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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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皎皎孤月高懸天幕,月光如薄紗傾瀉。

幾名丫鬟手捧盛著花瓣、香膏的雕花托盤走入小院,推開木門走進了屋內。

褚念靈和聶洄蹲在房頂上,褚念靈輕輕揭開幾片陶瓦屋內的光亮透了出來。

屋內白霧裊裊,兩個丫鬟站在浴桶旁將花瓣撒入水中,柳少夫人站於屏風旁任由丫鬟脫下她身上的衣裙。

褚念靈餘光裏瞧見聶洄蹲在一旁,雙手緊握拘謹的擱在雙膝上,她小小聲:“師姐,要不你去院外和大師兄一起?這裏我一個人也可以。”

聶洄搖了搖頭,視線盯著屋內:“別看我別說話就行。”

褚念靈臉上劃過了然的神色,垂眸看向屋內。

柳少夫人褪盡身上最後一件紗衣白凈的腳踏上浴桶臺階,光滑白嫩的腿沒入水中整個人躺進了浴桶。

從柳少夫人脫了衣服走到浴桶邊褚念靈扭著頭一直盯著她看,可惜這個角度沒辦法觀察到她的背部,眼看著她躺進了浴桶別說背部整個人都被艷麗的玫瑰花瓣遮蓋,除了腦袋什麽都看不到。

柳少夫人瞇著眼享受著玫瑰花浴,褚念靈和聶洄在房頂上吹涼風,正當二人有些犯困時,柳少夫人睜開眼睛緩緩坐了起來,雙手抓著浴桶邊緣轉了個方向背部正好對著褚念靈和聶洄。

褚念靈睜大眼睛仔細向她的背上看去。

柳少夫人直起身子舀起一勺水輕輕澆在自己的左肩,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白嫩光滑的背部流下。

褚念靈眉頭微微蹙起,聶洄小聲道:“她身上沒傷。”

褚念靈再次回想昨夜那狐妖的眼睛,她確信那雙眼睛和柳少夫人的眼睛極像,但眼前柳少夫人光滑的背部又證明昨日的狐妖不可能是她。

雷電打在身上會燒毀皮肉傷痕會焦黑一片,昨夜裏那狐妖身上的傷痕應當還不小不可能只過一天就恢覆到看不出。

她輕輕將瓦片蓋回原位,與聶洄一起躍下屋頂。

鏡璃環著手臂隱藏在院外不遠處一高大樹木的陰影下,眼睛始終盯著小院木門,見褚念靈和聶洄走來他關切的問道:“如何?”

她兩齊齊搖頭,正要說話時蘇澄鬼鬼祟祟從小院後方灌木叢裏跑了過來。

他壓低聲線:“你們怎麽這麽快就下來了,是沒看到嗎?”

“回去再說。”褚念靈回想起狐妖那雙眼睛,對柳少夫人依舊懷疑。

屋內燭光搖曳,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女子姣好的身姿,柳少夫人拿過一旁架上的衣物裹在身上,扭著腰肢坐在銅鏡前拿起桌上的木梳梳著烏發:“出來吧。”

“嘎吱……”

陰影裏衣櫃櫃門被從內推開,一條穿著黑色褲子的腿從櫃中伸出踩在地上,一黑衣女子纖細的手抓著櫃門艱難而出。

她擡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沒有血色卻與柳少夫人一模一樣的臉。

“多謝姐姐相助。”

柳少夫人面露不悅:“你做事怎麽一點分寸都沒有,將那李生吸幹了精氣害死了他還在他身上留下了氣息,現在那群仙門弟子專為捉你而來,你用著我的容貌是要害死我?”

狐妖急急搖頭蒼白的臉上滿是慌亂:“沒有……李生不是我害死的……”

“那他身上怎麽會有狐妖的氣息不是你是誰?”柳少夫人盯著她,眸光銳利。

狐妖滿臉委屈,眼中滲出水意:“我也不知,我從那群仙門弟子口中得知李生屍體上有狐妖氣息,夜裏便偷偷去看誰知被陣法所縛還被他們打傷,最後化為原形才逃走。”

“難道鎮上還有其他狐妖?害了人將麻煩甩到了你身上。”柳少夫人推測道,瞧著她柔弱可憐的樣子眸底快速劃過一絲厭惡,“別用我這張漂亮臉蛋哭哭啼啼。”

狐妖強忍住淚意點了點頭,而後面上滿是擔憂:“姐姐,他們會不會察覺到我的氣息發現我藏在這?”

柳少夫人將梳好的發絲撥到身後,臉上滿是自信:“他們發現我是妖了?瞎擔心什麽。”

“還好有姐姐的秘術。”狐妖懸起的心放回了肚子裏,“那他們會不會發現你我不是同一人?”

柳少夫人被她問的有些煩了,語氣透著不耐:“你和我用著同一張容貌他們能看出什麽?保險起見日後我會避免和他們接觸,這兩日也沒和他們近距離接觸,只有白日裏遇到了那個小丫頭。”

“傻了吧唧的,不足為慮。”

“夫人……夫人……你洗好了嗎?”

柳少爺的聲音傳進了屋內。

狐妖立刻轉眸看向木門,瞧著柳少爺映照在木門上的身影,她的目光溫柔又滿含愛意。

“還不走?想留下看我們歡好不成?”柳少夫人起身朝門口走去。

狐妖依依不舍最後看了一眼柳少爺的身影,快步走到窗邊跳了出去。

柳少夫人打開門,語氣帶著幾分嬌嗔:“我洗個澡你都等不及啊。”

眼前女子松松垮垮裹著件薄紗衣露出胸前白嫩的肌膚,嬌美的臉上一雙勾魂的眼睛勾的他心神蕩漾,柳少爺立即沖進屋內抱起柳少夫人將她壓在了榻上。

寂靜的夜裏,衣物撕裂床幔搖動,暧昧的喘息聲格外明顯。

角落裏黑色的人影縮成一團,垂著頭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一滴清淚從眼眶墜落。

此刻背上的疼痛不及心痛萬分之一,像一把鈍刀活生生刺入心臟又慢慢割著她的血肉。

……

褚念靈與師兄師姐回到了小院,眾人圍坐在院內石桌旁。

褚念靈道:“柳少夫人背上沒有傷痕。”

“柳少夫人看起來弱不禁風肯定不會是害人的狐妖,師妹你可能看錯了。”蘇澄雙手撐著下巴,漂亮的眸子帶著些困意。

“但昨晚我看到的狐妖眼睛確實與少夫人極像,可以說一模一樣。”褚念靈語氣十分肯定,沒有絲毫動搖。

蘇澄猜測:“說不定那狐妖是個大美人,美人之間總有些相似也正常。”

“這說法太過牽強,我覺得柳少夫人和狐妖之間一定有什麽聯系,但具體是什麽呢……”褚念靈犯了難,趴在桌上雙手胡亂揉著腦袋將頭發揉的亂糟糟。

“小師妹別急。”鏡璃伸手順了順褚念靈頭上的亂毛,“不如我們明日再去李生家一趟,看看能否再查出什麽線索。”

“好。”眾人點了點頭。

回到房中褚念靈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睜著大眼睛望著床頂。

“小王,你覺得柳少夫人的眼睛和狐妖的眼睛是不是一模一樣?”

躺在屋頂閉目養神的黑衣少年睜開了眼,眼中帶著一絲絲惱意:“沒看。”

褚念靈:“那你那你這兩日都在做什麽?發呆啊?”

被戳中的黑衣少年語氣理直氣壯:“不行?”

褚念靈好言相勸:“你幫著我們查明真相捉到害人的妖怪,鎮上這麽多百姓肯定會感謝你,這可是個送上門的大好事你不要?”

黑衣少年忽覺是這麽個理,但他怎麽能如此輕易被這麽一個小姑娘說服?

他不接話。

褚念靈繼續道:“旁人看不見你不會對你設防,說不定你能發現什麽重要的線索,幫幫我們吧。”

黑衣少年冷淡的回了個:“嗯。”

第二日一大早眾人就去了李生家,一進院子大家都傻眼了。

原本設置在院中的靈堂已經被拆,擺在靈堂中央的棺木消失不見。

聽到院內有腳步聲,李生父親從屋內走出,一見是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李生父親對著褚念靈滿眼感激:“仙長,我娘子吃了您給的仙丹身體和精神都好多了,太謝謝您了。”

說著他彎下腰就要跪下,褚念靈立刻伸手阻止。

鏡璃道:“李大叔,李生的棺材呢?”

提到李生他面上湧上了幾分悲愴:“昨日一大早我們將生兒下葬了,他過世這麽多日早日入土為安我們心裏也好受些。”

他們布下的陣法只針對妖物有反應,卻沒想到李生的父母會突然將他下葬。

見李生父親如此說,鏡璃也不好再說什麽。

褚念靈安慰道:“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抓到害了李生的妖物,希望李生可以早日安息,我們這就去搜捕妖物下落。”

李生父親眼中的淚花住不住的打轉,他擦了擦眼淚將眾人送出院外。

看著褚念靈一行的背影,李生父親擡袖擦著眼角的淚喃喃道:“真是些好人,柳少夫人也是。”

“柳少夫人?”褚念靈耳朵尖聽到這話立刻轉過身。

李生父親微楞了一下:“怎麽了?”

褚念靈邁步走到李生父親面前,壓下心頭湧起的興奮:“您為什麽說柳少夫人也是?”

李生父親道:“自從我兒過世別說有人來吊唁上香,就連門前這條路都沒人願意走。”

“但柳少夫人心地善良,昨日派柳府李管家來關心我和娘子,知道我們傷心欲絕勸我們將生兒早日下葬,還給了不少銀子讓我們好好生活。”

褚念靈從李生家巷子裏走到街面上一直在思索。

鏡璃見她眉頭緊皺,問道:“小師妹你怎麽想?”

褚念靈擡眸看向眾人,拋出一個問題:“柳少夫人為什麽要勸李生父母將他下葬?”

“而且早不勸晚不勸,偏偏在我們發現李生屍體上有狐妖氣息,重傷狐妖的第二天勸李生父母將他下葬?”

“是為了阻止我們再次查驗李生屍體?”

“可我們上一次查驗只驗出李生屍體上有狐妖氣息,也見到了狐妖,狐妖這一線索點已經擺在了明面,柳夫人就算和狐妖是一夥的想要保護狐妖,但只是將李生屍體下葬也無濟於事並不能改變我們已知的信息。”

“這說不通啊,她會做這種無用功?”褚念靈的大腦迅速運轉思考,但總覺自己好像漏掉了一點怎麽也抓不住想不起來。

“或許柳少夫人真的是心地善良,聽聞那日狐妖又來打擾李生讓他不得安寧才會勸李生父母將他下葬,這樣想是不是合理了?”蘇澄道。

是這樣嗎?

或許,她這樣做是為了掩蓋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一丫鬟站在大街一頭遠遠瞧見他們快步跑了過來,向他們行禮:“諸位仙長,我家少爺有請,還請諸位隨奴婢回府吧。”

眾人臉上皆是湧上了一絲疑惑,好端端的柳少爺叫他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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