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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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礙著江玨從中調節，周詡和自己媽媽的關系逐漸親密。
雖然這種親密遠不及當初相依為命時的感覺，卻已經像是在懸崖邊上拉回那快一頭栽下去的瀕危親情。
周詡沒有小時候那麽敏感，更在意的是江玨的感受。
看著對方因為自己而開心，反饋給周詡的愉悅幾乎是成倍的。
兩人你來我往，不停的做著正向反饋，這小半年的戀愛談的那是有滋有味。
劉浩見著兩人都直搖頭，好不容易撈了個周詡落單的機會喝杯小酒，還得被江玨在學校裏隔空問候，讓他早點回家睡覺。
“你這妻管嚴啊？被制得服服帖帖的。”
周詡對這麽個名頭頗為滿意，矜持地點了點頭：“沒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尊重老婆的男人。”
劉浩：“……”
給個梯子還真就擺起譜來了。
“可把你甜蜜的，他家裏你都想好怎麽應付了嗎？”
這回換周詡無語。
“船到橋頭自然直，該怎麽應付怎麽應付。反正我現在身上什麽都沒有，他爹就算再不樂意，除了把他兒子一輩子關在家裏，沒別的轍。”
對於江兆豐這個商場上摸爬滾打數十年的老油條，周詡已經不抱有任何與之和平交流的期望。
要麽拿自己開刀，要麽拿江玨開刀。
上位者的手段大概就這麽些了，實在不行那就只能慢慢熬了。
“熬？”劉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周詡，真沒想到我有一天能從你嘴裏聽見這個字。”
周詡：“……”
“真就是真愛無敵？”
“滾。”
小酌兩杯回了家，樓上隱約亮著燈。
這明顯就是江玨過來了，周詡換了鞋就上樓，江玨正坐在床上捧著平板學習。
“一股酒味，”他摘了一邊耳機，“先去洗——”
周詡膝蓋壓在床邊，二話不說先親個夠本。
江幾天不見甚是想念，江玨被親了個面紅脖子粗，一時間惱羞成怒道：“周詡，我在開組會！”
周詡嚇了一跳，麻溜地爬起身跑衛生間裏去了。
江玨擦了一下略帶酒氣的唇瓣，又生氣又好笑。
再撿起跌在一邊的平板，好在他們開組會是單人輪流發言，其他人一般都關著麥克風。
也沒什麽影響。
十分鐘後，吹風機嗡嗡作響，江玨這邊最後一個人也完成了匯報。
退出會議室後他關掉平板，周詡也吹幹了頭發，掀被子上床。
“不是說今晚要做實驗？怎麽突然回來了？”
“提前做完了，”江玨摟住周詡，鼻尖拱進他的脖頸，“好香。”
兩個字差點沒把周詡給逗笑了。
“就沐浴露有什麽香不香的？哎……你別咬……”
二十出頭的年紀用不完的體力，事後已經是深夜，周詡仿佛被抽了骨頭似的躺在床上，任江玨擦洗擺布，昏昏欲睡。
“行了寶貝，”他半合著眼，撈過江玨手臂，在那塊節食的二頭肌上親了一口，“別忙活了，快點睡吧。”
“嗯。”
江玨把一切都收拾妥當，這才上床把周詡抱進懷裏。
這樣緊密的擁抱給人一種十足的安全感，周詡喜歡這種擁抱姿勢，江玨就一直這麽抱他。
“天冷了，多穿衣服。”
半夢半醒間，周詡跟個老媽子似的，絮絮叨叨地念著。
“平時少喝飲料多喝水，有事沒事就回家，不要出去吃外賣。”
江玨低頭親親他的額頭：“嗯。”
呼吸縈繞著溫暖，水膜似的將周詡整個人包裹著。
就在他心滿意足即將沈沈睡去的前一秒，卻突然聽得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我爸想見見你。”
江玨的一句話，周詡一夜沒睡著。
他反覆確定是自己理解的意思沒錯，又覺得不可能這麽簡單。
“就是這麽簡單，”江玨解釋道，“當初和你分開之後我就跟他攤了牌，中間兩年多的時間，是他不想再跟我這樣耗下去。”
或許這個時間線可以拉的更長久一些。
從江玨出櫃開始，父子倆的關系就已經開始惡化，只是周詡的出現，像催化劑似的促進了這種惡化的程度。
江玨從不樂意回家到不願意回家，再到壓根就不回家。
他連最基本的臉面上的活動都懶得維系，基本可以算是變相的放棄江家可觀的家產。
江兆豐當初放狠話：“沒了江家你什麽也不是。”
可現在，沒了江家，江玨戀愛談得還挺穩定。
江兆豐忍了小半年，終於忍不住了。
“總覺得是鴻門宴，”周詡搓搓胳膊，“我現在對你爸有陰影。”
江玨低頭看書：“就只是這麽一說，你不想去就不去。”
周詡嘴角一抽：“你爸都發話了我能不去？”
“能，”江玨擡起頭，“周老師，我爸這人其實挺好說話的，當初不到一年多就能接受我喜歡男人，不想我們在一起也只是因為覺得你不靠譜。”
周詡眉頭擰成了疙瘩：“怎麽還帶翻舊賬的？”
江玨笑笑：“你別怕，我既然能跟你說，自然都做好了準備，不過最後還得看你的意思，反正以後的時間很多，你想去隨時都可以去。”
江玨把話說得非常委婉，雖然梯子遞到了腳下，好像踩一踩也不是什麽特別丟臉的事，但一想到江兆豐曾經那些所作所為，周詡就氣不打一處來。
左思右想覺得橫豎都是一刀，晚挨反倒提心吊膽，緩了兩天給自己做心理準備，再禮節上買了些禮物，把自己拾掇拾掇也就去了。
江兆豐的確沒有想象中的恐怖，周詡雖然在窩裏慫，但出了門那也是行為得體，禮貌有加。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雖然主坐上的人板著一張臉，但也算是變相地認了下來。
周詡松了口氣。
坐車回到獨棟別墅外，周詡被快有他家整個小區大的後花園給震驚住了。
雖然知道江家有錢，但是如今真正親眼看到，還是覺得離譜。
回到臥室，江玨也很久沒回來了。
房間裏的東西都被收拾妥當，家具一塵不染，幹凈的就像酒店的樣品門面房。
“多少有點能理解你爸了，”周詡感嘆，“還好你不是個姑娘。”
江玨把人按在床上，俯身逼近了道：“是姑娘也不跟你談。”
這話說的，多少有點欠抽。
“我是姑娘我還——唔！”
憤怒的叫囂止於一個漫長的吻。
磕磕絆絆的戀愛糾結了兩三年，在徹底說開後如火箭般迅速發展，不到半年，該見的家長都見了一遍。
江玨時不時去李叔家裏喝酒，周詡也能和江兆豐心平氣和地說上幾句話。
相比於曾經那些荒誕而又無羈的過去，眼下的日子慢慢趨於平靜與安寧。
江玨除了學校實在忙，基本每晚都會回到公寓陪周詡休息。
眼見著到了年底，周媽給周詡打的電話，問他要不要回來一起過年。
接到電話時，他剛收到來自江玨的信息。
對方的小媽訂了一桌年夜飯，也讓他過去。
奇怪的很，不過一年前，周詡還是個過年時沒地方去的小可憐。
而現在他還要糾結一下自己大年三十該去哪裏吃飯。
“要不咱就各回各家吧。”周詡和江玨打著商量，“你們家那仗勢我實在待不慣，去我媽那吧，你爸肯定也不樂意。”
說這話是他有一種莫名的已婚錯覺，就像剛結婚的小兩口，在為去誰家過年而犯愁。
江玨無奈道：“我都沒怎麽跟你一起過過好年。”
回憶過去，好像的確如此。
他們倆之間總會隔著逢年過節鬧別扭，節日越大別扭越大。
“明年去你家，後年去我家。”周詡笑道，“日子還長呢，你還怕過不了三年後的除夕？”
那自然是過得了的。
江玨也笑了，他真心替周詡高興。
年前幾天，兩人在B市分開。
周詡帶著從外地買來的特產和幾箱好酒，風塵仆仆回到了老家。
李叔早就在樓下等著，而周媽也已經做好了一桌飯菜。
踏進樓道時，周詡聞到了濃濃飯香。
他突然想到兒時的自己，在飯點回到家時羨慕有來接自己的爸爸，在家做飯的媽媽。
那時候似乎不太可能成真的夢想，如今慢慢以另一種方式變成了現實。
“小江過年來不來？”李叔問道。
“應該來。”周詡笑著說。
年夜飯吃的很是熱鬧，李叔的家人過來串門，對周詡也很是親切。
晚飯後，大人們在屋裏看春晚搓麻將。
小孩們就拿著煙花炮竹，出去亂瘋一通。
周詡的年紀比較尷尬，不上不下卡在中間。
他坐不住，也不會搓麻將，便揣了打火機出去給那幫小孩們點火星。
小孩喜歡跟在大人的屁股後面玩，一時間都瘋了個沒影。
可能被笑聲傳染，周詡也覺得開心了不少。
等到快零點，周圍的煙火陸陸續續開始燃放。
周詡擡頭看天，想著給江玨打個電話，手揣進兜裏，剛摸到手機，對方的電話就已經打了過來。
“哎……”
他話裏遮不住的笑意。
“我剛想給你打電話……”
“新年快樂。”江玨打斷他的話，“回頭。”
周詡在原地靜了一秒，接著猛的轉身，看見一片煙火烏煙瘴氣中，江玨正舉著電話，沖他笑。
他低低罵了句臟話，快步走過去，將人一把抱住。
“你怎麽過來了？”
這都不算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你爸知道還不把我活剝了？”
“我跟他吃過年夜飯了，他還要出去趕場子，我不樂意去，他就讓我滾你這兒了。”
“這麽遠，你坐了多久的車？”
“還好，我讓家裏司機送我過來的。”
大少爺就是有耍大少爺脾氣的資本，一句話把周詡給整無語了。
無法，只好帶著這個不速之客回了趟家。
手裏拎著的，車裏放著的，又是一大堆東西。
浩浩蕩蕩拎上了樓，堆在一起快要有窗臺高。
李叔看著犯愁：“下次過來可不要帶這些了。”
“想和叔一起喝酒，”江玨笑著說，“阿姨別嫌棄我就成。”
臨近午夜，江玨牽著小白花，周詡帶著李飛，三人一狗出去遛彎。
李飛的卡片終於集齊的全套，興奮地抱在懷裏，向周圍的小朋友炫耀。
江玨和周詡並肩在路邊溜達，時不時看看天空中燃放的煙火。
“這就是年味嗎？”周詡笑著問，“我以前從沒感覺到過。”
“我也沒有，”江玨道，“以前都是我一個在家，看會書也就睡了。”
“或許過年過的也不是年，過得是人。”
江玨往周詡身邊挨了挨：“或許吧。”
兩人對視，四目相對。
下意識地靠近，卻又被孩子的尖叫聲中途停住。
周詡提議：“要不要換個地方？”
江玨點頭：“要。”
除夕夜之後，大年初一。
周詡總覺得江玨跑自己這兒有些不好，於是隔天又跟著對方回了趟江家。
江兆豐難得臉色緩和一些，看周詡似乎也順眼了不少。
酒過三巡，人喝多了話也多。
“說實話，我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的，但是架不住我兒子喜歡。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以後你們倆好好過日子，互相照顧著，就行了。”
江兆豐擰著眉，一段話說出來仿佛要了他的老命。
重重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周詡見狀起身，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叔叔，你放心，以前我是個混蛋，但以後絕對不會對不起江玨。”
他仰頭把酒喝下，目光偏向一邊，看見江玨目光閃爍，紅了眼。
在幾年前，周詡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長輩面前說這樣的話。
被宋樂影響，他覺得自己就不是一個能定得下心的主。
可周詡偏偏遇見了江玨。
就像遇見了十年前的自己。
江玨是真誠本身。
他一定會喜歡江玨。
【全文完】
寫的有點倉促，但是好困，睡醒了會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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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著江玨從中調節，周詡和自己媽媽的關系逐漸親密。
雖然這種親密遠不及當初相依為命時的感覺，卻已經像是在懸崖邊上拉回那快一頭栽下去的瀕危親情。
周詡沒有小時候那麽敏感，更在意的是江玨的感受。
看著對方因為自己而開心，反饋給周詡的愉悅幾乎是成倍的。
兩人你來我往，不停的做著正向反饋，這小半年的戀愛談的那是有滋有味。
劉浩見著兩人都直搖頭，好不容易撈了個周詡落單的機會喝杯小酒，還得被江玨在學校裏隔空問候，讓他早點回家睡覺。
“你這妻管嚴啊？被制得服服帖帖的。”
周詡對這麽個名頭頗為滿意，矜持地點了點頭：“沒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尊重老婆的男人。”
劉浩：“……”
給個梯子還真就擺起譜來了。
“可把你甜蜜的，他家裏你都想好怎麽應付了嗎？”
這回換周詡無語。
“船到橋頭自然直，該怎麽應付怎麽應付。反正我現在身上什麽都沒有，他爹就算再不樂意，除了把他兒子一輩子關在家裏，沒別的轍。”
對於江兆豐這個商場上摸爬滾打數十年的老油條，周詡已經不抱有任何與之和平交流的期望。
要麽拿自己開刀，要麽拿江玨開刀。
上位者的手段大概就這麽些了，實在不行那就只能慢慢熬了。
“熬？”劉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周詡，真沒想到我有一天能從你嘴裏聽見這個字。”
周詡：“……”
“真就是真愛無敵？”
“滾。”
小酌兩杯回了家，樓上隱約亮著燈。
這明顯就是江玨過來了，周詡換了鞋就上樓，江玨正坐在床上捧著平板學習。
“一股酒味，”他摘了一邊耳機，“先去洗——”
周詡膝蓋壓在床邊，二話不說先親個夠本。
江幾天不見甚是想念，江玨被親了個面紅脖子粗，一時間惱羞成怒道：“周詡，我在開組會！”
周詡嚇了一跳，麻溜地爬起身跑衛生間裏去了。
江玨擦了一下略帶酒氣的唇瓣，又生氣又好笑。
再撿起跌在一邊的平板，好在他們開組會是單人輪流發言，其他人一般都關著麥克風。
也沒什麽影響。
十分鐘後，吹風機嗡嗡作響，江玨這邊最後一個人也完成了匯報。
退出會議室後他關掉平板，周詡也吹幹了頭發，掀被子上床。
“不是說今晚要做實驗？怎麽突然回來了？”
“提前做完了，”江玨摟住周詡，鼻尖拱進他的脖頸，“好香。”
兩個字差點沒把周詡給逗笑了。
“就沐浴露有什麽香不香的？哎……你別咬……”
二十出頭的年紀用不完的體力，事後已經是深夜，周詡仿佛被抽了骨頭似的躺在床上，任江玨擦洗擺布，昏昏欲睡。
“行了寶貝，”他半合著眼，撈過江玨手臂，在那塊節食的二頭肌上親了一口，“別忙活了，快點睡吧。”
“嗯。”
江玨把一切都收拾妥當，這才上床把周詡抱進懷裏。
這樣緊密的擁抱給人一種十足的安全感，周詡喜歡這種擁抱姿勢，江玨就一直這麽抱他。
“天冷了，多穿衣服。”
半夢半醒間，周詡跟個老媽子似的，絮絮叨叨地念著。
“平時少喝飲料多喝水，有事沒事就回家，不要出去吃外賣。”
江玨低頭親親他的額頭：“嗯。”
呼吸縈繞著溫暖，水膜似的將周詡整個人包裹著。
就在他心滿意足即將沈沈睡去的前一秒，卻突然聽得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我爸想見見你。”
江玨的一句話，周詡一夜沒睡著。
他反覆確定是自己理解的意思沒錯，又覺得不可能這麽簡單。
“就是這麽簡單，”江玨解釋道，“當初和你分開之後我就跟他攤了牌，中間兩年多的時間，是他不想再跟我這樣耗下去。”
或許這個時間線可以拉的更長久一些。
從江玨出櫃開始，父子倆的關系就已經開始惡化，只是周詡的出現，像催化劑似的促進了這種惡化的程度。
江玨從不樂意回家到不願意回家，再到壓根就不回家。
他連最基本的臉面上的活動都懶得維系，基本可以算是變相的放棄江家可觀的家產。
江兆豐當初放狠話：“沒了江家你什麽也不是。”
可現在，沒了江家，江玨戀愛談得還挺穩定。
江兆豐忍了小半年，終於忍不住了。
“總覺得是鴻門宴，”周詡搓搓胳膊，“我現在對你爸有陰影。”
江玨低頭看書：“就只是這麽一說，你不想去就不去。”
周詡嘴角一抽：“你爸都發話了我能不去？”
“能，”江玨擡起頭，“周老師，我爸這人其實挺好說話的，當初不到一年多就能接受我喜歡男人，不想我們在一起也只是因為覺得你不靠譜。”
周詡眉頭擰成了疙瘩：“怎麽還帶翻舊賬的？”
江玨笑笑：“你別怕，我既然能跟你說，自然都做好了準備，不過最後還得看你的意思，反正以後的時間很多，你想去隨時都可以去。”
江玨把話說得非常委婉，雖然梯子遞到了腳下，好像踩一踩也不是什麽特別丟臉的事，但一想到江兆豐曾經那些所作所為，周詡就氣不打一處來。
左思右想覺得橫豎都是一刀，晚挨反倒提心吊膽，緩了兩天給自己做心理準備，再禮節上買了些禮物，把自己拾掇拾掇也就去了。
江兆豐的確沒有想象中的恐怖，周詡雖然在窩裏慫，但出了門那也是行為得體，禮貌有加。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雖然主坐上的人板著一張臉，但也算是變相地認了下來。
周詡松了口氣。
坐車回到獨棟別墅外，周詡被快有他家整個小區大的後花園給震驚住了。
雖然知道江家有錢，但是如今真正親眼看到，還是覺得離譜。
回到臥室，江玨也很久沒回來了。
房間裏的東西都被收拾妥當，家具一塵不染，幹凈的就像酒店的樣品門面房。
“多少有點能理解你爸了，”周詡感嘆，“還好你不是個姑娘。”
江玨把人按在床上，俯身逼近了道：“是姑娘也不跟你談。”
這話說的，多少有點欠抽。
“我是姑娘我還——唔！”
憤怒的叫囂止於一個漫長的吻。
磕磕絆絆的戀愛糾結了兩三年，在徹底說開後如火箭般迅速發展，不到半年，該見的家長都見了一遍。
江玨時不時去李叔家裏喝酒，周詡也能和江兆豐心平氣和地說上幾句話。
相比於曾經那些荒誕而又無羈的過去，眼下的日子慢慢趨於平靜與安寧。
江玨除了學校實在忙，基本每晚都會回到公寓陪周詡休息。
眼見著到了年底，周媽給周詡打的電話，問他要不要回來一起過年。
接到電話時，他剛收到來自江玨的信息。
對方的小媽訂了一桌年夜飯，也讓他過去。
奇怪的很，不過一年前，周詡還是個過年時沒地方去的小可憐。
而現在他還要糾結一下自己大年三十該去哪裏吃飯。
“要不咱就各回各家吧。”周詡和江玨打著商量，“你們家那仗勢我實在待不慣，去我媽那吧，你爸肯定也不樂意。”
說這話是他有一種莫名的已婚錯覺，就像剛結婚的小兩口，在為去誰家過年而犯愁。
江玨無奈道：“我都沒怎麽跟你一起過過好年。”
回憶過去，好像的確如此。
他們倆之間總會隔著逢年過節鬧別扭，節日越大別扭越大。
“明年去你家，後年去我家。”周詡笑道，“日子還長呢，你還怕過不了三年後的除夕？”
那自然是過得了的。
江玨也笑了，他真心替周詡高興。
年前幾天，兩人在B市分開。
周詡帶著從外地買來的特產和幾箱好酒，風塵仆仆回到了老家。
李叔早就在樓下等著，而周媽也已經做好了一桌飯菜。
踏進樓道時，周詡聞到了濃濃飯香。
他突然想到兒時的自己，在飯點回到家時羨慕有來接自己的爸爸，在家做飯的媽媽。
那時候似乎不太可能成真的夢想，如今慢慢以另一種方式變成了現實。
“小江過年來不來？”李叔問道。
“應該來。”周詡笑著說。
年夜飯吃的很是熱鬧，李叔的家人過來串門，對周詡也很是親切。
晚飯後，大人們在屋裏看春晚搓麻將。
小孩們就拿著煙花炮竹，出去亂瘋一通。
周詡的年紀比較尷尬，不上不下卡在中間。
他坐不住，也不會搓麻將，便揣了打火機出去給那幫小孩們點火星。
小孩喜歡跟在大人的屁股後面玩，一時間都瘋了個沒影。
可能被笑聲傳染，周詡也覺得開心了不少。
等到快零點，周圍的煙火陸陸續續開始燃放。
周詡擡頭看天，想著給江玨打個電話，手揣進兜裏，剛摸到手機，對方的電話就已經打了過來。
“哎……”
他話裏遮不住的笑意。
“我剛想給你打電話……”
“新年快樂。”江玨打斷他的話，“回頭。”
周詡在原地靜了一秒，接著猛的轉身，看見一片煙火烏煙瘴氣中，江玨正舉著電話，沖他笑。
他低低罵了句臟話，快步走過去，將人一把抱住。
“你怎麽過來了？”
這都不算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你爸知道還不把我活剝了？”
“我跟他吃過年夜飯了，他還要出去趕場子，我不樂意去，他就讓我滾你這兒了。”
“這麽遠，你坐了多久的車？”
“還好，我讓家裏司機送我過來的。”
大少爺就是有耍大少爺脾氣的資本，一句話把周詡給整無語了。
無法，只好帶著這個不速之客回了趟家。
手裏拎著的，車裏放著的，又是一大堆東西。
浩浩蕩蕩拎上了樓，堆在一起快要有窗臺高。
李叔看著犯愁：“下次過來可不要帶這些了。”
“想和叔一起喝酒，”江玨笑著說，“阿姨別嫌棄我就成。”
臨近午夜，江玨牽著小白花，周詡帶著李飛，三人一狗出去遛彎。
李飛的卡片終於集齊的全套，興奮地抱在懷裏，向周圍的小朋友炫耀。
江玨和周詡並肩在路邊溜達，時不時看看天空中燃放的煙火。
“這就是年味嗎？”周詡笑著問，“我以前從沒感覺到過。”
“我也沒有，”江玨道，“以前都是我一個在家，看會書也就睡了。”
“或許過年過的也不是年，過得是人。”
江玨往周詡身邊挨了挨：“或許吧。”
兩人對視，四目相對。
下意識地靠近，卻又被孩子的尖叫聲中途停住。
周詡提議：“要不要換個地方？”
江玨點頭：“要。”
除夕夜之後，大年初一。
周詡總覺得江玨跑自己這兒有些不好，於是隔天又跟著對方回了趟江家。
江兆豐難得臉色緩和一些，看周詡似乎也順眼了不少。
酒過三巡，人喝多了話也多。
“說實話，我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的，但是架不住我兒子喜歡。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以後你們倆好好過日子，互相照顧著，就行了。”
江兆豐擰著眉，一段話說出來仿佛要了他的老命。
重重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周詡見狀起身，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叔叔，你放心，以前我是個混蛋，但以後絕對不會對不起江玨。”
他仰頭把酒喝下，目光偏向一邊，看見江玨目光閃爍，紅了眼。
在幾年前，周詡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長輩面前說這樣的話。
被宋樂影響，他覺得自己就不是一個能定得下心的主。
可周詡偏偏遇見了江玨。
就像遇見了十年前的自己。
江玨是真誠本身。
他一定會喜歡江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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