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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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口無遮攔怕造成誤會，沒一會兒服務生送來一打啤酒和飲料，說是江寄那桌請的。
林知仔細觀察裴易，沒發現他有什麽情緒，才松了口氣。
因為明天是周一，本來只點了飲料沒有點啤酒，但這會兒都送上來了，也不想浪費，所以大家一人兩罐分了。
到最後不知道是吃多了犯困，還是因為喝了酒，林知有點暈乎乎的。
吃完時間還早，不到七點，林知和室友在校門口道了別，打算去裴易那待一會兒再回宿舍。
剛進門，林知手機收到微信，江寄發來的，讓她跟裴易說謝謝他請客。
她驚訝回頭：“你給江寄他們買單了？”
裴易從鞋櫃將兩人拖鞋拿出來，直起身，眉梢微揚，半是玩味道：“本來就是你家男朋友請朋友吃飯。”
“……”林知敏銳地捕捉到“你家”兩字，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問：“你是在吃醋嗎？”
裴易揚眉，沒否認，雙手握到她腰上，輕輕一提，將人放在了玄關櫃子上。猝不及防地，林知下意識抓緊了他手臂，無語道：“你幹嘛？”
“醋太酸了，”裴易極為理所當然，“所以想吃點甜的。”
話落，他的唇覆了上來。
唇齒一路攻城略地，不知過了多久，寂靜裏只有糾纏含混的聲音。昏暗的玄關燈下，林知神思有些恍惚，覺得光線晃出一個又一個光圈。
攥在裴易手臂上的手，緊緊將他袖子抓出皺痕。
忽然感覺唇被咬了下，力道不重，不疼，但牙齒侵襲的感覺明顯，林知擡腳踢了他一下。
裴易順勢握住她腳踝，含混地笑了聲，有些喑啞。他額頭抵住林知的，漆黑的目光近距離對視，極有壓迫感。
裴易平覆著呼吸，手指下意識在林知腳踝摩挲著。
親密之下，兩人之間溫度上升。林知感覺腳踝被握住的地方滾燙，細細摩挲帶來密密麻麻的顫栗感，爬上心臟。早就超出了正常範圍的心跳，愈加一下一下重而急促。
林知心裏有些慌，掙紮著，又踢了他一下，“你放我下來。”
她臉頰滾燙，紅得不正常，聲音也變得綿軟。裴易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而後握在腳踝的手松開。林知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他忽然笑了下，一只手攬過她肩膀，一只手穿過腿彎，將人抱起來。
“那去沙發上？”
靠近耳朵的聲音帶著滾燙的氣息，暧昧又危險，林知緊張道：“我一會兒要回去，明天還要上課的！”
“哦。”裴易彎腰把她放在沙發上，幫她脫了鞋子，然後擡頭意味不明看著她：“所以我讓你在沙發上休息，不想坐沙發？”
“那除了餐椅，我這兒也沒別的椅子。”裴易想了想，恍然大悟般看她，“那是想直接去房間——”
絕對故意的！
林知尷尬到臉色爆紅，惱羞成怒去捂他的嘴：“你別說話了！”
裴易笑：“怎麽還生氣了？”
“誰讓你不正經點！”林知瞪他，“你以後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這麽嚴重？”裴易略微思考了會兒，“那我吃醋怎麽辦？”
“……”林知瞬間將今晚的前因後果串在了一起，火氣熄了下來，有點沒底氣道：“有什麽好吃醋的，我們都確認關系了。”
“嗯。”裴易點頭，“但是嫉妒。”
“所以你得給我安全感。”
“……”林知想了下今晚的事，對裴易來說確實有點過分，態度軟下來，“那你要怎樣才覺得有安全感？”
裴易忍著笑：“比如說，親親我。”
林知感覺自己又被耍了，沒好氣地一把把他推開，靠進沙發裏，小心眼地跟他翻舊賬：“那照你這麽說，我也沒安全感。”
裴易：“嗯？”
“你以前跟你那個學妹出雙入對，男才女貌，就連你導師都撮合你們。”林知越說越生氣，“所有人都覺得你們是一對！”
“你這怎麽還誣陷起來了？”裴易坐到沙發上，“那會兒誰都知道我刻意跟人保持距離了吧。”
林知輕哼了聲：“你看，我都沒說名字，你都知道是誰。”
“行。”裴易被她氣笑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點。”
“幹嘛？”林知警惕地看他。
裴易慢悠悠拖著語調：“給你安全感。”
怕真的一發不可收拾，裴易只把人拉到懷裏親了親，適可而止。
他起身去洗水果，林知趴在沙發上，埋頭玩手機，沒一會兒手機振動，周寧寧發來微信，說是學校今晚熱水故障停了，她們都是找宿管阿姨解決的，要排隊，讓她如果要回就洗完澡再回。
現在已經快八點，她準備待到九點多回的。
嘆了口氣，林知趿拉著拖鞋到廚房門口，跟裴易說：“我們學校熱水故障了，我回去拿個衣服再過來，在你這洗漱了再回去。”
裴易洗了一盤葡萄，聞言，回頭：“你不嫌麻煩？”
林知有氣無力的肩膀抵在門框上，撇撇嘴：“那吃完火鍋，衣服都是火鍋味，我可不想洗澡之後再穿。”
裴易拿著果盤過來，帶著涼意的手捏了下她的臉：“你去洗澡，衣服放那兒，我給你洗，用烘幹機，一個小時就幹了。不用你來回跑。”
來回跑確實麻煩，林知想了下，點點頭。
“你用我房間的洗手間。”裴易又補充，“外邊的熱水器長時間沒用了，好像有點故障。”
“噢。”林知在果盤裏抓了幾顆葡萄，“那我把洗漱用品拿過去。”
兩人確認關系之後，裴易就在外邊林知以前用的洗手間備了新的洗漱用品。林知小跑著搬東西，裴易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在她嘴裏餵一顆葡萄。
站在浴室裏，林知看了眼熱水器的噴頭，指使裴易：“你把那個調低一點。”
裴易調好了高度，低頭跟林知對視了兩秒，忽然笑道：“看來以後還是用浴缸比較好。”
“嗯？”林知沒反應過來。
裴易輕聲笑：“兩個人的話，比較合適，不用考慮高度問題。”
“……”林知面無表情，把他往外推，“你今晚還是不要說話了！”
裴易把林知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自己也換了一身家居服，隨意地倚在窗臺的門框上。
在洗衣機的嗡嗡聲裏，裴易想到什麽，忽然無聲笑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萬家燈火亮起。從陽臺望去，輝煌而明媚，人間燈火在這一刻具象起來。
以前那個總是獨自倚在陽臺抽煙的人，好像已經過去很久很久。
裴易用App買了些零食和糕點，等林知帶回宿舍。剛下好單，有電話進來。
看到江皖的名字，裴易楞了下。意識到什麽，他下意識朝主臥的方向看了一眼。洗衣機輕聲嗡鳴，依稀也能聽到淋浴淅瀝的水聲。
“你在家吧？負一樓接我一下，東西有點多。”電話一接通，江皖輕快的聲音傳來。
“小姨。”裴易輕咳了聲，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口，他無奈失笑，捏了捏眉心，答了個“好”。
江皖常年不在國內，她有自己的圈子，行程總是很忙。但只要回國，就會到裴易這裏來。她有裴易家的鑰匙，有時即使裴易不在家，也不至於跑空。
裴易難得的猶豫了會兒，要不要提前跟林知知會一聲。但這個時間顯然不合適。
好在林知進去時，把手機放在主臥裏，裴易略一思索，給她微信留了個言。
裴易到負一樓時，江皖立在車旁，腳邊放了幾個手提袋，後備箱開著，裏頭還有一個大行李箱。因為江藍過世早，裴正元又靠不住，江皖恨不得把她看到的裴易可能用上的她覺得好的東西都買給他。
看到裴易，江皖笑容盛開，傾身給了他一個擁抱。
她像是有些失望，嘆了口氣：“這個時間你竟然真的在家。”
裴易哭笑不得：“我不在，你這怎麽拿上去？”
裴易將後備箱的行李箱拎出，另一只手又拿了幾個比較重的手提袋。
“我多跑兩趟不就行了。”江皖拎起剩下的，兩人朝電梯走去。“倒是你，周末晚上黃金時間，你不出去交朋友，自己一個人待家算怎麽回事？我來十次，你九次都在，還有一次不在也是加班。你這狀態，要是哪天突然出家，我都不覺得奇怪。”
“那倒不會。”
“也是，”江皖想到什麽，扭頭上下打量裴易幾眼，“你這樣，連女朋友都沒談過的，跟出家人也沒什麽兩樣了吧。”
“……”裴易失笑，“那區別還是挺大的，我這正談著呢。”
空氣有幾秒安靜，電梯上行的聲音格外明顯。
“你，剛剛說什麽？”突如其來的消息，江皖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和見面多是逢年過節，以前還總是操心裴易終身大事，後來隨著年紀漸長，裴易作為一個成熟的成年人，她便少再過問，最多旁敲側擊打聽幾句，免得給他壓力。
畢竟短短一生，過得舒心最重要。
她本來都不指望裴易能想開找個對象了。
裴易又重覆一遍：“我正談著呢。而且，”他頓了下，看著江皖，“現在在我家。”
“哦。”江皖被大齡單身侄子終於有對象了的消息砸得有點懵，猛然反應過來，“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錯？”
叮嚀一聲，電梯停下。
裴易輕咳了聲：“沒聽錯。”
江皖停滯兩秒，忘了出電梯，在裴易回身等她時，瞪著他道：“你怎麽不早說？我都沒來得及準備禮物。你說我要不先不進去了，等下次準備好了再來？不過，我這實在太好奇了，不看一眼，總感覺今晚睡不著覺。”
江皖興奮得話都變多了：“那我就看一眼，禮物我肯定補上，保證讓人姑娘開開心心的——誒，你說我這穿的，會不會太不端莊隨和了？會不會嚇到人家？”
穿著不會，人會。
而且大概率不止嚇到一個。
裴易難得沈吟片刻，決定還是先攤個牌，“小姨——”
“哎，你放心，我就看一眼，馬上就走，不會打擾你們的。”江皖沒等他把話說完，一邊開門，一邊扭頭沖他眨了個我什麽都懂的眼，“你們嘛，該幹嘛幹嘛。”
裴易：“……”
鎖芯轉動，哢噠一聲。江皖正施力推門，還沒使上勁，有人從裏面把門拉開。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女聲：“你怎麽出去了——”
下一秒，在看清門外的人時，聲音戛然而止。
江皖的笑容也滯住，大腦片刻宕機。
大約僵持了三秒，林知眨了下眼，又眨了下。江皖嘀咕了句“可能打開的方式不對”，兩人同時一人推門，一人拉門，把門合上。
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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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仔細觀察裴易，沒發現他有什麽情緒，才松了口氣。
因為明天是周一，本來只點了飲料沒有點啤酒，但這會兒都送上來了，也不想浪費，所以大家一人兩罐分了。
到最後不知道是吃多了犯困，還是因為喝了酒，林知有點暈乎乎的。
吃完時間還早，不到七點，林知和室友在校門口道了別，打算去裴易那待一會兒再回宿舍。
剛進門，林知手機收到微信，江寄發來的，讓她跟裴易說謝謝他請客。
她驚訝回頭：“你給江寄他們買單了？”
裴易從鞋櫃將兩人拖鞋拿出來，直起身，眉梢微揚，半是玩味道：“本來就是你家男朋友請朋友吃飯。”
“……”林知敏銳地捕捉到“你家”兩字，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問：“你是在吃醋嗎？”
裴易揚眉，沒否認，雙手握到她腰上，輕輕一提，將人放在了玄關櫃子上。猝不及防地，林知下意識抓緊了他手臂，無語道：“你幹嘛？”
“醋太酸了，”裴易極為理所當然，“所以想吃點甜的。”
話落，他的唇覆了上來。
唇齒一路攻城略地，不知過了多久，寂靜裏只有糾纏含混的聲音。昏暗的玄關燈下，林知神思有些恍惚，覺得光線晃出一個又一個光圈。
攥在裴易手臂上的手，緊緊將他袖子抓出皺痕。
忽然感覺唇被咬了下，力道不重，不疼，但牙齒侵襲的感覺明顯，林知擡腳踢了他一下。
裴易順勢握住她腳踝，含混地笑了聲，有些喑啞。他額頭抵住林知的，漆黑的目光近距離對視，極有壓迫感。
裴易平覆著呼吸，手指下意識在林知腳踝摩挲著。
親密之下，兩人之間溫度上升。林知感覺腳踝被握住的地方滾燙，細細摩挲帶來密密麻麻的顫栗感，爬上心臟。早就超出了正常範圍的心跳，愈加一下一下重而急促。
林知心裏有些慌，掙紮著，又踢了他一下，“你放我下來。”
她臉頰滾燙，紅得不正常，聲音也變得綿軟。裴易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而後握在腳踝的手松開。林知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他忽然笑了下，一只手攬過她肩膀，一只手穿過腿彎，將人抱起來。
“那去沙發上？”
靠近耳朵的聲音帶著滾燙的氣息，暧昧又危險，林知緊張道：“我一會兒要回去，明天還要上課的！”
“哦。”裴易彎腰把她放在沙發上，幫她脫了鞋子，然後擡頭意味不明看著她：“所以我讓你在沙發上休息，不想坐沙發？”
“那除了餐椅，我這兒也沒別的椅子。”裴易想了想，恍然大悟般看她，“那是想直接去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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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尷尬到臉色爆紅，惱羞成怒去捂他的嘴：“你別說話了！”
裴易笑：“怎麽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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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嚴重？”裴易略微思考了會兒，“那我吃醋怎麽辦？”
“……”林知瞬間將今晚的前因後果串在了一起，火氣熄了下來，有點沒底氣道：“有什麽好吃醋的，我們都確認關系了。”
“嗯。”裴易點頭，“但是嫉妒。”
“所以你得給我安全感。”
“……”林知想了下今晚的事，對裴易來說確實有點過分，態度軟下來，“那你要怎樣才覺得有安全感？”
裴易忍著笑：“比如說，親親我。”
林知感覺自己又被耍了，沒好氣地一把把他推開，靠進沙發裏，小心眼地跟他翻舊賬：“那照你這麽說，我也沒安全感。”
裴易：“嗯？”
“你以前跟你那個學妹出雙入對，男才女貌，就連你導師都撮合你們。”林知越說越生氣，“所有人都覺得你們是一對！”
“你這怎麽還誣陷起來了？”裴易坐到沙發上，“那會兒誰都知道我刻意跟人保持距離了吧。”
林知輕哼了聲：“你看，我都沒說名字，你都知道是誰。”
“行。”裴易被她氣笑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點。”
“幹嘛？”林知警惕地看他。
裴易慢悠悠拖著語調：“給你安全感。”
怕真的一發不可收拾，裴易只把人拉到懷裏親了親，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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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快八點，她準備待到九點多回的。
嘆了口氣，林知趿拉著拖鞋到廚房門口，跟裴易說：“我們學校熱水故障了，我回去拿個衣服再過來，在你這洗漱了再回去。”
裴易洗了一盤葡萄，聞言，回頭：“你不嫌麻煩？”
林知有氣無力的肩膀抵在門框上，撇撇嘴：“那吃完火鍋，衣服都是火鍋味，我可不想洗澡之後再穿。”
裴易拿著果盤過來，帶著涼意的手捏了下她的臉：“你去洗澡，衣服放那兒，我給你洗，用烘幹機，一個小時就幹了。不用你來回跑。”
來回跑確實麻煩，林知想了下，點點頭。
“你用我房間的洗手間。”裴易又補充，“外邊的熱水器長時間沒用了，好像有點故障。”
“噢。”林知在果盤裏抓了幾顆葡萄，“那我把洗漱用品拿過去。”
兩人確認關系之後，裴易就在外邊林知以前用的洗手間備了新的洗漱用品。林知小跑著搬東西，裴易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在她嘴裏餵一顆葡萄。
站在浴室裏，林知看了眼熱水器的噴頭，指使裴易：“你把那個調低一點。”
裴易調好了高度，低頭跟林知對視了兩秒，忽然笑道：“看來以後還是用浴缸比較好。”
“嗯？”林知沒反應過來。
裴易輕聲笑：“兩個人的話，比較合適，不用考慮高度問題。”
“……”林知面無表情，把他往外推，“你今晚還是不要說話了！”
裴易把林知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自己也換了一身家居服，隨意地倚在窗臺的門框上。
在洗衣機的嗡嗡聲裏，裴易想到什麽，忽然無聲笑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萬家燈火亮起。從陽臺望去，輝煌而明媚，人間燈火在這一刻具象起來。
以前那個總是獨自倚在陽臺抽煙的人，好像已經過去很久很久。
裴易用App買了些零食和糕點，等林知帶回宿舍。剛下好單，有電話進來。
看到江皖的名字，裴易楞了下。意識到什麽，他下意識朝主臥的方向看了一眼。洗衣機輕聲嗡鳴，依稀也能聽到淋浴淅瀝的水聲。
“你在家吧？負一樓接我一下，東西有點多。”電話一接通，江皖輕快的聲音傳來。
“小姨。”裴易輕咳了聲，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口，他無奈失笑，捏了捏眉心，答了個“好”。
江皖常年不在國內，她有自己的圈子，行程總是很忙。但只要回國，就會到裴易這裏來。她有裴易家的鑰匙，有時即使裴易不在家，也不至於跑空。
裴易難得的猶豫了會兒，要不要提前跟林知知會一聲。但這個時間顯然不合適。
好在林知進去時，把手機放在主臥裏，裴易略一思索，給她微信留了個言。
裴易到負一樓時，江皖立在車旁，腳邊放了幾個手提袋，後備箱開著，裏頭還有一個大行李箱。因為江藍過世早，裴正元又靠不住，江皖恨不得把她看到的裴易可能用上的她覺得好的東西都買給他。
看到裴易，江皖笑容盛開，傾身給了他一個擁抱。
她像是有些失望，嘆了口氣：“這個時間你竟然真的在家。”
裴易哭笑不得：“我不在，你這怎麽拿上去？”
裴易將後備箱的行李箱拎出，另一只手又拿了幾個比較重的手提袋。
“我多跑兩趟不就行了。”江皖拎起剩下的，兩人朝電梯走去。“倒是你，周末晚上黃金時間，你不出去交朋友，自己一個人待家算怎麽回事？我來十次，你九次都在，還有一次不在也是加班。你這狀態，要是哪天突然出家，我都不覺得奇怪。”
“那倒不會。”
“也是，”江皖想到什麽，扭頭上下打量裴易幾眼，“你這樣，連女朋友都沒談過的，跟出家人也沒什麽兩樣了吧。”
“……”裴易失笑，“那區別還是挺大的，我這正談著呢。”
空氣有幾秒安靜，電梯上行的聲音格外明顯。
“你，剛剛說什麽？”突如其來的消息，江皖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和見面多是逢年過節，以前還總是操心裴易終身大事，後來隨著年紀漸長，裴易作為一個成熟的成年人，她便少再過問，最多旁敲側擊打聽幾句，免得給他壓力。
畢竟短短一生，過得舒心最重要。
她本來都不指望裴易能想開找個對象了。
裴易又重覆一遍：“我正談著呢。而且，”他頓了下，看著江皖，“現在在我家。”
“哦。”江皖被大齡單身侄子終於有對象了的消息砸得有點懵，猛然反應過來，“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錯？”
叮嚀一聲，電梯停下。
裴易輕咳了聲：“沒聽錯。”
江皖停滯兩秒，忘了出電梯，在裴易回身等她時，瞪著他道：“你怎麽不早說？我都沒來得及準備禮物。你說我要不先不進去了，等下次準備好了再來？不過，我這實在太好奇了，不看一眼，總感覺今晚睡不著覺。”
江皖興奮得話都變多了：“那我就看一眼，禮物我肯定補上，保證讓人姑娘開開心心的——誒，你說我這穿的，會不會太不端莊隨和了？會不會嚇到人家？”
穿著不會，人會。
而且大概率不止嚇到一個。
裴易難得沈吟片刻，決定還是先攤個牌，“小姨——”
“哎，你放心，我就看一眼，馬上就走，不會打擾你們的。”江皖沒等他把話說完，一邊開門，一邊扭頭沖他眨了個我什麽都懂的眼，“你們嘛，該幹嘛幹嘛。”
裴易：“……”
鎖芯轉動，哢噠一聲。江皖正施力推門，還沒使上勁，有人從裏面把門拉開。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女聲：“你怎麽出去了——”
下一秒，在看清門外的人時，聲音戛然而止。
江皖的笑容也滯住，大腦片刻宕機。
大約僵持了三秒，林知眨了下眼，又眨了下。江皖嘀咕了句“可能打開的方式不對”，兩人同時一人推門，一人拉門，把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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