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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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周詡沒想到會在超市裏見到江玨，因為他前一秒還沈浸在這朵小白花終於長心眼子知道離開了的覆雜情緒中。
說不清是欣慰還是難過，反正跟吃了個蒼蠅一樣，整個人都提不起勁。
羅青劈裏啪啦說著話，他也沒聽，耳邊嗚啦啦全是鬧嚷的雜音。
隨便掃了眼貨架，隔著走道的小芹菜還挺新鮮。
周詡記得江玨不愛吃芹菜。
腦子裏也就過了遍這個名字，眼一擡，見著真人了。
周詡覺得自己當時應該挺傻的，就這麽楞著一動不動，被對方半垂著眸，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為什麽刪掉我？”
周詡下意識想跑。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也不想去回答。
只是雙腿仿佛被灌了水泥，就這麽牢牢地焊在了地上。
直到突然有人按住他的手背，身後抵上實物，這才稍微清醒一點。
周詡側了側身子，見是羅青。
“周哥，這是誰啊？”
“唔…”周詡下意識順著話題往下，“一個朋友。”
“哦，”羅青掃了江玨一眼，沒過多停留，“我們走吧。”
周詡就這麽被羅青給牽走了，他自己都覺得挺神奇的。
江玨也沒阻攔，真跟個無關緊要的朋友似的，目送著兩人離開。
“那什麽，周哥，”一個貨架後，羅青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剛才看你狀態不怎麽對，這樣做可以嗎？”
周詡這才一點一點地回過神來，也不想多說什麽了：“可以。”
羅青扭頭往回看，還是有點後怕：“不過剛才那個人……”
他話說一半，掃了眼周詡，沒再問下去。
這超市逛得周詡身心俱疲，就這麽直接回了市裏。
羅青把車開回地下停車場，拎著他的一袋子蔬菜又從單元樓出來。
周詡沒留他進家裏，羅青也沒想著進。
只是吃完了還兜著走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嘴上客氣了幾句，讓周詡有事隨時喊他。
周詡應了一聲，只想回家睡覺。
然而剛換了衣服，還沒來得及洗把臉，就聽屋外傳來幾聲叩門聲。
周詡以為是羅青去而覆返，擰著眉不耐煩地開了門，卻在看清門外人的模樣後一楞，下意識就要關門。
手指探進門縫，被狠狠地夾了一下。
門板猛地彈開，周詡頭皮一炸。
可對方卻面不改色，仿佛無事般反手扣住門板，把門重新打開。
“他怎麽沒有留下？”
江玨側身進門，周詡後退半步。
玄關燈不亮，虛虛的攏在頭頂。
高大的身影壓過來，帶著十二萬分的壓迫感。
“還帶走了你們買的菜，你吃什麽？”
周詡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腦子裏亂成一團，完全不知道對方問了什麽，自己又該回答什麽。
江玨的視線下移，鞋櫃邊只擺了雙剛換下的皮鞋。
沒有同居的痕跡，最起碼痕跡不那麽明顯。
周詡終於找回了點意識，不悅地皺眉：“你——”
話只起了個開頭，江玨突然俯身抱住了他。
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直接把周詡給抱沒了聲。
“別說讓人難過的話，”江玨把鼻尖拱進周詡頸窩，在一片溫熱中深深吸了口氣，“別擔心，我爸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周詡，我們聊一聊。”
他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外套，衣料不是那麽柔軟，上面似乎還帶著冬天的涼意。
周詡的下顎被肩上的衣帽劃了一下，心口也仿佛被人重重錘了一拳。
疼，悶，喘不過氣。
自己都做的這麽明顯了，江玨還以為是江兆豐的原因？
是真傻嗎？
“江玨，我們——”
“周詡！”江玨厲聲打斷他的話，“你想好了再說。”
他的呼吸有些急了，手臂用了力氣，緊緊抱著周詡。
聲音也難耐地帶著些哽咽，細碎地低聲念著：“不說也行，別說話了，算我求你。”
江玨的手指插進周詡發間，幾乎是討好著輕輕搓揉。
周詡如他所願沈默不言，就這麽被安靜地抱了會兒。
他的腦子很亂，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閃過許多零星的畫面，有過去的，有最近的，最後統統歸結於江玨身上熟悉的氣息，和略高於他肩膀的，俯身而下的擁抱。
周詡不算矮，以前喜歡找可愛一點的小男孩，大多沒他高，環著肩膀摟著也算舒服。
在和江玨的擁抱裏，他更偏向於被抱著的一方，兩條手臂結結實實地箍著他，圈起一小片地方似的，哪兒都去不了。
“我爸那邊我都處理好了，他不會再針對你的公司，我也不會再回去了。”
周詡皺了皺眉，沒明白這個“不會再回去”具體是什麽意思。
“就這樣行不行？”江玨的側臉貼著周詡耳邊，他幾乎能聽見對方急促的呼吸和起伏不定的胸口，“周詡，以前那些都過去了，只要你現在給我一句話，我就——”
“江玨。”
不過輕聲開口的兩個字，卻輕而易舉的掐斷了對方的喋喋不休。
“算了吧。”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周詡能感受到江玨身體倏地一僵。
“都這麽久了，你其實心裏知道會是什麽結果。”
他不緊不慢，一字一句把話說出口。
室內分明開了暖氣，卻令江玨如墜寒窖。
“我不是什麽好人，不值得你這樣。現在也是，不要繼續浪費時間了。”
擁抱緩緩松開，江玨的五指劃過周詡的手臂，輕輕握住了。
“因為我爸嗎？”他垂著眸，似乎正在思考，迷茫且不確定，“我已經——”
“不是，”周詡按住江玨的小臂，“我這人不行，你應該找個更好點的。”
江玨猛地擡頭。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他眼眶通紅，眸底蓄著溫熱的淚，有些控制不住地擡高音量，“周詡，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很後悔，”周詡忍著鼻根難耐的酸意，把江玨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摘下來，“我向你道歉。”
他的確不該招惹江玨，糟蹋這一份熾熱的真誠。
他甚至不敢去想這會給江玨造成多大的傷害，他彌補不了，也不敢有其他奢望。
“道歉？”江玨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周詡的手腕。他的眼淚從臉頰滑落，掉在袖口的衣料上，濕出深色的印記，“你道歉我就應該原諒你？就能把過去的事輕飄飄翻過去？周詡，你想都別想。”
一個幾乎將對方拆吞入腹的吻，周詡快要溺死在江玨灼熱的氣息中。
腦袋清醒地明白這不可以，只是卻拒絕不了對方的攻城略地一再索取。
他實在是太累了，身體上的，心理上的。
時不時還得聽江玨在耳邊丟幾句狠話，刀割似的，捅他的心。
要是難受得不行了，就在混亂中摸摸江玨的臉，摸到一片水漬，知道難受的也不是他一個。
怎麽就不能在一起呢？
周詡迷迷糊糊地想，要不就在一起吧。
可他又想，兩個男人真能在一起嗎？
各方的壓力，也沒個保障。
況且，他都答應江兆豐不糾纏他那寶貝兒子了。
人也不能言而無信。
“算了吧，”他也不知道是勸自己還是勸江玨，“一會兒就忘了。”
江玨還年輕，他們認識也沒幾年。
現在難過的要死要活，過個兩三年遇著其他新鮮事也就把自己拋在腦後了。
“你會忘了我嗎？”
周詡迷迷糊糊聽見這麽個疑問，下意識地回答：“你會忘了我。”
等一場漫長而又黏濕的夢境過去，他被攬進一個溫熱的懷抱，精疲力盡又愜意安寧。
清淺的吻落在他的眼角發梢，江玨的話如針紮般刺進周詡心裏。
“已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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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詡沒想到會在超市裏見到江玨，因為他前一秒還沈浸在這朵小白花終於長心眼子知道離開了的覆雜情緒中。
說不清是欣慰還是難過，反正跟吃了個蒼蠅一樣，整個人都提不起勁。
羅青劈裏啪啦說著話，他也沒聽，耳邊嗚啦啦全是鬧嚷的雜音。
隨便掃了眼貨架，隔著走道的小芹菜還挺新鮮。
周詡記得江玨不愛吃芹菜。
腦子裏也就過了遍這個名字，眼一擡，見著真人了。
周詡覺得自己當時應該挺傻的，就這麽楞著一動不動，被對方半垂著眸，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為什麽刪掉我？”
周詡下意識想跑。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也不想去回答。
只是雙腿仿佛被灌了水泥，就這麽牢牢地焊在了地上。
直到突然有人按住他的手背，身後抵上實物，這才稍微清醒一點。
周詡側了側身子，見是羅青。
“周哥，這是誰啊？”
“唔…”周詡下意識順著話題往下，“一個朋友。”
“哦，”羅青掃了江玨一眼，沒過多停留，“我們走吧。”
周詡就這麽被羅青給牽走了，他自己都覺得挺神奇的。
江玨也沒阻攔，真跟個無關緊要的朋友似的，目送著兩人離開。
“那什麽，周哥，”一個貨架後，羅青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剛才看你狀態不怎麽對，這樣做可以嗎？”
周詡這才一點一點地回過神來，也不想多說什麽了：“可以。”
羅青扭頭往回看，還是有點後怕：“不過剛才那個人……”
他話說一半，掃了眼周詡，沒再問下去。
這超市逛得周詡身心俱疲，就這麽直接回了市裏。
羅青把車開回地下停車場，拎著他的一袋子蔬菜又從單元樓出來。
周詡沒留他進家裏，羅青也沒想著進。
只是吃完了還兜著走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嘴上客氣了幾句，讓周詡有事隨時喊他。
周詡應了一聲，只想回家睡覺。
然而剛換了衣服，還沒來得及洗把臉，就聽屋外傳來幾聲叩門聲。
周詡以為是羅青去而覆返，擰著眉不耐煩地開了門，卻在看清門外人的模樣後一楞，下意識就要關門。
手指探進門縫，被狠狠地夾了一下。
門板猛地彈開，周詡頭皮一炸。
可對方卻面不改色，仿佛無事般反手扣住門板，把門重新打開。
“他怎麽沒有留下？”
江玨側身進門，周詡後退半步。
玄關燈不亮，虛虛的攏在頭頂。
高大的身影壓過來，帶著十二萬分的壓迫感。
“還帶走了你們買的菜，你吃什麽？”
周詡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腦子裏亂成一團，完全不知道對方問了什麽，自己又該回答什麽。
江玨的視線下移，鞋櫃邊只擺了雙剛換下的皮鞋。
沒有同居的痕跡，最起碼痕跡不那麽明顯。
周詡終於找回了點意識，不悅地皺眉：“你——”
話只起了個開頭，江玨突然俯身抱住了他。
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直接把周詡給抱沒了聲。
“別說讓人難過的話，”江玨把鼻尖拱進周詡頸窩，在一片溫熱中深深吸了口氣，“別擔心，我爸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周詡，我們聊一聊。”
他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外套，衣料不是那麽柔軟，上面似乎還帶著冬天的涼意。
周詡的下顎被肩上的衣帽劃了一下，心口也仿佛被人重重錘了一拳。
疼，悶，喘不過氣。
自己都做的這麽明顯了，江玨還以為是江兆豐的原因？
是真傻嗎？
“江玨，我們——”
“周詡！”江玨厲聲打斷他的話，“你想好了再說。”
他的呼吸有些急了，手臂用了力氣，緊緊抱著周詡。
聲音也難耐地帶著些哽咽，細碎地低聲念著：“不說也行，別說話了，算我求你。”
江玨的手指插進周詡發間，幾乎是討好著輕輕搓揉。
周詡如他所願沈默不言，就這麽被安靜地抱了會兒。
他的腦子很亂，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閃過許多零星的畫面，有過去的，有最近的，最後統統歸結於江玨身上熟悉的氣息，和略高於他肩膀的，俯身而下的擁抱。
周詡不算矮，以前喜歡找可愛一點的小男孩，大多沒他高，環著肩膀摟著也算舒服。
在和江玨的擁抱裏，他更偏向於被抱著的一方，兩條手臂結結實實地箍著他，圈起一小片地方似的，哪兒都去不了。
“我爸那邊我都處理好了，他不會再針對你的公司，我也不會再回去了。”
周詡皺了皺眉，沒明白這個“不會再回去”具體是什麽意思。
“就這樣行不行？”江玨的側臉貼著周詡耳邊，他幾乎能聽見對方急促的呼吸和起伏不定的胸口，“周詡，以前那些都過去了，只要你現在給我一句話，我就——”
“江玨。”
不過輕聲開口的兩個字，卻輕而易舉的掐斷了對方的喋喋不休。
“算了吧。”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周詡能感受到江玨身體倏地一僵。
“都這麽久了，你其實心裏知道會是什麽結果。”
他不緊不慢，一字一句把話說出口。
室內分明開了暖氣，卻令江玨如墜寒窖。
“我不是什麽好人，不值得你這樣。現在也是，不要繼續浪費時間了。”
擁抱緩緩松開，江玨的五指劃過周詡的手臂，輕輕握住了。
“因為我爸嗎？”他垂著眸，似乎正在思考，迷茫且不確定，“我已經——”
“不是，”周詡按住江玨的小臂，“我這人不行，你應該找個更好點的。”
江玨猛地擡頭。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他眼眶通紅，眸底蓄著溫熱的淚，有些控制不住地擡高音量，“周詡，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很後悔，”周詡忍著鼻根難耐的酸意，把江玨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摘下來，“我向你道歉。”
他的確不該招惹江玨，糟蹋這一份熾熱的真誠。
他甚至不敢去想這會給江玨造成多大的傷害，他彌補不了，也不敢有其他奢望。
“道歉？”江玨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周詡的手腕。他的眼淚從臉頰滑落，掉在袖口的衣料上，濕出深色的印記，“你道歉我就應該原諒你？就能把過去的事輕飄飄翻過去？周詡，你想都別想。”
一個幾乎將對方拆吞入腹的吻，周詡快要溺死在江玨灼熱的氣息中。
腦袋清醒地明白這不可以，只是卻拒絕不了對方的攻城略地一再索取。
他實在是太累了，身體上的，心理上的。
時不時還得聽江玨在耳邊丟幾句狠話，刀割似的，捅他的心。
要是難受得不行了，就在混亂中摸摸江玨的臉，摸到一片水漬，知道難受的也不是他一個。
怎麽就不能在一起呢？
周詡迷迷糊糊地想，要不就在一起吧。
可他又想，兩個男人真能在一起嗎？
各方的壓力，也沒個保障。
況且，他都答應江兆豐不糾纏他那寶貝兒子了。
人也不能言而無信。
“算了吧，”他也不知道是勸自己還是勸江玨，“一會兒就忘了。”
江玨還年輕，他們認識也沒幾年。
現在難過的要死要活，過個兩三年遇著其他新鮮事也就把自己拋在腦後了。
“你會忘了我嗎？”
周詡迷迷糊糊聽見這麽個疑問，下意識地回答：“你會忘了我。”
等一場漫長而又黏濕的夢境過去，他被攬進一個溫熱的懷抱，精疲力盡又愜意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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