視著她: “你該作何解釋?”

蘇曉眼睫頻動,她記得這東西是大風吹來的……

不對!陶芙柔來過!這東西是她的?

蘇曉拔出木塞,鼻尖停在玉瓶瓶口,還沒來得及仔細聞上一聞,她便有些頭暈目眩,立不穩身子。

淮王見此,一把奪過玉瓶,將木塞給塞了回去。

蘇曉晃了晃腦袋,雙手奮力拍打頭顱兩側,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淮王打量著蘇曉的一舉一動,他開始懷疑自己判斷錯了。

蘇曉覺得全身燥熱,手指也不受控制的想去解衣裳,她死死咬住下唇,強撐著意識,步履蹣跚走到桌前,想用水滅心裏那團火。

待她走到桌前,足下登時發軟,一不留神癱倒在桌下。

淮王冷眼看著她,他等了一會,見蘇曉臉色潮紅,腳下不穩,還有意無意的看著他。

他站起身,走到蘇曉身旁,將她打橫抱起。

就在蘇曉以為自己肯定遭殃的時候,淮王竟然抱著她出了房門。

他走到院裏的水缸前,無情將蘇曉扔了進去。

“撲通——”

重物落水的聲音十分響亮,水花四濺,但一滴都沒沾到淮王身上。

蘇曉愕然,四肢不停倒騰出水花。她因涼水打濕的衣裙寒意,猛然驚醒回過神來。

慌亂中,她的鼻腔陸續嗆進許多水,強烈的窒息感瞬間從肺裏傳來,求生的本能使她雙手抓住缸壁,奮力從缸裏沖出腦袋,站了起來。

少女打濕的衣裳緊貼住肌膚,顯露出她的豆蔻芳華,豐盈裊娜。

淮王先是漠然,後是兩眼一抖,最後佯佯不睬背過身子,目光往下移了移……

他要驗證的事驗證完了,他的心底深處,對身後的少女有惻隱之心。

蘇曉費力爬出水缸,跪坐在青石板上一陣咳嗽。

淮王壓住內心氣焰,冷靜過後,挽住蘇曉的腰肢,足下輕點,縱身上了屋頂。

蘇曉已經懶得掙紮什麽,她仍在咳嗽,仿佛方才的水紮根在了肺裏,怎麽也咳不出來。

他聽得心煩,落到屋頂後,攤開掌心,重重一掌打在了蘇曉的後背。

這一掌下去,蘇曉吐出了淤積在肺裏的水,她無力倒在瓦片上,貪婪的吮吸著空氣。

淮王不再看她,這麽多年來,從未再有人讓他生出惻隱。他臨幸過的女人都是主動送上門,獻身於他,他雖覺得味同嚼蠟,可早已習慣如此。

他以為除了袁清,再不會有人讓他眷念。

陶氏的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可那終究不是真的,終究到了期限。

“蘇曉,我同你講個故事你可願意聽?”

蘇曉聲弱如羽,幾乎悄聲道: “講…”

“曾經有一對神仙眷侶,他們是最不起眼的小地仙。兩人約好了,要掙脫天庭的束縛,去游覽山川,踏遍世間每一寸土地。”

淮王眸底染上一絲淒涼: “到了約定的日子,女地仙卻沒有來,男地仙等了女地仙很久,很久……”

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逐漸低下了頭,暗自神傷。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想起身邊還有一個人: “誒!你聽到沒有?”

淮王推了推蘇曉的肩,不滿的盯著她。

蘇曉不耐煩道: “聽到了。”

“那你怎麽不說話?”他說得委婉,可卻是把心裏胡都說了出來。

說什麽話?蘇曉一聽就知道這肯定是現代人常用的話術——“永遠不存在的朋友”,顧名思義以朋友之名,問自己的事。

“你不說話,本王立馬把你扔下去!”他言辭陰翳,說著就要上手扔她。

蘇曉一時情急,脫口而出: “就是戀愛腦唄!”

蘇曉後知後覺睜開雙眼,心道不好!說了現代話,不知道這尊瘟神,會不會抓著她這句話不放。

淮王收回雙手,坐到原位問: “你同我說說,你說的那個詞是什麽意思?”

蘇曉坐直身子,尷尬一笑: “我也不知道說了什麽,但是我想表達的意思是,男地仙太過執著,女地仙擺明了不想跟他周游人間,那男地仙為何還留在原地?”

“那你說說看,男地仙應當如何?”

蘇曉想了想: “要我說,做不了神仙眷侶也沒什麽,這世間還有許多有意義的事情。拿一件小事來說吧!比如做飯,生火,砍柴燒水,這些事看上去很無趣,其實等你真正做起來才會發現,做好一頓飯真的很不容易。”

蘇曉掃了他一眼,見他聽得認真,便繼續往下說: “等你把做飯的困難一一解決了之後,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會讓你感到很滿意,很踏實。真的,你可以試試,說不定就忘了那個女地仙呢?”

淮王頷首,他覺得哪裏不對勁:“我不過跟你講個故事,你怎麽讓我試試,本王可沒有忘不掉的女地仙。”

他躲開蘇曉的眼神,看向遠處的高樓。

“我說錯了,你別介意,我說的是那個男地仙。”蘇曉盯著他的發旋刻意咬字道。

她本來想說可以從軍或者科考,守衛百姓,安家國治天下。

但轉念一想,淮王稱帝肯定是免不了的,從軍有兵權,科考從文官能蠱惑人心,這兩樣都助長淮王的野心。

倒不如讓他去做飯,說不定他嘗試過後,願意去過那閑雲野鶴的生活,那她也不用死了,兩全其美,何其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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