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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飯林知沒吃多少，除了不餓，還因為裴易的話腦子亂糟糟的。好在裴易像是察覺到她情緒不大對，後來沒再說什麽。
吃完飯，九點一刻。
兩人從餐廳出來，裴易看了眼時間，問：“是回去，還是去別的地方玩？你們這個年紀的是不是喜歡密室逃脫之類的游戲？最近好像還挺火的。”
“還行吧。”林知隨口答，“和朋友玩過幾次，摸清套路後，就都差不多——都九點多了，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裴易：“年輕人哪有睡這麽早的？”
“……”林知仰頭看他，語重心長道，“你這樣不行，人過了二十四歲身體機能就開始下降了，而且你專業工作還特別費腦，當心以後不是禿頭，就是早衰。”
裴易：“……”
“你早點回去休息。”林知慢吞吞地補充，“我也答應了我爸媽十點前要回家。”
“行。”裴易氣笑了，屈指在她額上輕敲了下，“我回去早睡早起，專註養生——小姑娘家家的，也不說點好聽的。以前就說我專業不是煙鬼就是禿頭，現在已經進化到要早衰了。”
“那我說的還不是實話。”林知不滿道，“吸煙不好，熬夜也不好。”
“行。”裴易笑出聲，“聽你的。”
林知：“……”
九點多鐘，實在算不上晚。這個點，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街道行人川流不息，霓虹交織。
裴易擡眸看了眼對面，問：“不去玩了，那要不要喝奶茶？”
林知下意識就想拒絕，轉而又想到今晚已經拒絕過他了，再拒絕他會不會又覺得她是嫌他煩。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林知點點頭。
最近的奶茶店離他們的位置大約一百米，兩人並肩走過去，掃碼點單，林知點了杯去茶底的果茶。就在旁邊等叫號。
這會兒很多小情侶，人挺多，等得無聊，林知拿出手機刷了會兒。再擡頭時，忽然瞥見排隊的長隊裏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女生看著手機在說著什麽，男生低頭，認真聽著，神情認真。
林知眨了下眼，眼看著他們要擡頭，下意識拽著裴易轉了個身，背對他們。
裴易一頓，倒也配合，低聲問：“怎麽了？”
林知小心翼翼地扭頭看了眼，確認那邊沒註意到他們才松了口氣，指指後面說：“那個男生，你還記得吧？”
裴易看了眼，沈默幾秒，表情變得有點微妙，他斂了視線，垂眸凝視她，半是玩味道：“你家對門那個小竹馬？”
林知不太滿意他這個形容，但現在也懶得費勁糾正他，“他追人呢，要是撞上，打擾到他，他肯定不高興。”
“這樣啊。”裴易掃過去一眼，神情松散下來，慢悠悠道，“我還以是我們有多見不得人，遇到個熟人，還得躲著。”
林知：“……”
林知難以言喻地看他一眼，“你想什麽呢？”
裴易挑眉：“你自己好好想想，我這是不是挺正常的想法？”
林知啞然，艱難地回憶了下。
她好像就上回沒讓他去宿舍幫她拿行李，那還是因為他在學校太有名了，她不想費心跟室友解釋。
再有就是他自己喜歡拿人家男女朋友之間的正常舉動，跟他們類比，那她當然要提醒了。
林知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問題。
“就是你自己最近有點奇怪，我反正是還挺正常的。”林知覷他一眼，自己給自己強調，“我都是正常人的反應。”
林知垂著腦袋，小聲嘀咕：“弄得我都要以為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裴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專註地註意著林知神情。很輕的聲音傳來，他仔細分辨，才聽清。
神情頓了頓，裴易唇角彎起，然後慢悠悠地拖長了語調：“那我繼續努力。”
這話林知聽著感覺沒頭沒尾，但店員剛好喊到他們的號，裴易轉身去取。林知也就錯過了追問的機會。
取了奶茶，林知趕緊拉著裴易離開。直到到了車裏，林知熱出了一身汗。
裴易把吸管插進杯中，遞給她，好笑道：“碰到了，就是打個招呼的事，值得你這樣躲？”
被夜風吹過的碎發汗津津地黏在頰側，林知隨手順了下，接過杯子，猛地吸了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管，整個人都舒服下來，這才慢慢道：“當然要躲了，你都不知道，我上次和室友在學校外面吃飯，碰到他和虞疏姐——”
“虞疏姐就是他正在追的那個女生。”林知側頭看裴易一眼，跟他解釋，“虞疏姐就要和我們一起，然後我們聊天嘛，一不小心聊久了點。江寄那個小氣鬼……”
她說話的時候，裴易微側著身子，目光剛好停留在她身上。路燈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顯得專註又繾綣。
林知對著他的視線，忽然就有點不自在，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正當她準備移開視線的時候，裴易忽然擡手，將她頰側的一縷碎發挽到耳後。因為剛拿過冰的飲料，他指腹微涼，從頰上肌膚蹭過，激起一股細微的電流。
林知整個人頓住，瞬間忘了要說什麽。
僅僅一瞬間，裴易收回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方向盤上。
林知下意識往他手指上瞟了眼。
“怎麽不說了？”裴易沒錯過她的反應，輕笑著，好整以暇地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接著剛才的話題，“江寄怎麽了？”
林知腦子片刻空白。裴易雖不忌諱一些肢體的觸碰，但以前大都只是輕拍一下她的腦袋，或是屈指輕敲一下額頭，不會顯得過分親昵。更像是對小輩的親近。
像剛才這樣，幫她挽發，觸碰到臉，就有些親昵了。
可也只是幫她挽個頭發而已，前面包都幫她拎了。
林知臉有些發熱，有些沒辦法思考。
到底是她多想了，還是他真的在暗示什麽？
林知挪開視線，抱著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果汁，涼意竄過，神經才稍稍冷卻，強行把這個小插曲拋開，接著道：“就他覺得我們都是妨礙他約會的絆腳石，看我的眼神都是，好像我再跟虞疏姐說一句話，就要給我送葬一樣。”
“這樣啊。”裴易發動車子，懶散道，“那確實得躲，打擾人家約會確實挺不好的。”
林知嗯了聲。
裴易慢條斯理地跟她聊起來，“我看你這朋友挺高挺帥的，條件也不錯，怎麽還沒追到？”
“別說了。”林知長長吐了一口氣，“道阻且長。”
裴易挑眉，側頭看來，“怎麽？”
“就，”林知覺得其實某種程度上，她跟江寄挺同病相憐的。往裴易的方向看了眼，林知耷拉下眼皮，手指摳著包包的Q版掛飾，“就虞疏姐比他大幾歲。從小大家都玩在一起，虞疏姐覺得看著他長大的，就感覺他還是那個小孩。”
“哪有這麽大的小孩？”裴易隨口道，“你那朋友跟你差不多大，這不都二十了，大人了。”
“可小時候就認識的，感覺肯定不一樣。”
裴易側頭，註意到林知情緒低落下去，笑容淡了些。車子平穩駛過一段，遇到一個紅燈。車子停下。
裴易想了想說：“我倒覺得這都不是原因。”
林知稍稍擡眸，朝他看過去。
裴易盯著她的眼睛，不動聲色道：“我不也在你小時候就認識你，也沒覺得你總是那個小孩。”
林知眨了下眼，像是沒明白他什麽意思。
紅燈倒數計時，歸零變綠。裴易發動車子，平視前方，語氣松散又理所當然：“沒在一起，唯一的原因就是剛好不喜歡。青梅竹馬的姐弟戀那麽多，哪有一起長大就永遠覺得對方是小孩這種說法。”
*
林知到家時，已經將近十點。路上三十多分鐘的時間，林知滿腦子都是裴易那句“二十了，都大人了”，以及“沒覺得你總是那個小孩”。
或許他只是針對江寄的事，說一下自己的看法，但林知眼前總還是他說這話時的眼神。
大約是燈光有些暗，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眼睛漆黑，看起來專註又惑人，像是在認真地想要告訴她什麽。
開了燈，林知將下車前裴易遞給她的禮品袋放到桌上，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擡眼就是滿墻的手賬和漫畫海報。
林知趴在桌上，下巴貼著雙手手背，目光空落落地落在某處。
沒人知道，這片色彩斑斕的夢幻世界裏，藏著她年少色彩斑斕的夢。
那個夢被她小心輕放在光陰深處，不敢觸碰。
卻偏偏，好像要被裴易不動聲色地勾引出來。
林知發了會兒呆，才拆開了裴易給她的禮物袋。裏面是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裝著一條項鏈。
袋子裏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寫著：願林知，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黑色的鋼筆字，筆鋒瀟灑淩厲，是他親手寫的。
林知想起十七歲那年，他提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裏面也有一張他親手寫的賀卡：願林知，順頌時宜，百事從歡。
她打開抽屜，把那張賀卡拿了出來。三年過去，還是熟悉的字體筆鋒，連帶他那個人好像都沒有多大變化。
可她長大了，是個大人了。
大人了，在他眼裏也不是那個小孩了。
林知托著下巴，目光又落在墻上的漫畫海報上，思索了會兒，起身，將中間一張粉衣少女揭了下來。
裏面還有一張，畫中青年輪廓分明，眉眼帶笑，溫柔又繾綣。像是隔著時空，朝她投註來專註的目光。
畫的右下角有一個簽名，非衣二字寫得大而肆意。看起來不像女生的筆觸，卻和生日賀卡上的落筆分明相似。
那是於她筆端輾轉千百次，寫下的名字。
被她藏起來，卻又想要得見天日的，叫作“裴”的夢。
這一刻，林知忽然有一個荒唐而大膽的想法。
她想要去摘這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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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健比想象中難，先更三章，後面的還是一章一章發，下一章明晚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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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多鐘，實在算不上晚。這個點，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街道行人川流不息，霓虹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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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這麽大的小孩？”裴易隨口道，“你那朋友跟你差不多大，這不都二十了，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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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只是針對江寄的事，說一下自己的看法，但林知眼前總還是他說這話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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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燈，林知將下車前裴易遞給她的禮品袋放到桌上，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擡眼就是滿墻的手賬和漫畫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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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這片色彩斑斕的夢幻世界裏，藏著她年少色彩斑斕的夢。
那個夢被她小心輕放在光陰深處，不敢觸碰。
卻偏偏，好像要被裴易不動聲色地勾引出來。
林知發了會兒呆，才拆開了裴易給她的禮物袋。裏面是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裝著一條項鏈。
袋子裏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寫著：願林知，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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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長大了，是個大人了。
大人了，在他眼裏也不是那個小孩了。
林知托著下巴，目光又落在墻上的漫畫海報上，思索了會兒，起身，將中間一張粉衣少女揭了下來。
裏面還有一張，畫中青年輪廓分明，眉眼帶笑，溫柔又繾綣。像是隔著時空，朝她投註來專註的目光。
畫的右下角有一個簽名，非衣二字寫得大而肆意。看起來不像女生的筆觸，卻和生日賀卡上的落筆分明相似。
那是於她筆端輾轉千百次，寫下的名字。
被她藏起來，卻又想要得見天日的，叫作“裴”的夢。
這一刻，林知忽然有一個荒唐而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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