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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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年後幾天，江玨在公寓小住，沒有再回學校。
主要原因還是周詡不讓，道德綁架他說回學校就是沒消氣。
江玨不敢再和周詡生氣。
這幾天他早睡早起洗衣疊被，每天下樓買菜回來學著做飯，簡直就是一二十四孝好男友。
而江玨也的確在努力適應著自己和周詡之間這份特殊又親密的關系。
因為周詡說，情侶同居是很正常的。
情侶。
江玨很沒出息地反覆回憶周詡在說這個詞時自然而然的神態，好像這就是件很正常的事。
都是成年人，也的確正常。
就算真幹出點什麽…那也應該。
每當江玨思緒劈叉，拐彎拐到這些不可言說的東西上去，總要先自己內心默默譴責一下，然後再回想起兩人點到即止的觸碰和親昵。
其實，嚴格來說…應該都發生過什麽了。
周詡這幾天基本都在公寓裏住。
倒不是和江玨黏糊整天呆在一起，主要是他經常住的大平層裏住著別人，且他暫時還沒想好要怎麽處理。
宋樂大學學的數學，準備先在B市找個兼職老師過渡一下。
周詡知道這事的時候還有點恍惚，沒想到自己當初只是隨口一說，對方還真就決定要留在這。
其實宋樂留在哪都行，周詡甚至能養十個閑人。
但這事兒得有個前提，這閑人只能是閑人。
宋樂哪都不去就來B市，很明顯不太想閑下來，更何況，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周詡的幫助，也就真就在周詡那住了下來。
自然到周詡都有點不適。
他都懷疑宋樂那時候在高鐵站給他打電話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走。
過去的這六年，周詡不知道宋樂是怎麽看。
兩人面對面說上幾句話，提到過，很後悔。
事情到這翻了頁，就真能當一層布似的叮鈴哐當把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往事全部掀過去了？
那大概是不行。
周詡不是矯情的人，雖然以前也恨過也怨過，但這麽長時間，那點情緒也被消磨殆盡。
再說，就憑宋樂現在這個狼狽摸樣，又能怎麽樣。
抱怨打罵雖不至於，可讓他再恢覆到從前，對宋樂百般照顧，那也是不可能的。
過去這六年橫在他倆之間，或許只橫在了周詡面前——一個失敗的婚姻，和一個平白無故出現的生命。
周詡曾被重創到麻木絕望，就算現在再怎麽說著“不介意”“平常心”，就真的能當作無事發生，只把對方看成一個許久不聯系的老朋友。
說到底還是特殊的。
周詡不知道拿宋樂怎麽辦。
年假很快過去，眼見著周詡就要回去上班。
但寒假直到月底，遙遠得仿佛沒有盡頭。
江玨隔著電話和家裏吵了好幾架，每次都在晚上，周詡裝著睡著了，他才跑下樓在陽臺外面一邊吹冷風一邊跟他爹對罵。
父慈子孝的名場面，周詡都悄悄觀摩好幾次了。
只是江玨他爹戰鬥力實在不怎麽樣，江玨頭硬到底，絲毫沒有回家的意思。
二月中旬，眼見著社畜就要回歸工位，周詡多多少少得采取點行動，以掩蓋他這個假老師並沒有寒假的事實。
“還是回去吧。”
他找了個月圓風清的晚上，在結束一場黑白電影後，江玨歪著身子懶懶地枕在他肩上時。
周詡擡手摸摸江玨蓬松的頭發，對方乖乖閉上眼睛，舒服地往他身上蹭蹭。
兩人身上搭著毯子，一部分快要垂在地上。周詡揪著邊緣，往江玨身上提了提，看對方沒什麽反應，就掐了把他的臉。
“跟你說話呢。”周詡總有一種自己養了條金毛的錯覺，時常會精神錯亂，懷疑江玨到底聽不聽得懂自己說話。
“嗯…”江玨長長地應了一聲，“我猜你也要說了。”
“猜我要說？”
周詡在他額頭上呼嚕幾下，指腹擦過皮膚，能感受到江玨額頭似乎冒出了個痘痘。
他微微坐起一點，往前抻了抻脖子，去看那一點突兀的紅腫：“起痘了？”
指尖撫過那點凸起，江玨輕輕“嘶”了一聲：“疼。”
周詡有點好笑，低頭親了親那一顆痘痘：“小年輕。”
周詡頂著二十五歲的殼子，實際上再過兩年就三十了。
而江玨這邊過完年剛滿二十，真說起來兩人年齡還差著不少，想想都有點心虛。
江玨卻笑了。
電影正往上滾動著字幕，他們倆相互窩在一起，跟樹懶似的，也沒想著伸手拿遙控器換個臺。
“我準備明天回家，”江玨也象征性摸了摸自己那顆遲到的痘痘，“很快就回來。”
周詡心想可別吧，寒假再回來他可沒時間應付這小白花。
但想是這麽想，說還是得換著話說：“多陪陪家人，再怎麽說那也是你爸爸。”
江玨仰頭看他，角度原因，周詡能看見對方凸起的喉結。
血氣方剛的年紀，哪哪都好看。
周詡心裏剛起了點歹意，嘴還沒來得及往上面咬呢，江玨凝成小扇的睫毛一個撲閃，差點撓他下巴上。
江玨：“我知道了。”
原本天天跟他爹炸毛的小狗，竟出乎意料地聽話。
周詡吧唧了一下嘴，又給打住了。
電影的片尾結束，自動跳轉到相關花絮。
視頻裏的演員在片場有說有笑，聲音相比之前稍微吵鬧了一些。
江玨又閉上眼睛，聽不見似的，也不願意動彈。
周詡看得心癢，幹脆上手在眼皮那塊兒撥了撥：“怎麽長的？睫毛這麽長？”
江玨安安靜靜隨他折騰：“不知道。”
周詡俯身去親，江玨終於笑著躲他，偏頭把臉悶進毯子裏。
一呼一吸間，周遭都是暖烘烘熱氣。
“幹什麽？”
廚房的電飯煲裏咕嘟咕嘟煮著明天的早飯，大米的清香飄去客廳，帶著溫暖又令人心安的味道。
屋外刮著三九天的冷風，屋裏江玨跟個大型熱水袋似的，暖著周詡的手腳。
他笑得有點犯困，思緒飄遠，想起以前和宋樂在一起的時候，寒假回家見了面不知道去哪，大冬天在外面凍得鼻子通紅，還非要一起縮著腦袋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有情飲水飽，跟傻子似的。
也不知道宋樂現在在幹什麽。
“周老師，”江玨又仰著臉看他，“你在想什麽？”
“嗯？”周詡回過神來，“想什麽？”
“看你笑了。”
“啊？笑了？”
周詡打著馬虎眼，其實也有點意外。
打他們分開後，他想宋樂的時候就沒笑過，現在好不容易笑了，還是嘲笑。嘲自己，也嘲過去。
“想到一些蠢事。”周詡嘆了口氣，“你小時候幹過沒有？”
話題被很輕易的岔開，江玨話不多，思路很容易被周詡帶著走。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周詡打了個哈欠，江玨便停住，拉著他上去睡覺。
“真明天走？”他懶洋洋地窩進被子裏，抓著江玨的手把人也牽進來，“真走了還有點舍不得。”
江玨把被子整理好，掖在周詡的臉邊：“那不走了。”
逗人開心的話，聽再多也不嫌煩。
周詡笑著蹬他一下：“趕緊走吧。”
隔天，江玨早上的車，周詡卡著時間上班，就賴在被窩裏沒去送他。
江玨讓他睡覺，自己收拾好東西，蹲在床邊，看周詡瞇著眼睛，舍不得地湊過去親了又親：“我走了。”
周詡捂著自己半張臉：“都沒刷牙…”
“沒關系，”江玨又親他一下，“走了。”
“哢噠”一聲，樓下房門落鎖的聲音。
周詡窩在被裏犯懶，回想著剛才江玨那個黏糊勁，自己都覺得好笑。
同居果然能飛速拉快進程，也就過年這幾天的時間，就能這樣親了親去的，真跟談戀愛似的，返璞歸真了都。
自顧自笑了會兒，周詡的意識逐漸清明一些。
他拿過床頭的手機，微信切換到大號，未讀信息“叮叮”一下子湧進來一大堆。篩除工作相關，再篩除酒肉朋友，剩下的就是宋樂，還有孫子琪。
兩人跟商量好似的，都在那道歉。
孫子琪為什麽道歉周詡已經不記得了。
但宋樂的道歉理由挺新鮮的，說自己明白得太晚了，錯過了很多。
幾句話字也沒那麽多，但周詡品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透露著一股子求和的意味。
他心裏有點亂，一想到宋樂就煩。
周詡關掉手機，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
打工人再怎麽樣還是得按時上班，其他的，再說吧。
周詡這個“再說”再說了半個月都還沒自己把自己說個明白。
反而宋樂還在他那住安穩了，甚至賺了錢，給他轉了一千塊的房租。
數量上是少了點，但表明了自己能掙到錢，在B市也餓不死。
這是宋樂的決心，他鐵了心要留下來。
周詡沒收，讓他自己買點吃的。
很奇妙的感覺，像養了個情人。
而且還是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又像特別憋屈地在做好事。
托宋樂的福，周詡最近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有，整天人跟丟了魂似的在公寓樓裏醒了睡睡了醒，除了上班就是上班。
偶爾和江玨打電話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他在想宋樂，有時會沒什麽骨氣地想幹脆回去算了，和誰過不是過，衣不如新人不如舊。
而且……江玨已經有段時間沒聯系他了。
換個人可能都不會這麽奇怪，但對方是剛談戀愛的小年輕，整天跟個大金毛似的看見他就尾巴狂搖，突然安靜下來，倒像是憋著壞。
周詡心裏被吊的難受。
問了也沒什麽結果。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月底，寒假要結束了。
周詡覺得江玨回來應該會好一點，畢竟有個人來分一分神，總好過把腦子全擱在宋樂身上。
結果世事無常，人生驚喜多多，江玨這一回來，直接跟個炮仗似的“砰”一下徹底把周詡趨於平靜的生活給炸翻了天。
他商場上的飯局，也是一筆中途插進來的生意。
所有人都西裝革履，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企圖獲得對方賞識，一舉拿下這個項目。
到了時間，大門一開，宴請的東家身後跟著個熟人。
高個寬肩大長腿，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頂著個鴨舌帽，在他們這群一板一眼沒有活力的社畜中尤為抓眼。
“大家都在啊，我來介紹介紹，”東家笑容可掬，側身讓開一點，對著在場人道，“這是我們老東家的公子，江玨。”
周圍人都以為是哪家公子爺出來視察工作，都樂顛顛地湊過去認識，拍拍馬屁，客套客套。
只有周詡停在桌邊沒動作。
江玨看著周詡，擰著眉，沈著臉。他的視線穿過人群，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釘在他的身上。
完了，周詡麻木地想。
金毛變惡犬。
翻車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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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幾天，江玨在公寓小住，沒有再回學校。
主要原因還是周詡不讓，道德綁架他說回學校就是沒消氣。
江玨不敢再和周詡生氣。
這幾天他早睡早起洗衣疊被，每天下樓買菜回來學著做飯，簡直就是一二十四孝好男友。
而江玨也的確在努力適應著自己和周詡之間這份特殊又親密的關系。
因為周詡說，情侶同居是很正常的。
情侶。
江玨很沒出息地反覆回憶周詡在說這個詞時自然而然的神態，好像這就是件很正常的事。
都是成年人，也的確正常。
就算真幹出點什麽…那也應該。
每當江玨思緒劈叉，拐彎拐到這些不可言說的東西上去，總要先自己內心默默譴責一下，然後再回想起兩人點到即止的觸碰和親昵。
其實，嚴格來說…應該都發生過什麽了。
周詡這幾天基本都在公寓裏住。
倒不是和江玨黏糊整天呆在一起，主要是他經常住的大平層裏住著別人，且他暫時還沒想好要怎麽處理。
宋樂大學學的數學，準備先在B市找個兼職老師過渡一下。
周詡知道這事的時候還有點恍惚，沒想到自己當初只是隨口一說，對方還真就決定要留在這。
其實宋樂留在哪都行，周詡甚至能養十個閑人。
但這事兒得有個前提，這閑人只能是閑人。
宋樂哪都不去就來B市，很明顯不太想閑下來，更何況，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周詡的幫助，也就真就在周詡那住了下來。
自然到周詡都有點不適。
他都懷疑宋樂那時候在高鐵站給他打電話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走。
過去的這六年，周詡不知道宋樂是怎麽看。
兩人面對面說上幾句話，提到過，很後悔。
事情到這翻了頁，就真能當一層布似的叮鈴哐當把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往事全部掀過去了？
那大概是不行。
周詡不是矯情的人，雖然以前也恨過也怨過，但這麽長時間，那點情緒也被消磨殆盡。
再說，就憑宋樂現在這個狼狽摸樣，又能怎麽樣。
抱怨打罵雖不至於，可讓他再恢覆到從前，對宋樂百般照顧，那也是不可能的。
過去這六年橫在他倆之間，或許只橫在了周詡面前——一個失敗的婚姻，和一個平白無故出現的生命。
周詡曾被重創到麻木絕望，就算現在再怎麽說著“不介意”“平常心”，就真的能當作無事發生，只把對方看成一個許久不聯系的老朋友。
說到底還是特殊的。
周詡不知道拿宋樂怎麽辦。
年假很快過去，眼見著周詡就要回去上班。
但寒假直到月底，遙遠得仿佛沒有盡頭。
江玨隔著電話和家裏吵了好幾架，每次都在晚上，周詡裝著睡著了，他才跑下樓在陽臺外面一邊吹冷風一邊跟他爹對罵。
父慈子孝的名場面，周詡都悄悄觀摩好幾次了。
只是江玨他爹戰鬥力實在不怎麽樣，江玨頭硬到底，絲毫沒有回家的意思。
二月中旬，眼見著社畜就要回歸工位，周詡多多少少得采取點行動，以掩蓋他這個假老師並沒有寒假的事實。
“還是回去吧。”
他找了個月圓風清的晚上，在結束一場黑白電影後，江玨歪著身子懶懶地枕在他肩上時。
周詡擡手摸摸江玨蓬松的頭發，對方乖乖閉上眼睛，舒服地往他身上蹭蹭。
兩人身上搭著毯子，一部分快要垂在地上。周詡揪著邊緣，往江玨身上提了提，看對方沒什麽反應，就掐了把他的臉。
“跟你說話呢。”周詡總有一種自己養了條金毛的錯覺，時常會精神錯亂，懷疑江玨到底聽不聽得懂自己說話。
“嗯…”江玨長長地應了一聲，“我猜你也要說了。”
“猜我要說？”
周詡在他額頭上呼嚕幾下，指腹擦過皮膚，能感受到江玨額頭似乎冒出了個痘痘。
他微微坐起一點，往前抻了抻脖子，去看那一點突兀的紅腫：“起痘了？”
指尖撫過那點凸起，江玨輕輕“嘶”了一聲：“疼。”
周詡有點好笑，低頭親了親那一顆痘痘：“小年輕。”
周詡頂著二十五歲的殼子，實際上再過兩年就三十了。
而江玨這邊過完年剛滿二十，真說起來兩人年齡還差著不少，想想都有點心虛。
江玨卻笑了。
電影正往上滾動著字幕，他們倆相互窩在一起，跟樹懶似的，也沒想著伸手拿遙控器換個臺。
“我準備明天回家，”江玨也象征性摸了摸自己那顆遲到的痘痘，“很快就回來。”
周詡心想可別吧，寒假再回來他可沒時間應付這小白花。
但想是這麽想，說還是得換著話說：“多陪陪家人，再怎麽說那也是你爸爸。”
江玨仰頭看他，角度原因，周詡能看見對方凸起的喉結。
血氣方剛的年紀，哪哪都好看。
周詡心裏剛起了點歹意，嘴還沒來得及往上面咬呢，江玨凝成小扇的睫毛一個撲閃，差點撓他下巴上。
江玨：“我知道了。”
原本天天跟他爹炸毛的小狗，竟出乎意料地聽話。
周詡吧唧了一下嘴，又給打住了。
電影的片尾結束，自動跳轉到相關花絮。
視頻裏的演員在片場有說有笑，聲音相比之前稍微吵鬧了一些。
江玨又閉上眼睛，聽不見似的，也不願意動彈。
周詡看得心癢，幹脆上手在眼皮那塊兒撥了撥：“怎麽長的？睫毛這麽長？”
江玨安安靜靜隨他折騰：“不知道。”
周詡俯身去親，江玨終於笑著躲他，偏頭把臉悶進毯子裏。
一呼一吸間，周遭都是暖烘烘熱氣。
“幹什麽？”
廚房的電飯煲裏咕嘟咕嘟煮著明天的早飯，大米的清香飄去客廳，帶著溫暖又令人心安的味道。
屋外刮著三九天的冷風，屋裏江玨跟個大型熱水袋似的，暖著周詡的手腳。
他笑得有點犯困，思緒飄遠，想起以前和宋樂在一起的時候，寒假回家見了面不知道去哪，大冬天在外面凍得鼻子通紅，還非要一起縮著腦袋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有情飲水飽，跟傻子似的。
也不知道宋樂現在在幹什麽。
“周老師，”江玨又仰著臉看他，“你在想什麽？”
“嗯？”周詡回過神來，“想什麽？”
“看你笑了。”
“啊？笑了？”
周詡打著馬虎眼，其實也有點意外。
打他們分開後，他想宋樂的時候就沒笑過，現在好不容易笑了，還是嘲笑。嘲自己，也嘲過去。
“想到一些蠢事。”周詡嘆了口氣，“你小時候幹過沒有？”
話題被很輕易的岔開，江玨話不多，思路很容易被周詡帶著走。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周詡打了個哈欠，江玨便停住，拉著他上去睡覺。
“真明天走？”他懶洋洋地窩進被子裏，抓著江玨的手把人也牽進來，“真走了還有點舍不得。”
江玨把被子整理好，掖在周詡的臉邊：“那不走了。”
逗人開心的話，聽再多也不嫌煩。
周詡笑著蹬他一下：“趕緊走吧。”
隔天，江玨早上的車，周詡卡著時間上班，就賴在被窩裏沒去送他。
江玨讓他睡覺，自己收拾好東西，蹲在床邊，看周詡瞇著眼睛，舍不得地湊過去親了又親：“我走了。”
周詡捂著自己半張臉：“都沒刷牙…”
“沒關系，”江玨又親他一下，“走了。”
“哢噠”一聲，樓下房門落鎖的聲音。
周詡窩在被裏犯懶，回想著剛才江玨那個黏糊勁，自己都覺得好笑。
同居果然能飛速拉快進程，也就過年這幾天的時間，就能這樣親了親去的，真跟談戀愛似的，返璞歸真了都。
自顧自笑了會兒，周詡的意識逐漸清明一些。
他拿過床頭的手機，微信切換到大號，未讀信息“叮叮”一下子湧進來一大堆。篩除工作相關，再篩除酒肉朋友，剩下的就是宋樂，還有孫子琪。
兩人跟商量好似的，都在那道歉。
孫子琪為什麽道歉周詡已經不記得了。
但宋樂的道歉理由挺新鮮的，說自己明白得太晚了，錯過了很多。
幾句話字也沒那麽多，但周詡品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透露著一股子求和的意味。
他心裏有點亂，一想到宋樂就煩。
周詡關掉手機，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
打工人再怎麽樣還是得按時上班，其他的，再說吧。
周詡這個“再說”再說了半個月都還沒自己把自己說個明白。
反而宋樂還在他那住安穩了，甚至賺了錢，給他轉了一千塊的房租。
數量上是少了點，但表明了自己能掙到錢，在B市也餓不死。
這是宋樂的決心，他鐵了心要留下來。
周詡沒收，讓他自己買點吃的。
很奇妙的感覺，像養了個情人。
而且還是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又像特別憋屈地在做好事。
托宋樂的福，周詡最近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有，整天人跟丟了魂似的在公寓樓裏醒了睡睡了醒，除了上班就是上班。
偶爾和江玨打電話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他在想宋樂，有時會沒什麽骨氣地想幹脆回去算了，和誰過不是過，衣不如新人不如舊。
而且……江玨已經有段時間沒聯系他了。
換個人可能都不會這麽奇怪，但對方是剛談戀愛的小年輕，整天跟個大金毛似的看見他就尾巴狂搖，突然安靜下來，倒像是憋著壞。
周詡心裏被吊的難受。
問了也沒什麽結果。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月底，寒假要結束了。
周詡覺得江玨回來應該會好一點，畢竟有個人來分一分神，總好過把腦子全擱在宋樂身上。
結果世事無常，人生驚喜多多，江玨這一回來，直接跟個炮仗似的“砰”一下徹底把周詡趨於平靜的生活給炸翻了天。
他商場上的飯局，也是一筆中途插進來的生意。
所有人都西裝革履，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企圖獲得對方賞識，一舉拿下這個項目。
到了時間，大門一開，宴請的東家身後跟著個熟人。
高個寬肩大長腿，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頂著個鴨舌帽，在他們這群一板一眼沒有活力的社畜中尤為抓眼。
“大家都在啊，我來介紹介紹，”東家笑容可掬，側身讓開一點，對著在場人道，“這是我們老東家的公子，江玨。”
周圍人都以為是哪家公子爺出來視察工作，都樂顛顛地湊過去認識，拍拍馬屁，客套客套。
只有周詡停在桌邊沒動作。
江玨看著周詡，擰著眉，沈著臉。他的視線穿過人群，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釘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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