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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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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個包袱

越晁第二天醒來,突然說自己家裏有事要回家一趟。

電話那頭越晁的媽媽一直支支吾吾的,問是不是生病了也不說,只說一定要越晁回來一趟。

孟夕谷也很憂心:“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吧?順便看看你媽媽。”

“別了,我們那兒小地方,你現在你這麽出名,去了要翻天的。”

孟夕谷撇嘴表示不服氣:“你也一樣出名。”

“那我不一樣啊。”

“那我什麽時候去?總不能結婚典禮上再見吧?”

“等我和我媽媽商量商量吧。”

本來越晁沒有什麽實感,但當孟夕谷提到家人的時候,越晁才終於搞清楚,自己好像是真的要結婚了,她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心裏隱隱不安。

越晁是晚上到的家,一進門媽媽沒多說什麽,只讓她趕快洗洗手吃飯。

吃飯前越晁天人交錯一番只能暫時拋下了和孟夕谷的約定,把戒指收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媽媽叫她回來是孟夕谷有關。

越晁靜靜地看著媽媽的的背影,這個背影曾經是她童年中唯一的寄托,是讓在她在沒有父親的情況下也未曾缺少過一丁點家庭的關懷。

不知道怎麽的,越晁又想到了孟夕谷。

她在沒有父親的情況已然孤單寂寞,那失去雙親的孟夕谷只會更甚。

這兩年她和媽媽聯系的少,因為媽媽總是聊不了幾句就不願意和她說,只說自己要忙著備課,不能和她多聊。

但只要一回到家就會發現很多端倪,網絡電視上的搜索框手機裏的搜索框全是她的名字。

她心神一動,跨步上前抱住了媽媽,“媽,我想吃炸雞塊,我不喜歡吃青菜,我要吃肉。” 她的視線落在媽媽才盛出來的上海青上,一陣撒嬌。

“多大的人了,還要肉吃?你在外面肯定大魚大肉的沒少吃,傷著胃了,先吃青菜緩緩,我今天晚上就把湯吊起來,等你早上走再給你裝保溫壺帶走。”

“怎麽我才回來就趕我走!

越母嗔怪地盯著越晁:“你這個丫頭,那還不是怕你忙嗎?”

還能罵她,看來身體沒毛病。

吃飯的時候越晁安安靜靜的埋頭吃,倒是越母先耐不住試探開口:“越越啊,我知道,你從小都比較乖的。媽媽也一直不想多限制你,想讓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越晁不說話,等著媽媽繼續開口。

“但是你呢嘛這年紀,說大也不算大,說小也不算小,談談戀愛什麽的可以,但是結婚的話千萬別找什麽明星啊什麽的,都不安定,找個老實一點的穩當一點的好好照顧你。”

“媽,你要說什麽直說嘛?”

“你和那個說相聲那個小夥子哈,我不同意。”

“哈?為什麽?”

“他比你小,家裏條件又那麽好的哇,我在網上查過了的,他們家有幾千個億,越越,幾千個億什麽概念哇,你要是嫁過去,是要受苦的。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都是的嘛,現在說愛你,過幾年就興致就沒了,就會嫌棄你了。”

越晁一一解釋:“他家裏的錢是家裏的,他不參與家裏的生意,以後和他也沒多大的關系的;年齡也只比我小兩歲,倒也還好。”

越母知道越晁從小就是有主見的孩子,而且格外倔,認定的事情不輕易改變。

“你現在就是被迷昏了頭了哇,我們過日子不能圖眼下的快樂啊,媽媽是想你幸福的哇。”

“我知道,那媽媽等你見過他再說吧,至少給他個機會。”

越母沒再繼續說話,算是默認。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越晁還未眠,翻來覆去地逼著自己睡一會兒卻仍舊未果。

她想要給孟夕谷發消息,翻了個身看看外面,覺得還是明天再說。

所以突如其來的電話並沒有使她愕然驚醒。

“吵醒你了嗎?本來應該等到明天的,所以就想過來看看,現在能出來一會兒嗎?”

“出來?”

“我在你家樓下。”

“我家樓下?孟夕谷你睡糊塗了,我回老家了。”

“對啊,就是老家樓下。”

越晁心存疑慮,也顧不上換衣服,她隨手取了件外套披在睡衣外面就著急忙慌出門。

他果然在那裏。

夜色很深,但就著淡淡月光還是能看出他強掩飾的倦色。

“這麽晚怎麽還跑過來了?這個點了,我們家附近也沒有酒店,你準備住哪兒?”越晁這話聽起來似有些責備,但她的心裏其實滿是歡愉。

孟夕谷不回話,只是一把扯過越晁摟在了懷裏。

“想見你,所以就義無反顧地過來了。”

她當即楞在原地,孟夕谷真是日漸嫻熟,這順手拈來的架勢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難道說相聲的男孩子都這麽會的嗎?

越晁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只能任由孟夕谷抱著,直到最後才小聲呢喃了一句:“我也是。”

孟夕谷聞言,將越晁摟得更緊了。

良久,孟夕谷才騰出手,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越晁此時的裝扮。

“外面這麽冷,你就穿這麽點兒?”

“沒事兒,我馬上就進去。那,那你呢?”以孟夕谷的薄臉皮讓她說出“不如和我一起睡。”這種話簡直是奇跡。

她倒是不介意,但是一想到媽媽。

“我給你打個預防針,我媽她……”

孟夕谷挑眉:“不太喜歡我?”

“沒事兒,她會喜歡我的。”

“你倒真有信心,我跟你說,我媽不是那種見錢眼開就會——”越晁還沒說完,就被孟夕谷截斷,“我知道,孟太太,你應該對你老公有一點信心,除了有錢我還有相當多的優點。”

老公這個詞讓越晁聽著有些不適應,這個詞實在是過於親密暧昧了。

越晁悄悄地將孟夕谷帶回了家,帶進了自己的房間,但是她們家鄉有規矩,未婚男女不能同床在家。

雖然她不介意,但是風俗也不好破了。

越晁只好將自己房裏的被子抱出來一床鋪在地上:“我們這兒沒有暖氣,可能會有點兒冷,你自己把被子蓋好。”越晁壓低聲音,不想吵到媽媽。

越晁正準備上床,突然被孟夕谷喊住。

“你戒指呢?”他沈聲問道。

“我……”她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兒,不知道怎麽解釋。

孟夕谷語氣冷冷的,問道:“不是說好了不摘嗎?”

“越晁,說白了,你還是不信我,不信我是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

越晁被戳中了心事,她沒有大大方方地向媽媽介紹孟夕谷,沒有據理力爭,一方面是覺得他們的愛情基礎不夠紮實,另一方面是她很慌,她似乎還沒有做好準備。

“越晁,我希望你對我多一點信心,你要相信我不是個普通男人,我有能力,並且足夠愛你。”

越晁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她悄悄把戒指又摸了回去。

“好,明天帶你見見我媽媽。”

“嗯。”

一夜無話。

越晁第二天早上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睡過了,看表都快中午了。

如果媽媽起床先發現了孟夕谷,那後果——

越晁揣著一顆心,來到客廳,發現孟夕谷正在廚房給媽媽幫忙。

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麽狀況?

“越越來,快刷牙吃飯。小孟啊,你也別忙了,快坐下吃飯吧。”

當越晁看到餐桌上的松鼠桂魚,金錢蝦條,太湖三寶和她一直嚷著要吃的杏仁糕等一大堆名菜同時也是媽媽的拿手菜時,才深覺什麽叫做差別待遇。

“媽,你有點兒過了,平時都不肯給我做一道,今天這一大桌子雞鴨魚肉蝦樣樣齊全,外人看到了怕是要說你虐待我吧。”

越母聽著越晁的抱怨,一筷子就敲在了越晁的腦門兒上。“這麽大的人了,成天就知道要肉吃。”

“哎喲喲,人民教師打人了。”

孟夕谷笑著,嘴角扯起的弧度比平時要更大一些。這樣生動的越晁是他少見的,現在能看到不同面的越晁讓他更開心了。

“不許鬧了,先把湯喝了。”越母將剛盛好的木瓜花生排骨湯推到越晁面前。“趕快趁熱喝,這湯養胃的。老是不吃早飯,又不喜歡吃青菜,還老是喜歡寫辛辣的菜,說了多少遍也不聽。”

“知道我不聽卻總還是要說。”越晁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卻還是很領心意地端著碗一口一口往嘴裏送。

“小寧,你別看她了,也快點吃,菜都要涼了。你別介意啊我們家越越就是這樣,聽話的時候很聽話,不聽話的時候簡直倔到幾匹馬都拉不回來。”越母邊說著邊往孟夕谷碗裏布菜,不一會兒都堆成了小山丘。

“我也沒什麽會做的,就只會些本地菜,希望能合你的口味。還有這‘太湖三寶’現在不當季,春夏的時候才新鮮,現在阿姨做的都是些凍藏品,等以後新鮮的白魚和白蝦上市,你再過來吃!”

孟夕谷笑意盈盈地點頭,然後著手解決自己碗裏的飯菜。

越母表情緊張地看著他動第一筷子。“阿姨,您別緊張,真的很好吃,我本來平時就喜歡吃些清淡的東西,您做的菜真的都很合口味。”

越母還是有些不放心,“你不要糊弄我,好吃說實話,不好吃也說實話,不然大伯母以為你喜歡吃就都按照這個做了。”

孟夕谷笑著點頭,他說的確實是實話,他喜歡淮揚菜系,也喜歡越晁生活的地方,適合安安靜靜地平靜地呆著過日子的城市。

“媽,你這架勢是還要給他做多少頓飯啊?”

“等你們結婚了,我也退休了,做多少頓都行。”

越晁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地一下又短路了,她不就晚起了幾個小時嗎?怎麽一下就跟不上節奏了?

等到各懷心思的午飯吃完,越晁以消食的借口把孟夕谷給從家裏拉了出來。

孟夕谷站定,伸手往越晁眼前晃了一晃,越晁一個沒註意便因為慣性反應直接把臉往孟夕谷的手上撞。

“幾個小時內你到底怎麽讓我媽同意的啊?”

“我媽那麽古板的人之前我好說歹說都不跟我一起住,現在怎麽想和我住一起的打算呢?”

嗯,越晁的問題有點多,他所了解的最好的解決方法自然是——以吻封緘。

他近身傾靠過去,輕輕貼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是帶著涼意卻又挾著溫暖的矛盾體,還殘存著杏仁糕的清香。

越晁覺得突然,驟然放大的瞳孔讓他不禁開口提醒:“乖,把眼睛閉上!”。

他用著勸誘的語氣讓越晁慢慢適應了他的節奏。

孟夕谷舍不得放開,反而愈演愈烈,像是要把她整個吞下。

孟夕谷不願意控制自己,隨著心意神手去探她的右手,在摸到了環狀物後才停下。

漸漸心安。

他想,他真的栽在她這裏了。

他棄暗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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