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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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周詡在車裏坐了半個多小時，一直在思考這事兒要怎麽解決。
只是想了半天想出個球來，除非江玨跟他徹底分開，不然江兆豐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
這事說容易也容易，繼續裝唄，暫時分開什麽的，緩兵之計也行得通。
至於唬不唬得過江兆豐那另說，最起碼邁出第一步，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動。
只是想是這麽想，實施起來又是另一個問題。
周詡開不了這個口，畢竟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差不多也就像邪惡勢力妥協。
就江玨那心思純凈的小白花，能從這幾句話裏煉出二百斤黃連，專挑深更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流著淚往肚裏咽。
周詡等這麽久，就是不想當這個惡人。
他沒工夫也沒精力，陪江玨上演一出王子公主真愛無敵，歷盡艱辛戰勝困難，最後感動國王，幸福快樂生活在一起的童話。
他是個成年人，要兼顧自己的事業。
更重要的是，周詡從未想過真的和江玨在一起。
江家的獨生子，他是多大的狗膽敢肖想江玨背後的財富。
周詡也沒那個野心。
只是現在問題橫在眼前，每耽誤一分鐘，他的口袋裏都在嘩嘩往外淌著錢。
處理好江玨的事刻不容緩，不管是哄是騙，這手必須得分。
周詡把車開去了公寓，在地下停車場裏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設計好無數種江玨聽到分手後的反應，以及自己該如何應對。
可臨到家門口了，又突然覺得，就這樣草率的分開了嗎？那他們以前那些承諾又算什麽？
忽然間，他想到江玨曾說過的話。
可能是早就有所預料，才會提前說出“發生事情要和他商量”的請求。
但商量又能怎麽樣呢？他們假裝分開，即便江兆豐信了，可以假裝一年兩年，能假裝五年十年嗎？
周詡只要事業還在，江家永遠能壓他一頭。
“吱——”
房間的門突然打開，玄關的昏黃的燈光灑在了周詡的肩上。
他茫然地擡頭，江玨走近了些，肩背遮住了些許亮光，虛虛地攏出小片陰影。
花了那麽長時間準備好的花就在嘴邊，可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江玨拉過周詡的手，觸到冰涼一片。
或許已經知道了什麽，他看上去絲毫沒有驚訝。
幾秒時間，已足夠讓周詡回過神來。
他反握住江玨的手，走進房間。
屋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周詡仿佛卸了肩上的擔子，輕輕呼了口氣。
“你爸聯系了我。”
江玨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掛在了玄關的衣架上。
“嗯，”他深吸一口氣，“我們暫時分開吧。”
周詡還在卷他襯衫的袖口，聽江玨說出這麽一句，甚至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什麽？”
“我想不到什麽好辦法，所以先分開吧。”
江玨把話說得非常平靜，轉身面向他。
客廳裏的照明燈打在他的臉上，映出青年人清晰英俊的臉部輪廓。
與周詡想象中的有些不同，那朵純純戀愛腦的小白花，似乎在短短幾個月內成長了許多。
周詡有那麽幾秒鐘的驚愕，但很快，他回過神來。
“哦，我正想要和你商量。”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商量，只是作為一個年長者，猛的一下適應不了比自己還要穩重的江玨。
雙方把話說開，似乎都準備理性面對這麽一個突如其來的困難。
這樣平靜的對話，比歇斯底意的發瘋要讓人心安。
周詡幾分鐘前堆滿心底的焦躁消退了不少，他松了口氣，在水池邊洗了洗手。
“你放心，我不會用你的東西去我爸較勁。”
周詡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暫時分開，然後呢？”
江玨聲音微沈：“我會盡快變得有點用。”
讓人詫異的回答，最起碼周詡沒有想到。
“然後呢？”周詡反問，“你要跟你爸反著來？”
江玨並未接話。
周詡微微皺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以江家現在的財富與地位，江玨是有多沒自知之明，才會想著和他爸掰手腕？
就算江玨天賦異稟，真有那麽一天，周詡也不可能等他。
他沒那麽好的運氣，也不想賭那個可能。
“我明白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我爸能做到那個份上我也沒有想到，但我跟你保證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周詡，你別放棄我。”
周詡楞了楞，沒有吭聲。
片刻後，他徑直去了樓上，江玨沒跟上來。
晚上睡覺時，一樓客廳的沙發床又一次發揮了它的作用。
半夜周詡偷偷從樓梯上探身往下看，江玨那兒亮著微弱的光，應該是手機屏幕發出的。
這不是江玨的錯，周詡明白。
他也知道，江玨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不摻一點虛假。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總有個人、或者有個東西要承擔代價。
這份代價不光是金錢上的虧損，還有每一個當事人的憤怒與不甘。
江玨首當其沖接下了周詡可能會產生的所有負面情緒，他剖心挖肺，表明立場，就為了說出最後一句，別放棄我。
周詡承認，在聽到這句話時，所有怒氣沖沖的說教瞬間都沈默了。
樓下的江玨側了個身，手機屏幕掉了個個，他看見周詡，便撐著身坐起來。
被子上的大衣往下滑了滑，他伸手去撈，再擡頭時周詡已經停在了他的面前。
將近年關，夜很涼。
月光銀白，水似的潑在地上。
周詡掀了江玨的被子，跨坐在他的身上同他接吻。
江玨仰著頭回應，雙手扒拉著被沿，跟只松鼠似的把被子往周詡身上堆。
他接吻不怎麽用心，或許也沒心情接吻，周詡半道停了下來，扯了扯江玨的臉。
“你知不知道這兩天我虧了多少錢？”
江玨吞了口唾沫，還真認認真真說了個大概的數字出來。
周詡略微有些驚訝：“從哪得來的？”
江玨老實回答：“了解了你們公司，補了點課。”
當初江兆豐求爹爹告奶奶都沒能讓江玨看的商經，他現在抱著書本案例如饑似渴。
可越是了解了皮毛，越明白自己毫無用處。
他太年輕，還沒出學校，根本幫不了周詡哪怕一點點。
“我也是晚上才知道，留在這想見你一面。不過明天一早我就回家，你別太擔心，我爸那邊我服軟了就好。”
江玨把話說得非常平靜，就好像這真是一件小事，周詡只要等上一天，所有的麻煩就會自己解決。
周詡有時候真希望自己是個傻子，聽不出江玨話裏強撐著的鎮定。
他可能不知道一句“服軟”對於江玨來說具體意味著什麽，但卻明白面前的這個大男孩除了對他，或許就從未有過服軟的人。
我要是真的能和他在一起該有多好。
周詡的腦子裏跳出這麽個大膽的想法。
一閃而過，瞬間被他從源頭上掐滅。
他還坐在江玨的身上，對方箍著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頸脖。
多色情的姿勢，周詡下樓是想大幹一場，結果楞是給弄成現在這麽個純愛現場。
他的頻道錯了。
從一開始就沒對過。
“那就分開吧，”周詡揉了把江玨的頭發，把人抱緊了些，“你在學校好好的。”
兩人暫時分開，表面分手。
隔天早上江玨走得神不知鬼不覺，周詡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不知道昨晚算不算最後一面。
公司的事情依舊沒有解決，所有人都在焦頭爛額。
唯一的知情者劉浩終於忍不住詢問，周詡老實回答：“是你想的那樣。”
因為個人原因拖累整個公司，那是的確不太合適，可周詡手上的標是他辛辛苦苦掙來的，項目是他一點一點動工的，現在讓他撂挑子不幹換人接手，他說什麽都不願意。
“等幾天，”周詡不知道是安慰劉浩還是安慰自己，“再等幾天看看吧。”
江玨回家這幾天周詡也沒閑著。
他找投資搞貸款，把自己所有家當都壓上去了，勉強讓公司裏的小項目先行運轉。
法院跑了幾趟，飯局喝了幾場，一幫在商場浸淫許久的老油條，一提到錢滑得比周詡都快。
說窮，誰不窮？
越有錢的哭聲越大。
半個月下來，周詡身心俱疲。
江玨那邊依舊沒有音信，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晚，劉浩酒後吐真言，對著周詡就是一頓破口大罵：“玩玩玩，把自己全身家當都玩進去了！”
“你他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是公司近百來號人，出這麽一檔子事，下個月的工資誰來發？他們不要養家糊口嗎？！”
周詡仰頭灌下一杯白酒，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癱在沙發裏，用自己最後一絲的力氣去辯駁：“我已經…”
已經和江玨分開了。
周詡知道，在他答應和江玨分開的時候，他們就真的分開了。
也就那小子傻乎乎的還以為只是應付他爹，能爭取什麽？沒以後了。
周詡有些醉了，自從他在業界小有名氣後，已經很少這樣喝酒了。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剛畢業那幾年，不要命似的拼事業，想多弄些錢，為了宋樂，為了以後。
宋樂甩了周詡，周詡甩了江玨，這個世界是公平的。
至於以後江玨再去甩誰，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周詡咧嘴笑了笑，卻又覺得心裏一波又一波翻湧著苦。
手機進來一通電話，他也沒看是誰，直接點了接聽。
江兆豐的聲音入耳，周詡瞇起眼睛，酒醒了七八分。
“周總真是好本事，挑撥得我家父子離心。”
父子離心。
聽得周詡心上一疼。
話筒那邊的聲音依舊沈穩醇厚，但對比第一次來說，似乎還是有幾分氣息不穩。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準備再藏著掖著跟對方打太極，他沒有錢去耗時間。
“江總言重了。”他呼了口氣，和和氣氣地回應，“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和令郎分開了。您大人有大量，高擡貴手，放過我們這些小螞蟻吧。”
劉浩在一邊沈下目光，他還是頭一次看見周詡這樣放低姿態和誰說話。
“分開了可以重新在一起，我得向周總確定，沒有這個後顧之憂。”
“江總，”周詡都給聽笑了，“您的獨子我哪敢高攀？再說，我這人什麽德行您最清楚。他江玨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身在局中看不清形式。您作為局外人，應該清醒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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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詡在車裏坐了半個多小時，一直在思考這事兒要怎麽解決。
只是想了半天想出個球來，除非江玨跟他徹底分開，不然江兆豐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
這事說容易也容易，繼續裝唄，暫時分開什麽的，緩兵之計也行得通。
至於唬不唬得過江兆豐那另說，最起碼邁出第一步，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動。
只是想是這麽想，實施起來又是另一個問題。
周詡開不了這個口，畢竟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差不多也就像邪惡勢力妥協。
就江玨那心思純凈的小白花，能從這幾句話裏煉出二百斤黃連，專挑深更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流著淚往肚裏咽。
周詡等這麽久，就是不想當這個惡人。
他沒工夫也沒精力，陪江玨上演一出王子公主真愛無敵，歷盡艱辛戰勝困難，最後感動國王，幸福快樂生活在一起的童話。
他是個成年人，要兼顧自己的事業。
更重要的是，周詡從未想過真的和江玨在一起。
江家的獨生子，他是多大的狗膽敢肖想江玨背後的財富。
周詡也沒那個野心。
只是現在問題橫在眼前，每耽誤一分鐘，他的口袋裏都在嘩嘩往外淌著錢。
處理好江玨的事刻不容緩，不管是哄是騙，這手必須得分。
周詡把車開去了公寓，在地下停車場裏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設計好無數種江玨聽到分手後的反應，以及自己該如何應對。
可臨到家門口了，又突然覺得，就這樣草率的分開了嗎？那他們以前那些承諾又算什麽？
忽然間，他想到江玨曾說過的話。
可能是早就有所預料，才會提前說出“發生事情要和他商量”的請求。
但商量又能怎麽樣呢？他們假裝分開，即便江兆豐信了，可以假裝一年兩年，能假裝五年十年嗎？
周詡只要事業還在，江家永遠能壓他一頭。
“吱——”
房間的門突然打開，玄關的昏黃的燈光灑在了周詡的肩上。
他茫然地擡頭，江玨走近了些，肩背遮住了些許亮光，虛虛地攏出小片陰影。
花了那麽長時間準備好的花就在嘴邊，可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江玨拉過周詡的手，觸到冰涼一片。
或許已經知道了什麽，他看上去絲毫沒有驚訝。
幾秒時間，已足夠讓周詡回過神來。
他反握住江玨的手，走進房間。
屋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周詡仿佛卸了肩上的擔子，輕輕呼了口氣。
“你爸聯系了我。”
江玨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掛在了玄關的衣架上。
“嗯，”他深吸一口氣，“我們暫時分開吧。”
周詡還在卷他襯衫的袖口，聽江玨說出這麽一句，甚至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什麽？”
“我想不到什麽好辦法，所以先分開吧。”
江玨把話說得非常平靜，轉身面向他。
客廳裏的照明燈打在他的臉上，映出青年人清晰英俊的臉部輪廓。
與周詡想象中的有些不同，那朵純純戀愛腦的小白花，似乎在短短幾個月內成長了許多。
周詡有那麽幾秒鐘的驚愕，但很快，他回過神來。
“哦，我正想要和你商量。”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商量，只是作為一個年長者，猛的一下適應不了比自己還要穩重的江玨。
雙方把話說開，似乎都準備理性面對這麽一個突如其來的困難。
這樣平靜的對話，比歇斯底意的發瘋要讓人心安。
周詡幾分鐘前堆滿心底的焦躁消退了不少，他松了口氣，在水池邊洗了洗手。
“你放心，我不會用你的東西去我爸較勁。”
周詡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暫時分開，然後呢？”
江玨聲音微沈：“我會盡快變得有點用。”
讓人詫異的回答，最起碼周詡沒有想到。
“然後呢？”周詡反問，“你要跟你爸反著來？”
江玨並未接話。
周詡微微皺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以江家現在的財富與地位，江玨是有多沒自知之明，才會想著和他爸掰手腕？
就算江玨天賦異稟，真有那麽一天，周詡也不可能等他。
他沒那麽好的運氣，也不想賭那個可能。
“我明白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我爸能做到那個份上我也沒有想到，但我跟你保證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周詡，你別放棄我。”
周詡楞了楞，沒有吭聲。
片刻後，他徑直去了樓上，江玨沒跟上來。
晚上睡覺時，一樓客廳的沙發床又一次發揮了它的作用。
半夜周詡偷偷從樓梯上探身往下看，江玨那兒亮著微弱的光，應該是手機屏幕發出的。
這不是江玨的錯，周詡明白。
他也知道，江玨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不摻一點虛假。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總有個人、或者有個東西要承擔代價。
這份代價不光是金錢上的虧損，還有每一個當事人的憤怒與不甘。
江玨首當其沖接下了周詡可能會產生的所有負面情緒，他剖心挖肺，表明立場，就為了說出最後一句，別放棄我。
周詡承認，在聽到這句話時，所有怒氣沖沖的說教瞬間都沈默了。
樓下的江玨側了個身，手機屏幕掉了個個，他看見周詡，便撐著身坐起來。
被子上的大衣往下滑了滑，他伸手去撈，再擡頭時周詡已經停在了他的面前。
將近年關，夜很涼。
月光銀白，水似的潑在地上。
周詡掀了江玨的被子，跨坐在他的身上同他接吻。
江玨仰著頭回應，雙手扒拉著被沿，跟只松鼠似的把被子往周詡身上堆。
他接吻不怎麽用心，或許也沒心情接吻，周詡半道停了下來，扯了扯江玨的臉。
“你知不知道這兩天我虧了多少錢？”
江玨吞了口唾沫，還真認認真真說了個大概的數字出來。
周詡略微有些驚訝：“從哪得來的？”
江玨老實回答：“了解了你們公司，補了點課。”
當初江兆豐求爹爹告奶奶都沒能讓江玨看的商經，他現在抱著書本案例如饑似渴。
可越是了解了皮毛，越明白自己毫無用處。
他太年輕，還沒出學校，根本幫不了周詡哪怕一點點。
“我也是晚上才知道，留在這想見你一面。不過明天一早我就回家，你別太擔心，我爸那邊我服軟了就好。”
江玨把話說得非常平靜，就好像這真是一件小事，周詡只要等上一天，所有的麻煩就會自己解決。
周詡有時候真希望自己是個傻子，聽不出江玨話裏強撐著的鎮定。
他可能不知道一句“服軟”對於江玨來說具體意味著什麽，但卻明白面前的這個大男孩除了對他，或許就從未有過服軟的人。
我要是真的能和他在一起該有多好。
周詡的腦子裏跳出這麽個大膽的想法。
一閃而過，瞬間被他從源頭上掐滅。
他還坐在江玨的身上，對方箍著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頸脖。
多色情的姿勢，周詡下樓是想大幹一場，結果楞是給弄成現在這麽個純愛現場。
他的頻道錯了。
從一開始就沒對過。
“那就分開吧，”周詡揉了把江玨的頭發，把人抱緊了些，“你在學校好好的。”
兩人暫時分開，表面分手。
隔天早上江玨走得神不知鬼不覺，周詡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不知道昨晚算不算最後一面。
公司的事情依舊沒有解決，所有人都在焦頭爛額。
唯一的知情者劉浩終於忍不住詢問，周詡老實回答：“是你想的那樣。”
因為個人原因拖累整個公司，那是的確不太合適，可周詡手上的標是他辛辛苦苦掙來的，項目是他一點一點動工的，現在讓他撂挑子不幹換人接手，他說什麽都不願意。
“等幾天，”周詡不知道是安慰劉浩還是安慰自己，“再等幾天看看吧。”
江玨回家這幾天周詡也沒閑著。
他找投資搞貸款，把自己所有家當都壓上去了，勉強讓公司裏的小項目先行運轉。
法院跑了幾趟，飯局喝了幾場，一幫在商場浸淫許久的老油條，一提到錢滑得比周詡都快。
說窮，誰不窮？
越有錢的哭聲越大。
半個月下來，周詡身心俱疲。
江玨那邊依舊沒有音信，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晚，劉浩酒後吐真言，對著周詡就是一頓破口大罵：“玩玩玩，把自己全身家當都玩進去了！”
“你他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是公司近百來號人，出這麽一檔子事，下個月的工資誰來發？他們不要養家糊口嗎？！”
周詡仰頭灌下一杯白酒，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癱在沙發裏，用自己最後一絲的力氣去辯駁：“我已經…”
已經和江玨分開了。
周詡知道，在他答應和江玨分開的時候，他們就真的分開了。
也就那小子傻乎乎的還以為只是應付他爹，能爭取什麽？沒以後了。
周詡有些醉了，自從他在業界小有名氣後，已經很少這樣喝酒了。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剛畢業那幾年，不要命似的拼事業，想多弄些錢，為了宋樂，為了以後。
宋樂甩了周詡，周詡甩了江玨，這個世界是公平的。
至於以後江玨再去甩誰，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周詡咧嘴笑了笑，卻又覺得心裏一波又一波翻湧著苦。
手機進來一通電話，他也沒看是誰，直接點了接聽。
江兆豐的聲音入耳，周詡瞇起眼睛，酒醒了七八分。
“周總真是好本事，挑撥得我家父子離心。”
父子離心。
聽得周詡心上一疼。
話筒那邊的聲音依舊沈穩醇厚，但對比第一次來說，似乎還是有幾分氣息不穩。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準備再藏著掖著跟對方打太極，他沒有錢去耗時間。
“江總言重了。”他呼了口氣，和和氣氣地回應，“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和令郎分開了。您大人有大量，高擡貴手，放過我們這些小螞蟻吧。”
劉浩在一邊沈下目光，他還是頭一次看見周詡這樣放低姿態和誰說話。
“分開了可以重新在一起，我得向周總確定，沒有這個後顧之憂。”
“江總，”周詡都給聽笑了，“您的獨子我哪敢高攀？再說，我這人什麽德行您最清楚。他江玨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身在局中看不清形式。您作為局外人，應該清醒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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