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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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孫公公得知徐彥已醒，立刻就來傳召令他即刻回京。
陸盛已死，陸雲也緝拿了陸霆，攜隨州上下都歸降朝廷，朝廷暫時還未發落。
朝陽公主貪戀隨州風物，說是連年征戰心態疲累，想要游山玩水一番再回來。
大軍駐紮於宜州，薛王暫駐軍中。
徐彥知道，聖上這番安排，是想讓他孤身入京。戰事已了，他確實沒有理由再不接召還朝。
對於回京一事，他拗不過沈蘭絮，他也沒有想到，這三年來，他無數次做夢都想把她帶回長安，最後卻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將她帶回去，實在有些說不出心中滋味。
出了營帳，一應車馬和隨行人員都已備齊，他翻身上馬的瞬間，餘光裏瞥到沈蘭絮提著裙擺登上馬車。
他腳下忽然重心不穩，趔趄下來。
“將軍！”崔寧連忙擡手去扶。
奇怪，將軍手臂分明有力，怎麽會連馬都上不了？
一旁的孫公公警惕看過來，言語中夾雜著陰陽怪氣：“徐將軍，事已至此，逃避是沒有用的，勸你還是別耍什麽花招。”
說話間，沈蘭絮重新下了馬車走到徐彥身邊：“將軍，你身子不宜騎馬顛簸，也不宜在外吹風，還是隨我一起坐馬車吧。”
徐彥握拳抵唇，輕咳了兩聲，淡淡瞥了一眼孫公公：“只怕不妥。”
沈蘭絮不由得蹙眉看向孫公公：“這有何不妥？要怎麽處置將軍，自有聖上定奪，怎麽公公已經開始給將軍定罪了嗎？”
孫公公不由自主後退半步：“哪裏哪裏，都是回長安，騎馬和坐馬車是沒什麽分別的。”
徐彥彎了彎唇角，心滿意足地與沈蘭絮同去坐馬車，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方才似乎在孫公公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恐懼？
那絲恐懼顯然與他無關。
方才沒有想那麽多，直到狹小的馬車裏，擠進來一個高大身軀，沈蘭絮立刻覺得整個空間都顯得逼仄起來。
她不忍看他受人奚落，確實也擔心他的身子，可是兩兩相對的時候，她明顯感到了一絲無措。
她下意識坐得遠了些，明明是隆冬時節，向來怕冷的她竟然覺得額上微微有些汗意，不由得素手半挑起車簾，順便看看外面的山川風物。
“嘶——”
耳畔傳來一聲呼痛的聲音，她連忙放下簾子，回身去查看他的情況。
“將軍怎麽了？”
說話間，她已經探身到他面前，全然忘記剛剛自己是怎麽坐那麽遠。
徐彥一手抵在自己小腹間，似在忍痛：“馬車顛簸得我難受。”
沈蘭絮知道，他雖然人已經醒來，可是五臟六腑裏根本就沒有好好恢覆，這樣被逼著倉促北上，她心裏難受極了。
她又往他腰背上多墊了一只軟墊：“這樣舒服了些嗎？”
徐彥無力地搖了搖頭。
她只好又回頭把自己座上的軟墊也拿了過來，整個馬車上的軟墊都在這兒了，可是車廂內實在太狹小，給他這一面坐榻上放滿軟墊後，他身子沒了一個倚靠的支點，很是費力。
“不行，還是難受。”徐彥蹙起眉頭，合上了雙目。
沈蘭絮從未見他流露過這樣的脆弱，一顆心都要被掰碎了。
“你先忍耐一下啊，我再重新給你換個姿勢。”
她一面柔聲安撫，一面坐到他身邊，把幾個軟墊擺放在兩人中間，讓徐彥往自己身上靠，兩人憑借著中間的軟墊，保持著互相依靠的姿勢。
“怎麽樣，現在好些了嗎？”她低頭詢問。
此時兩人的身子之間只隔了幾張軟墊，徐彥呼吸間，已經可以嗅到幽幽蘭香，他心滿意足點了點頭，假寐過去。
這次沒帶圓圓來前線，看來直接將他從丹陽縣送回長安是正確的，這一路，他倒是能與她朝夕單獨相處一些時日。
他心裏正怡然自得，馬車外傳來崔寧的請示：“將軍，杜別駕前來送行。”
杜嶠？他不是在丹陽縣嗎？
哼，打著給他送行的幌子？
他擡眼往沈蘭絮看去，她也在看他，他連忙斂去眼中的不悅：“我……就不下去了。”
見他神色無異，沈蘭絮點點頭：“那我下去跟杜大哥道個別。”
她起身往外走，一縷披帛掠過徐彥的掌心，他握拳去抓，斯人已經出了馬車，他合掌成拳，掌心空空如也。
馬車外，沈蘭絮見到一襲青衫的杜嶠，難免還是有些惆悵，兩人望著對方，她先向杜嶠行了一禮，開口告別：“杜大哥，我要回長安了，這兩年多謝你的照拂。”
杜嶠點頭：“該是我多謝這兩年有你們姐弟的相伴，來送送你。你的小醫館我去收拾了一番，大概沒有什麽是你想要帶走的。”
沈蘭絮沈默下來，當初來的時候她是空無一物，走的時候自然也沒什麽要帶走。只是丹陽縣裏，開一間小醫館的平淡簡單的生活永遠結束了。
她還是回到徐國公府那座高宅大院中。
“還要勞煩杜大哥，替我向房東交接一下，將鋪子重新轉租出去吧。”
“好，一路保重，以後有機會，回來走走。”
沈蘭絮勉強展露出笑顏：“好，杜大哥若是成婚，我一定從長安趕過來，喝你一杯喜酒。”
杜嶠也面帶微笑：“那就一言為定。”
最後沈蘭絮重新登上馬車，杜嶠又恭恭敬敬朝著馬車行了一禮。
馬車重新向北啟程，她還是忍不住挑起車簾回望過去，古道芳草萋萋，一輪落日西斜，杜嶠還立在那兒未動，可是她已經漸漸看不到他。
“咳咳……”
馬車內幾聲咳嗽驟然把她思緒拉了回來：“怎麽樣？你還是顛得難受嗎？”
徐彥捂著腹部，虛虛地點了點頭。
“我看看……”沈蘭絮不禁奇怪：“可是你先前捂的不是這裏啊？”
望著她揚起一張小臉，滿臉疑惑的樣子，徐彥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牢牢將人圈住。
“欸，你做什麽？”
沈蘭絮輕呼，下意識想要掙脫開。
“別動……疼。”
聽到他聲音裏的隱忍，她也真的不敢再動，周身熟悉的壓迫感籠罩讓她下意識垂下眸子，乖順地坐在他身上，任他這樣圈著。
徐彥下巴抵在她的發間，呼吸重了幾分，貪婪品味著她身上的幽幽蘭香。
他知道她與杜嶠之間如今坦蕩無邪，可是兩年的陪伴和相處，是他空缺了的，他瘋狂想要去填補，也無能為力。
幽蘭的淡香無法撫平他的郁燥，他急需一個更加能安撫人心的慰藉。
他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找到那一點如櫻桃般的鮮嫩，細細品嘗起來。
沈蘭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侵占嚇得瑟縮了一下，換來的是更加緊實的懷抱，她偏又不敢亂動，生怕弄疼了他。
她原以為這次他要懂得溫柔繾綣了一些，然而蒙蒙細雨最終還是變成了猛烈的疾風暴雨，她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他會淺淺給她留一點餘地，剛剛緩過一口氣，等待她的是一輪更徹底的碾壓。
許久，她無力地埋在他懷裏，不敢多看他一眼。
“我不要跟你一輛馬車了。”
連帶著，她的聲音也軟成了一灘水。
徐彥若無其事地在她發間輕輕啄了一下：“是你邀我坐進來的。”
數日上下，一行人終於抵達長安。
奇怪的是，無論是她還是隨行的醫正，替他調理診治，從脈象上看他身子應是恢覆得不錯，可是離長安越近，他看上去卻一天比一天虛弱。
除了時不時“欺負”一下她，大部分時候他都是虛弱蒼白地窩在馬車裏。
可是剛從明德門進了長安，徐彥的車馬行程都由神策軍接手，沈蘭絮還沒有來得及多看一眼她闊別了近三年之久的長安，就同他一起被帶入宮中面聖。
一路進了宮門，再到聖上議政的正陽殿，沈蘭絮才發現，聖上並未召見百官，只單獨召見了徐彥和她。
大殿兩側，是內苑禁軍披甲持刀而立，這肅殺場面，聖上竟然連裝都不願裝一下了？
好歹徐彥只身去隨州赴會，席上也有刀斧手埋伏，那陸盛畢竟還架了幾只屏風遮擋一下。
果然陛下是天子，雷霆雨露，懼是君恩，無需裝模作樣。
沈蘭絮心中不由得為徐彥心酸，身在敵營，殺機四伏便算了，可回到了他披肝瀝膽效忠的朝廷，迎接他的還是刀劍相向。
若他真有不臣之心，還會孤身回京跪在這大殿之上？
無論心中多麽腹誹，到了殿上，她還是隨徐彥一同跪了下來，向聖上行大禮。長安淪陷，幾年戰亂下來，聖上竟然也比她記憶中的樣子，蒼老了不少。
聖上沒有即刻讓他們起身，明明大殿兩側立滿禁軍士兵，整個殿上卻靜可聞針落，顯得更加森然。
須臾後，沈蘭絮終於聽到聖上還算溫厚的聲音。
“沈娘子，一別經年，沒想到這次你竟為朕立著這樣大功。”
“是陸盛多行不義，妾不敢居功。”
一別經年，再到殿前面見天顏，她也不是那個只會依附在徐彥身邊的怯弱姿態了。
聖上溫和笑笑：“可想好要什麽賞賜？”
沈蘭絮頓了頓，以首磕地：“妾鬥膽，想求聖上一個赦免。妾身父親身犯重罪，家人流放在外，原本是罪無可赦。可是妾身兄長沈辰已經在隨州以身殉國，還請聖上能以妾兄長之功以贖父親之罪。”
面聖之前，徐彥已經特別囑咐過她，兩人在殿上盡量將關系撇開一些，萬一真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畢竟她現在與徐彥的關系，還可以把自己摘出來。
何況無論她對沈家有多大的怨懟，她也必須完成沈辰的遺願。
“這是小事，朕明日便下旨免了沈鈞的流徙之刑，”聖上答應得痛快，卻接著追問：“以你之功，朕不日便要上告宗廟，下曉百官，你想要一個什麽身份？”
沈蘭絮茫然，不懂聖上的意思。
聖上的聲音沈了幾分：“沈家雖然獲罪，但以你之功，朕可以給你封一個縣主；至於徐國公府……徐彥早就將你誥命領回，你還是可以做一品夫人。你現在，是要做沈家女，還是徐家婦？”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確，沈蘭絮在腦海中迅速反應，難道是聖上已經有了要誅滅徐國公府的決心，最後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嗎？
顯然一旁的徐彥也意識到聖上的意圖，不由得虛白著一張臉：“陛下……”
“我在問她。”聖上厲聲打斷，整個大殿凜然一震。
徐彥只好噤聲，不動聲色給沈蘭絮遞了一個暗示，按先前兩人的約定，到這一步，她該選沈家女。
“陛下，沈家當年與反賊陸盛勾連，妾實在不願再以沈家女自居。妾與徐彥，夫妻一體，同心同德，還請陛下明鑒。”
清淩的聲音很是動聽，如古琴叮咚一般，每一個字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徐彥身子不由得頓住，愕然看向身邊人，原本就沒有血色的雙唇更加煞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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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公公得知徐彥已醒，立刻就來傳召令他即刻回京。
陸盛已死，陸雲也緝拿了陸霆，攜隨州上下都歸降朝廷，朝廷暫時還未發落。
朝陽公主貪戀隨州風物，說是連年征戰心態疲累，想要游山玩水一番再回來。
大軍駐紮於宜州，薛王暫駐軍中。
徐彥知道，聖上這番安排，是想讓他孤身入京。戰事已了，他確實沒有理由再不接召還朝。
對於回京一事，他拗不過沈蘭絮，他也沒有想到，這三年來，他無數次做夢都想把她帶回長安，最後卻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將她帶回去，實在有些說不出心中滋味。
出了營帳，一應車馬和隨行人員都已備齊，他翻身上馬的瞬間，餘光裏瞥到沈蘭絮提著裙擺登上馬車。
他腳下忽然重心不穩，趔趄下來。
“將軍！”崔寧連忙擡手去扶。
奇怪，將軍手臂分明有力，怎麽會連馬都上不了？
一旁的孫公公警惕看過來，言語中夾雜著陰陽怪氣：“徐將軍，事已至此，逃避是沒有用的，勸你還是別耍什麽花招。”
說話間，沈蘭絮重新下了馬車走到徐彥身邊：“將軍，你身子不宜騎馬顛簸，也不宜在外吹風，還是隨我一起坐馬車吧。”
徐彥握拳抵唇，輕咳了兩聲，淡淡瞥了一眼孫公公：“只怕不妥。”
沈蘭絮不由得蹙眉看向孫公公：“這有何不妥？要怎麽處置將軍，自有聖上定奪，怎麽公公已經開始給將軍定罪了嗎？”
孫公公不由自主後退半步：“哪裏哪裏，都是回長安，騎馬和坐馬車是沒什麽分別的。”
徐彥彎了彎唇角，心滿意足地與沈蘭絮同去坐馬車，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方才似乎在孫公公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恐懼？
那絲恐懼顯然與他無關。
方才沒有想那麽多，直到狹小的馬車裏，擠進來一個高大身軀，沈蘭絮立刻覺得整個空間都顯得逼仄起來。
她不忍看他受人奚落，確實也擔心他的身子，可是兩兩相對的時候，她明顯感到了一絲無措。
她下意識坐得遠了些，明明是隆冬時節，向來怕冷的她竟然覺得額上微微有些汗意，不由得素手半挑起車簾，順便看看外面的山川風物。
“嘶——”
耳畔傳來一聲呼痛的聲音，她連忙放下簾子，回身去查看他的情況。
“將軍怎麽了？”
說話間，她已經探身到他面前，全然忘記剛剛自己是怎麽坐那麽遠。
徐彥一手抵在自己小腹間，似在忍痛：“馬車顛簸得我難受。”
沈蘭絮知道，他雖然人已經醒來，可是五臟六腑裏根本就沒有好好恢覆，這樣被逼著倉促北上，她心裏難受極了。
她又往他腰背上多墊了一只軟墊：“這樣舒服了些嗎？”
徐彥無力地搖了搖頭。
她只好又回頭把自己座上的軟墊也拿了過來，整個馬車上的軟墊都在這兒了，可是車廂內實在太狹小，給他這一面坐榻上放滿軟墊後，他身子沒了一個倚靠的支點，很是費力。
“不行，還是難受。”徐彥蹙起眉頭，合上了雙目。
沈蘭絮從未見他流露過這樣的脆弱，一顆心都要被掰碎了。
“你先忍耐一下啊，我再重新給你換個姿勢。”
她一面柔聲安撫，一面坐到他身邊，把幾個軟墊擺放在兩人中間，讓徐彥往自己身上靠，兩人憑借著中間的軟墊，保持著互相依靠的姿勢。
“怎麽樣，現在好些了嗎？”她低頭詢問。
此時兩人的身子之間只隔了幾張軟墊，徐彥呼吸間，已經可以嗅到幽幽蘭香，他心滿意足點了點頭，假寐過去。
這次沒帶圓圓來前線，看來直接將他從丹陽縣送回長安是正確的，這一路，他倒是能與她朝夕單獨相處一些時日。
他心裏正怡然自得，馬車外傳來崔寧的請示：“將軍，杜別駕前來送行。”
杜嶠？他不是在丹陽縣嗎？
哼，打著給他送行的幌子？
他擡眼往沈蘭絮看去，她也在看他，他連忙斂去眼中的不悅：“我……就不下去了。”
見他神色無異，沈蘭絮點點頭：“那我下去跟杜大哥道個別。”
她起身往外走，一縷披帛掠過徐彥的掌心，他握拳去抓，斯人已經出了馬車，他合掌成拳，掌心空空如也。
馬車外，沈蘭絮見到一襲青衫的杜嶠，難免還是有些惆悵，兩人望著對方，她先向杜嶠行了一禮，開口告別：“杜大哥，我要回長安了，這兩年多謝你的照拂。”
杜嶠點頭：“該是我多謝這兩年有你們姐弟的相伴，來送送你。你的小醫館我去收拾了一番，大概沒有什麽是你想要帶走的。”
沈蘭絮沈默下來，當初來的時候她是空無一物，走的時候自然也沒什麽要帶走。只是丹陽縣裏，開一間小醫館的平淡簡單的生活永遠結束了。
她還是回到徐國公府那座高宅大院中。
“還要勞煩杜大哥，替我向房東交接一下，將鋪子重新轉租出去吧。”
“好，一路保重，以後有機會，回來走走。”
沈蘭絮勉強展露出笑顏：“好，杜大哥若是成婚，我一定從長安趕過來，喝你一杯喜酒。”
杜嶠也面帶微笑：“那就一言為定。”
最後沈蘭絮重新登上馬車，杜嶠又恭恭敬敬朝著馬車行了一禮。
馬車重新向北啟程，她還是忍不住挑起車簾回望過去，古道芳草萋萋，一輪落日西斜，杜嶠還立在那兒未動，可是她已經漸漸看不到他。
“咳咳……”
馬車內幾聲咳嗽驟然把她思緒拉了回來：“怎麽樣？你還是顛得難受嗎？”
徐彥捂著腹部，虛虛地點了點頭。
“我看看……”沈蘭絮不禁奇怪：“可是你先前捂的不是這裏啊？”
望著她揚起一張小臉，滿臉疑惑的樣子，徐彥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牢牢將人圈住。
“欸，你做什麽？”
沈蘭絮輕呼，下意識想要掙脫開。
“別動……疼。”
聽到他聲音裏的隱忍，她也真的不敢再動，周身熟悉的壓迫感籠罩讓她下意識垂下眸子，乖順地坐在他身上，任他這樣圈著。
徐彥下巴抵在她的發間，呼吸重了幾分，貪婪品味著她身上的幽幽蘭香。
他知道她與杜嶠之間如今坦蕩無邪，可是兩年的陪伴和相處，是他空缺了的，他瘋狂想要去填補，也無能為力。
幽蘭的淡香無法撫平他的郁燥，他急需一個更加能安撫人心的慰藉。
他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找到那一點如櫻桃般的鮮嫩，細細品嘗起來。
沈蘭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侵占嚇得瑟縮了一下，換來的是更加緊實的懷抱，她偏又不敢亂動，生怕弄疼了他。
她原以為這次他要懂得溫柔繾綣了一些，然而蒙蒙細雨最終還是變成了猛烈的疾風暴雨，她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他會淺淺給她留一點餘地，剛剛緩過一口氣，等待她的是一輪更徹底的碾壓。
許久，她無力地埋在他懷裏，不敢多看他一眼。
“我不要跟你一輛馬車了。”
連帶著，她的聲音也軟成了一灘水。
徐彥若無其事地在她發間輕輕啄了一下：“是你邀我坐進來的。”
數日上下，一行人終於抵達長安。
奇怪的是，無論是她還是隨行的醫正，替他調理診治，從脈象上看他身子應是恢覆得不錯，可是離長安越近，他看上去卻一天比一天虛弱。
除了時不時“欺負”一下她，大部分時候他都是虛弱蒼白地窩在馬車裏。
可是剛從明德門進了長安，徐彥的車馬行程都由神策軍接手，沈蘭絮還沒有來得及多看一眼她闊別了近三年之久的長安，就同他一起被帶入宮中面聖。
一路進了宮門，再到聖上議政的正陽殿，沈蘭絮才發現，聖上並未召見百官，只單獨召見了徐彥和她。
大殿兩側，是內苑禁軍披甲持刀而立，這肅殺場面，聖上竟然連裝都不願裝一下了？
好歹徐彥只身去隨州赴會，席上也有刀斧手埋伏，那陸盛畢竟還架了幾只屏風遮擋一下。
果然陛下是天子，雷霆雨露，懼是君恩，無需裝模作樣。
沈蘭絮心中不由得為徐彥心酸，身在敵營，殺機四伏便算了，可回到了他披肝瀝膽效忠的朝廷，迎接他的還是刀劍相向。
若他真有不臣之心，還會孤身回京跪在這大殿之上？
無論心中多麽腹誹，到了殿上，她還是隨徐彥一同跪了下來，向聖上行大禮。長安淪陷，幾年戰亂下來，聖上竟然也比她記憶中的樣子，蒼老了不少。
聖上沒有即刻讓他們起身，明明大殿兩側立滿禁軍士兵，整個殿上卻靜可聞針落，顯得更加森然。
須臾後，沈蘭絮終於聽到聖上還算溫厚的聲音。
“沈娘子，一別經年，沒想到這次你竟為朕立著這樣大功。”
“是陸盛多行不義，妾不敢居功。”
一別經年，再到殿前面見天顏，她也不是那個只會依附在徐彥身邊的怯弱姿態了。
聖上溫和笑笑：“可想好要什麽賞賜？”
沈蘭絮頓了頓，以首磕地：“妾鬥膽，想求聖上一個赦免。妾身父親身犯重罪，家人流放在外，原本是罪無可赦。可是妾身兄長沈辰已經在隨州以身殉國，還請聖上能以妾兄長之功以贖父親之罪。”
面聖之前，徐彥已經特別囑咐過她，兩人在殿上盡量將關系撇開一些，萬一真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畢竟她現在與徐彥的關系，還可以把自己摘出來。
何況無論她對沈家有多大的怨懟，她也必須完成沈辰的遺願。
“這是小事，朕明日便下旨免了沈鈞的流徙之刑，”聖上答應得痛快，卻接著追問：“以你之功，朕不日便要上告宗廟，下曉百官，你想要一個什麽身份？”
沈蘭絮茫然，不懂聖上的意思。
聖上的聲音沈了幾分：“沈家雖然獲罪，但以你之功，朕可以給你封一個縣主；至於徐國公府……徐彥早就將你誥命領回，你還是可以做一品夫人。你現在，是要做沈家女，還是徐家婦？”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確，沈蘭絮在腦海中迅速反應，難道是聖上已經有了要誅滅徐國公府的決心，最後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嗎？
顯然一旁的徐彥也意識到聖上的意圖，不由得虛白著一張臉：“陛下……”
“我在問她。”聖上厲聲打斷，整個大殿凜然一震。
徐彥只好噤聲，不動聲色給沈蘭絮遞了一個暗示，按先前兩人的約定，到這一步，她該選沈家女。
“陛下，沈家當年與反賊陸盛勾連，妾實在不願再以沈家女自居。妾與徐彥，夫妻一體，同心同德，還請陛下明鑒。”
清淩的聲音很是動聽，如古琴叮咚一般，每一個字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徐彥身子不由得頓住，愕然看向身邊人，原本就沒有血色的雙唇更加煞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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