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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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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個包袱

這座城市,原本就縱深橫淺,七彎八繞的,近兩年又因為四處大興土木弄得東攔一條路,西挖一個坑。

不過也因此產生了一些便捷的地方,比如當下,越晁和孟夕谷兩個人可以就隨便鉆進一個小巷,一直走到巷尾盡頭。

孟夕谷斜著猩紅火點,煙草的光能看出他修長的手指,指節分明透骨。

越晁站在邊上等他的煙掐滅,更準確來說是等他的想法都整理完。

孟夕谷慢慢靠近越晁,撥弄了她額前的劉海。

看著臉頰邊還是有兩道紅痕,眼神中閃過一絲淩厲。

“她打你了?”

“拜你所賜。”

“這件事我的錯,我還你。”

越晁推後半步擺手,忙不疊地擺手:“我疼都疼過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呢?還我?怎麽還?”

“難不成讓我再打你一巴掌?你不怕臉疼,我還怕手疼呢。”她語含譏諷。

“你不要用激將法,在我這裏行不通。打我一巴掌是不太可能,我是問你想要點什麽?”

越晁嘖嘖兩聲,嘖完以後正經道:“我要什麽你都給嗎?”

“你先說來聽聽。”

“我要你離我遠一點。”

孟夕谷側身笑著退開了好幾大步:“這種距離我覺得夠遠了。”

越晁腹誹:遠個屁,兩個人就隔著一米的距離。

她聳肩無奈,眼底閃過精光:“這個也做不到的話。物質上的補償怎麽樣?五百八十五萬拿得出來嗎?孟大少爺?”

易一寧那天和越晁全面規劃了她們創立新工作室的第一筆資金要花多少,越晁想到了這個數字,就隨口這麽一說。

孟夕谷淡淡地掃了越晁一眼:“要要就要個整數。”

隨即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餵,馮叔,我晚點給個賬號你,明天幫我往賬號上轉一千萬進去。”

越晁稍有驚訝,但很快恢覆了鎮定,伸手找孟夕谷要手機;“手機給我,我證實一下,我懷疑你的電話根本就沒播出去。”

“明天到沒到賬你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明天我上哪兒找你去啊,咱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別總弄些虛的。而且你連我賬號都不知道,怎麽給我匯款?”

越晁認定孟夕谷是玩兒虛的,不饒不休,她開口並不是要孟夕谷打錢,而是想讓孟夕谷難堪,可如果孟夕谷真給自己打了一千萬呢?

越晁神色緊張地又問了一遍:“你該不會說真的吧。”

孟夕谷靠近邁了半步:“你覺得呢?”

“我去,孟夕谷你別瞎搞,你們家該不會是要洗/錢吧?這事兒犯法,不要觸碰法律的底線,不要牽連我!!”

“我們家做正經生意的。”

“那你幹嘛……”越晁突然靈光乍現:“只要我不告訴你銀行卡賬號,你就休想給我轉錢,做些不知道什麽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孟夕谷又往前走了兩步:“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嗎?62100XXXXXXXXXXXX。”他流暢地背出一串數字,越晁趕緊從包裏翻出來自己的銀行卡,顫身問:“你,你再背一遍!”

孟夕谷又迅速地背了一遍,果然一個數字都不差。

“你查我?”

“你和節目組簽合同的時候上面有,我知道也很正常。”

“那你怎麽能背下來的?”

“我記憶力好,相當的好。”

孟夕谷不知不覺距離越晁只有半步,突然傾身靠近,食指輕輕摩挲著越晁的臉頰,神情專註。

越晁擡頭又一次近距離看到了他的“星座痣”,每每都這種奇特給吸進去,一下恍了神。

“還疼嗎?”

“關你什麽事。”越晁直接打下了孟夕谷的手,“動手動腳的小心我告你性騷擾,到時候你家裏就得把這一千萬花在去局子裏撈你了。”

孟夕谷見越晁氣慍的樣子,不怒反笑:“越晁,你裝兇的時候,真的看起來一點也不兇。”

她像塊夾心糖,外面看起來是硬的,但一咬破裏面的流心就四下溢散。

“你談過戀愛嗎?”他又問了句毫不相關的話題。

越晁眉頭皺起,孟夕谷這是在瞧不起誰。

“姐姐我睡過的男人比你見過的男人都多,你是在看不起誰?”

越晁隨口胡謅,騙人不好,但是騙孟夕谷可以,反正孟夕谷不是人。

孟夕谷瞇眼笑:“哦,是嗎?”

“那姐姐您對想睡的男人有什麽標準嗎?”是調戲也是挑釁。

越晁從上打量了他幾眼,淡淡道:“沒什麽特殊標準,就是姓孟的不行。”

她把字音壓在了“不行”上。

孟夕谷:“那是姐姐沒試過,姓孟的其實非常可以。”

孟夕谷臉不紅心不跳,一番下來,反而弄得越晁面紅耳赤。

“算了,你也說不出來什麽好話來了。”

“我和你說點正經的,節目錄制完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孟夕谷你但凡還有一點做人的良心就放過我,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這是我從小到大受過最大的一次委屈,我爸媽都沒打過我,結果女兒在外面挨打,這要是我媽知道了,得多難受。”

越晁的苦情戲開始上演,孟夕谷會不會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人,她得試一試。

“別的可以,這個不行。越晁,你很清楚,我們已經做不了陌生人了。橋歸橋,路歸路本身就是個悖論。如果我沒猜錯,你的手機裏還存著我們的接吻視頻。”

越晁聽到“接吻視頻”四個字,神經敏感,立馬回道:“你有沒有點文化常識啊,接吻是kiss,你那天充其量就是親了一下我的臉怎麽就是接吻了?”

孟夕谷單手插在口袋裏,一臉痞笑:“聽起來,你好像還挺失落的?”

越晁恨不得一棒子打死孟夕谷作數:“我失落個錘子我失落。”

“越晁——”他又喊她,拖長了音調,摻進了些旖旎。

越晁擡起頭看他,不解其意。

“要和我談戀愛嗎?”

越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孟夕谷。

“孟夕谷,你怕不是腦殼有包。”

越晁想象了一下她和孟夕谷在一起的畫面,都氣笑了。

“你喜歡我嗎?”

越晁沒有給機會讓孟夕谷回應,自顧自地說道:“孟夕谷,我不是那種就是看你有錢就會一股腦往你身上撲的人。我的愛情一定是我愛他,他也愛我。如果沒有,那我就一直等。”

“哪怕你給我買包,買車,買房子,打錢,我也不會動搖的。”

越晁說這話的時候心虛了一下,要是給她打十個億,那她還是得稍微稍微考慮一下。

“你怎麽就知道我不喜歡你呢?”

越晁瞪大眼睛:“可我不喜歡你啊。”

不正直,不善良,胡攪蠻纏,油鹽不進。

除了長相,沒有一點符合越晁的理想型。

孟夕谷淺淡地看著越晁:“我活這麽多年,最明白的一個道理,就是話可不能說得太早。”

“容易打臉。”

越晁正欲反駁,突然電話響起。

“好的,我馬上過來。我到之前辛苦您千萬幫我看好我朋友,千萬別讓她亂跑了。謝謝您!”

“怎麽了?”

“易一寧喝醉了。”

“我送你過去。”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咱們的事兒,下次再說!”

孟夕谷對“下次”這個詞相當滿意,沒有多說什麽目送她上了車,隨即也叫了輛車在後面跟上了。

越晁匆匆趕到酒吧的時候,一向自律的易一寧正如一團夏天被太陽烤化了的瀝青似的攤在卡座沙發上。

越晁見狀差點破口大罵,但還是守住了最後一點理智底線向剛剛聯系自己來接人的男人開口問道:“請問她喝了多少?”

酒吧音樂聲大,越晁必須靠近對方才能將問句傳達。

靠近看這個男人,大約二十七八左右,當然也有可能是長得年輕的80後,穿著不像是經常蹦迪的裝扮,但細看好像長得還不錯。

“兩杯長島冰茶,一杯特調,五瓶啤酒。”

越晁心驚,易一寧怎麽今天突然喝了這麽多酒?

“經過呢?”話一脫口,越晁就發現自己態度有些急躁,當即放緩語氣又問,“可以麻煩問一下我朋友是怎麽和你們——”

越晁快速掃了一眼,發現卡座沙發周圍沒有旁人,只桌上擺著小食水果和一些酒水,便又改口,“是怎麽和你一起喝酒的?”

“原本和朋友一起,但我朋友有事先走了。這位姑娘過來讓我請她喝酒,所以請她喝了兩杯。喝完以後就這樣了。正好你的電話過來,所以就替她接了,後面的事你也就都知道了。”

“就這樣?”

“就這樣。”他語氣篤定,神色無常。

越晁見狀也不好再多問,“互通下姓名吧。我叫越晁,晁是晁蓋的晁。您叫?”

“在酒吧這種地方問名字可不是個好習慣。”他嘴角上彎,意味難明,“林凜,凜是凜冽的凜。”

越晁拿出手機改掉備註,向他展示手中的聯系人界面:“您誤會了,您剛剛的說法我還不能完全信,我雖然感謝您讓我來接她,但我也是處於保護我朋友的角度考慮,她現在還沒有清醒,我不能單聽您一個人的說辭,等她清醒後我確認過才可以。”

“按邏輯上來講,如果我有心的話你的朋友現在應該和我在酒店裏。”

“酒店”兩個字讓越晁的心咯噔一跳,“所以我很感謝您在這兒等著我接她,您就當我防備心比較重吧。”

“你就不擔心我報的假名字?”

“電話實名制了,微信也實名認證的,您要真有什麽問題,總會找到人的。”

“作為參考,我是個博主,小有名氣的那種。”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您這是威脅。”

“當然不是了,您這麽理解就誤會了。”

林凜沒再說話,攤手表示理解。

“那我們就先走了,謝謝您。”越晁走之前還給林凜的微信裏轉了兩千塊錢,“我朋友的酒勞您破費了,如果不夠您回頭微信上告訴我。”

語畢就拖著易一寧走了。

越晁一邊搭著她走,一邊還要聽她在那喊“7個6你就開了,怎麽這麽沈不住氣呢弟弟,我有5個6呢……再來,再來。哎哎哎,別養魚啊,喝完再來。”

“閉嘴!你他媽要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扔這兒你信不信?聚餐留我一個人在那兒,自己跑出來喝酒?”越晁忍了一晚上的情緒終於爆發。

也不知道易一寧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這句話,還是怕越晁發脾氣,果然閉上了嘴一言不發。

越晁把易一寧拖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

爛醉如泥的易一寧賴在沙發上怎麽都不肯挪動半步,整個人蜷著身子像粘在上面。

易一寧大概是覺得睡著有點不舒服,突然坐起撩起上衣,雙手伸到後背解開了上衣扣子揚手一扔前扣式bra。

“你能不能註意點形象素質,客廳裏窗簾還沒拉!”越晁趕緊去拉上窗簾,剛拉上就聽到“咚”地一聲響——易一寧從沙發上滾下來了。

幸虧沙發邊鋪了地毯,不然易一寧這一摔第二天腦袋上一定腫一個大包。

越晁試圖拽了拽睡死過去的易一寧,見她紋絲不動的,幹脆也就不管了,索性讓她睡地上長點記性。

越晁雖然嘴硬,可在臨睡前還是用沾濕卸妝水的化妝棉幫易一寧一點一點仔細地卸掉妝。

先卸眼唇,再卸掉粉底,後用濕毛巾給她擦個臉,再往她臉上貼了張面膜,等時間差不多揭下完工。

可以爛醉,但不能爛臉。

越晁秉著這個信念替易一寧收拾一通,折騰完快三點,自己也匆忙收拾收拾洗洗睡了。

此時,正站在樓底的孟夕谷盯著越晁的窗戶,見燈亮,見燈暗,直到燈熄滅了,這才搖頭笑了笑。

他這到底是為誰風露立中宵?

第二天易一寧渾身酸痛地醒來,頭疼欲裂,甚至連手腳都麻得沒有知覺,緩了好一會兒才能動彈,撐著爬起來才發現自己在越晁家的客廳。

“越晁,你就讓我睡客廳的地上?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正在主臥刷牙的越晁聽到易一寧的叫嚷,握著在滿嘴泡沫裏來回穿梭的電動牙刷就出來了。

“仙女都沒有心的。”說完把牙刷換了個位置繼續刷牙。

“你這仙女除了擁有美貌一無是處。”

越晁接收到了易一寧的起床氣,沒和她急,笑著打趣:“謝謝誇獎,我小時候的願望就是被人指著鼻子罵‘你除了漂亮什麽都沒有’。看來現在沒長歪,還能擔得起這句話。”

“不過後來啊,我的願望就變了。”越晁口裏含了太多泡沫,說話有些含糊,又顧著和易一寧說話不小心吞進去了一點,“後來願望就變了,希望別人罵我‘除了有錢一無是處。’”

牙刷的指示燈熄了,到點不用刷了,越晁撐著沙發沿問,“說說吧,怎麽回事,知道自己不能喝還跑酒吧?”

“他結婚了,給我打電話邀請我去。”

越晁的笑僵住了,不知道怎麽寬慰她。

凡事都拎的清的易一寧,但凡遇到那個男人相關的事情總是會防線崩潰。

易一寧擺手笑道:“別擔心,這種傷心有一次就夠了。”

她回憶著昨晚的細節,發現後來她喝斷片兒了,連越晁什麽時候去接她的都不知道。

越晁一思忖,又問了易一寧幾個問題,和那個叫林凜的男人說的都能對上,應該沒什麽問題。

“頭還疼嗎?我送你去公司?要是疼的話幹脆就別去了,我直接送你回家休息。”

“好多了,還是得去,該處理的事情還有一大堆。”

越晁點頭背上包拿起車鑰匙就要出門,突然她手機的短信提示響了。

某某銀行:

您尾號2731的儲蓄卡賬戶與8月22日8:21電子匯入人民幣10,000,000。

越晁來回數零數了三遍。

再擡頭的時候無神地望向易一寧,呆楞地說道:“孟夕谷,他是真的有什麽隱疾吧。”

不,沒有!他可以的!媽媽保證!!!(突然秋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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