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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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地間最後一縷餘暉隱入墨色群山,天與地在夜色中朦朧一片,山坡上零星幾點燭光給夜色添了幾分暖意。

一個瘦小的人影搖搖晃晃拖著身體朝光亮處走去,女孩一雙眼睛雖滿是疲憊但目光堅定。

農戶家的狗察覺到有生人靠近大聲叫了起來,女孩扶著籬笆張口正欲說話,忽覺眼前一片眩暈倒在了地上。

“嘎吱……”

老舊的木門傾灑出昏黃的燭光,一頭發花白的老翁手中拿著一根木棍小心翼翼探出頭向外看去……

簡陋的木屋內溫暖幹凈,老婦人坐在床榻邊,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趴在老婦人懷中一臉好奇的望著榻上的女孩。

女孩生的軟糯乖巧,單單只是安靜的躺著就讓人心生喜愛。

睡夢中她原本舒展的眉頭不知為何蹙起,忽然伸手向空中抓去,嗓音沙啞情緒激動:“不!我不走!我不想離開……”

“這姑娘該不會是燒壞了腦子吧?怪可憐的,餵了藥希望快點好啊。”老婦人目露擔憂與憐惜望著躺在床上的女孩,彎腰將女孩的手放進被子裏蓋好。

聽到這話方才開門的老翁急匆匆走到了床榻邊,望著榻上的女孩嘆了口氣,轉頭對趴在婦人腿上的小女孩滿目慈愛:“小荷,鍋上的水開了倒些熱水來,這姑娘醒了要喝。”

小荷乖巧的點了點頭,像只歡樂的小燕子蹦蹦跳跳跑出屋子。

她一走老翁的臉便沈了下來,像是做了什麽艱難的違背良心的決定:“後日把這姑娘交給村長吧。”

老婦人聽了這話蒼老的眼裏滿是難以置信:“不行!她是無辜的……”

“那小荷怎麽辦?”老翁飽經風霜滿是溝壑的臉上布滿了苦澀。

老婦人頓時像是被什麽噎住,直楞楞的看著老翁,緊接著昏黃的眼裏滲出水意,最後化為一聲無可奈何的哀嘆。

褚念靈迷糊間聽到一聲嘆息,烏黑的睫毛顫了顫只覺眼皮有千斤重,十分費力的擡起眼皮。

老翁看到榻上的女孩眼睛動了,立刻擡手示意老婦人別再說了。

小荷提著茶壺進屋將茶壺放在深褐色的木桌上,快步走到床邊看去,她語氣帶著幾分驚喜:“姐姐,你終於醒啦!!”

褚念靈睜開眼便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黑色眼眸,小姑娘梳著一對羊角辮肉乎乎的小臉可愛極了。

“姐姐,我去給你倒些水喝!”

褚念靈還未來得及說話,眼前的小姑娘便跑走了。

註意到床邊還有兩位頭發花白的老人,褚念靈艱難撐起身體臉上露出幾分歉意:“老爺爺老奶奶,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謝謝你們照顧我。”

“這沒什麽……你身子虛快躺下歇著吧。”

老婦人眼中閃過一絲心虛,接過小荷端來的水碗餵褚念靈喝了幾口水,扶著她躺下還貼心的拉好被子掖好被角,做完這些兩個老人便帶著小荷出去了。

眼前老人和藹慈祥的面容,貼心關愛的舉動都讓褚念靈想起了一個人。

她望著木桌燭臺上跳動著的陌生的燭火,心中一片迷茫。

爺爺,你不惜燃燒魂力將我送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什麽呢?

自她從現代社會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了三天,這三天她在叢林中艱難求生好不容易走出叢林見到了人煙,身體上的疲憊使她很快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溫暖的陽光透過木窗在地上灑下光影,屋外的公雞扯著嗓子發出嘹亮的鳴叫。

褚念靈被這雞叫吵醒,望著窗戶外明媚的日光發覺自己應是睡到了快中午,她起身往外走去。

“嘎吱……”

老翁推開院子矮小的木門走了進來,臉上的喜氣掩都掩不住,他對著在院中忙著縫補衣服的老婦人道:“老伴兒,把那只老母雞殺了給那姑娘燉湯吧。”

“村長同意了?”老婦人像是已經知曉結果一般,臉上先是一喜而後迅速被沈重填滿,默默走向小院角落的雞窩。

褚念靈推開房門站在門口,雖然身上的衣裙染著臟汙裙擺被刮破,但金色的陽光打在她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充滿了仙靈之感,她的眼睛明亮清澈不染凡塵好像山間的精靈。

“姑娘,今日陽光好你在院中曬曬太陽歇著,我和老伴兒去做午飯。”老翁瞧著她眼裏劃過一抹可惜與心虛,快步走進了廚房。

“我來幫忙吧。”褚念靈邁步想要跟上,小荷蹦蹦跳跳擋在了她身前。

“姐姐!你病還沒好快坐下歇著吧。”

小荷熱情的拉著褚念靈坐下,她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什麽也不幹就只是盯著她看。

午間兩個老人熱情的招呼褚念靈,給她盛了一大碗雞湯還將盆裏大部分雞肉都盛進了她碗裏,弄得她十分不好意思。

晚間老婦人還燒了熱水讓她洗個熱水澡。

褚念靈看著銅鏡中穿著粉色衣裙的自己感到十分陌生和新奇,老婦人走了進來:“這是當年我給兒媳做的新衣裳,你穿很合適。”

“小荷的父母……?”褚念靈問道。

老奶奶的眼睛耷拉了下來:“他們上山打獵遇到了野獸,再也沒回來,可憐小荷三歲就失去了父母,這孩子太苦了。”

“奶奶你們把小荷照顧的很好,他們的父母在天上一定很放心。”褚念靈安慰道。

老婦人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而後端來一碗湯藥遞向褚念靈,十分關切:“你的身體還虛著,這是補氣血的湯藥喝了對身體好,快趁熱喝了吧涼了這藥效就差了。”

“好,謝謝奶奶。”褚念靈接過碗仰頭喝了下去。

“你早些歇息,我就不打擾了。”老婦人收起碗往外走,褚念靈轉身朝床榻走去。

老婦人還未走到門邊就聽到身後“咚!”一聲,轉過頭看到褚念靈暈倒在地上,她眼裏劃過不忍和糾結,站在原地躊躇。

“嘎吱……”

老翁小心將門推開一條縫朝裏看,見褚念靈躺在地上,立刻打開門進來小心將門關好。

“你怎麽不知會我一聲。”

他拿出藏在背後的麻繩走到褚念靈跟前,雙手顫抖著狠下心將她捆了個結實,再將她輕輕放在榻上,而後轉身往門外走。

“真要將她交出去嗎?這是害人啊……”老婦人抓住老人的胳膊,眼裏透露著內疚不安。

老翁頓了一下,蒼老的臉上滿是無可奈何:“不將她交出去死的就是小荷,我們怎麽對得起她死去的爹娘。”

“這惡人就讓我來做,報應就讓我來擔,你別怕。”他拍了怕老婦人的手安撫她,二人走到了門邊。

“你們這是要拐賣婦女?”

一道略帶疑問卻又極其平靜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宛若平地一聲驚雷給兩個老人嚇的一哆嗦。

褚念靈在榻上坐的端端正正,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二人,目光裏還帶著被欺騙的憤怒。

“你……你怎麽醒了?!”老翁一瞬間慌了。

他給老伴兒的迷藥足以迷暈一頭牛,這姑娘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奶奶,你在剛才那碗湯藥裏下了藥?我以為你們是好人呢。”褚念靈眼裏劃過一抹失望,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兩位老人。

老翁慌忙中抄起門邊抵門用的木棍,心一橫三步做兩步沖向褚念靈揮起木棍朝她頭上砸去。

一不做二不休,他要把這姑娘打暈,這姑娘絕對不能跑了!

“嘭!”

小臂那麽粗的木棍打在褚念靈腦袋上應聲斷成了兩截,偏偏她還跟沒事人一樣站在原地,語氣卻比方才冷了許多:

“還行兇傷人?壞人!”

話畢,捆在她身上的麻繩“嘭嘭嘭”一截一截斷裂掉在地上,她擡起胳膊活動了幾下。

“這……這怎麽可能……?!”

老人和老婦人哪裏見過這種不符合常理的場面,嚇得面色煞白渾身冒冷汗腿軟無力。

“老伴兒快跑!”老翁恢覆神智後將老婦人護在身後,擡起雙臂攔住褚念靈。

老婦人哆嗦著轉身手還未摸到木門,頭頂上忽然閃過一片陰影,一片粉色衣擺拂過她的眼睛,再睜眼褚念靈竟然站在了她面前擋住了木門。

老婦人嚇了一跳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老翁將她護在身後,二人滿眼驚懼望著褚念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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