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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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個包袱
“好，腳本這方面也沒什麽問題了，下午我就在公司的棚裏拍吧，辛苦大家了，晚上我請大家吃飯，大家可以討論一下想吃什麽，我現在把餐廳預約上，肯定不會出現昨天的情況。”
“好啊，連著兩天吃大餐，我最賺了。”洛洛興奮道。
其餘的人也松了口氣，進度趕得差不多正熱火朝天地討論今晚在哪吃飯的時候，總裁秘書敲了敲會議室的門。
“花卷老師，於總請您過去一趟。”越晁心跳如擂鼓，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越晁還沒開口問，易一寧就先發制人：“於總那邊什麽事兒？怎麽沒叫我。”
“於總的事情我哪敢多問，讓我請花卷老師過去我就過來請了。你要是有意見自己去問於總啊。”來人翹起了染了艷紅的指甲，態度十分傲慢。
易一寧在整個公司裏最瞧不上就是這位總裁秘書，雖然她們的於總已經離婚了，和誰交往都是個人私事，但這位焦秘書仗著自己和於總有私，平時說話態度什麽的都相當不客氣。
除此之外，焦秘書職級兩年升三級，而易一寧也是兩年升三級，同等待遇下易一寧和焦秘書是出了名的不對付，互相看不起。
“焦秘書，公司流程上是不能擅自接觸博主，我作為花卷兒的經紀人過問兩句也沒有什麽不妥當的吧。”
“是沒有什麽不對的，但是於總是風圖的老大，要說規矩也都是他說了算，他想見花卷老師，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同意麽？”
越晁按下了易一寧擡起的手，小聲說“自己早上勸我的話都忘了？你不用和這種人生氣的。”
“她能管你，管不了我。”
“焦秘書，您要是覺得自己話說得好就去開演唱會，要麽去開個相聲專場也行。相聲界我還認識幾個人，要不給您介紹一下？”
焦秘書臉色鐵青，但是礙於越晁是公司最大流量的博主，實在不好發作，就只能吞下這口氣憋著，不鹹不淡地丟了句：“反正我話帶到了，花卷老師您自己看著來吧。”就踩著高跟鞋蹬蹬地走了。
目睹了全程的項目組成員自動消音。
“我回來之前，你們定好要吃哪兒啊，我先過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
“算了，沒喊你肯定有什麽原因，我先過去聽，聽完了我再回來告訴你。”
“好。”
……
風圖傳媒雖然市值估價不低，但實際上看辦公場所也就三層樓，在傳統互聯網行業裏就只能算是個小作坊。
於和安的辦公室在第三層最裏面，沒有很多的陳設，最主要是寬敞明亮。
越晁輕敲三聲門，好一會兒焦秘書才出來開門，背著於和安輕飄飄地給了越晁一個冷眼。
“小焦，去給花卷老師倒杯咖啡。”
“好的，馬上去，花卷老師喜歡喝什麽口味？”
“不用咖啡了，我早上才喝過，能辛苦焦秘書幫我買六杯奶茶送到會議室嗎？”
焦秘書怔住，但越晁沒給機會讓她反應過來就自顧自地開始點單：“一杯三分糖百香果雙響炮去冰，一杯焦糖紅茶瑪奇朵半糖做熱的，兩杯茉香奶綠加珍珠，一杯七分糖，一杯三分糖，都少冰，最後三杯鮮芋牛奶，全糖，兩杯冰的，一杯熱的。”
越晁一氣呵成，端著淺笑：“焦秘書這表情——”
“放心，不會讓您出錢的，多少錢您回頭找我我給您報了。”
“花卷老師，您說的那家店根本不在配送範圍內。”
焦秘書皺著眉望向於和安，於和安見狀知道越晁和焦秘書肯定是起了什麽矛盾，連忙安撫：“焦秘書，打個車去吧。奶茶錢回頭我給你報，就不要找花卷老師要了。”
焦秘書忿忿地說“知道了”後帶上門出去。
“怎麽了這事，和小焦鬧矛盾了？”
“於總心疼了？她欺負了一下易一寧，我幫個忙討回來點兒，情理之中。”
於和安是個老油條，笑著打哈哈：“僅此一次，弄多了也是傷情分的。”
越晁沒作聲，沈默的氣氛在不斷蔓延。
“花卷兒啊，公司這邊考慮呢——”
“於總平時說話一向很直接啊，今天怎麽這麽支支吾吾呢？擔心我不同意也先說著讓我聽聽嘛。”
“敏感性的gg？”
於和安輕輕搖頭。
“被黃牌警告了，約談整改？”
於和安又搖頭。
“那就是，要和我解約？”
於和安聲調猛地提高，唾沫就差飛到桌面上了：“怎麽可能！咱們合作了這麽久了，積攢的默契和信任還是有的啊？”
信任個屁。
於和安滿腦子只想著賺錢，賺那更多的錢，公司初創期時簽大批新人，圈大批的魚，魚兒有人氣了就想著怎麽做全魚宴，連魚皮和魚鱗都不會放過，魚兒沒人氣了直接就地掐死，解約拜拜，好走不送。
雖然資本市場本來就是沒有人情的，但是本來就沒有情誼，還要談積攢的默契和信任，就有點可笑了。
“你看我這桌上還放著公司三周年的時候你送我的煙灰缸。”
“哈哈哈，是啊，於總你竟然還留著呢。”越晁僵笑著，這煙灰缸似嶄新的，可不就是特意擺出來給自己看的嘛。
“是啊，花卷兒你知道公司一直在你身上投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吧，不只是錢，還有時間、精力、資源等各方面的東西——”
越晁心想：鋪墊了這麽多，終於預備切入正題了。
“公司培養你是看中你記得潛力，當然啊，現在你也做得很成功，所以呢，公司就考慮是不是讓你的人氣更上一層樓，不要局限在網絡上……或許可以……”
“於總，有什麽事情，直說就是了。”
“公司是想，有個很適合你的綜藝的通告，決定安排你去。”
“綜藝我已經不是也上過幾次嗎？這次什麽節目？總不會是那種需要進山的生存真人秀吧？”
“當然不是。”
“該不會是那種戀愛節目吧？”越晁心想，以前接綜藝都是直接和易一寧確認後再通知自己，這次直接跳過易一寧就來和自己談，肯定是自己不太願意接的類型，“這種節目通常上了很影響風評，如果對方完全是素人的話捆綁起來不合適，如果對方完全是藝人的話我要被粉絲追著罵出十幾條街開外。”
“我深入群眾，靠好感度吃飯的，咱們還是不要踩這個雷。”
於和安見越晁半天都還沒說到點子上，忍不住了，主動開口：“是個喜劇競演節目。”
“有相聲界、小品界、脫口秀界多種門類有名的喜劇人參賽。”
越晁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得到證實，孟希谷在電話裏說的，“很快就會見面的”應該就是指這個節目。
“是不是終風社的相聲演員也會過去？”
於和安以為越晁是開始松動了而好奇，立馬興奮回覆：“當然啦。”
越晁不會去參加的，這種比賽於她個人而言百害無一利，拒絕的理由，於和安想要100個的話，她能給他說出101個。
“這種比賽我去比不就是幹丟人嗎？我又沒有固定的表演形式，短視頻依托網絡，上傳統電視節目的話我一點競爭力都沒有，只能排點幹癟癟的沒營養的小品，於總做傳媒的，應該很了解這點。”
於和安聽越晁明顯的拒絕，馬上就急了。
“誰說讓你去做選手的，我是讓你去當評委的。”
越晁的表情僵住了，不知道該給於和安什麽反應。
“你腦子被堵住了？腦子和大腸雖然看起來長得一樣，但是裝的東西可不一樣。”這話越晁沒敢說，只在心裏念叨。
“於總，我沒聽錯吧？”說出來的話經過過濾，五講四美。
“沒聽錯啊，就是評委，和你一起當評委的，相聲界傳奇孟希德，喜劇女王何丹丹，還有一個是脫口秀天王宋緒。”
孟希德？何丹丹？宋旭？
每一個名字拿出去都是響當當的戲劇界裏程碑似的人物，她何德何能和這些人的名字並排放在一起。
“於總，我平時也是很尊敬您，但是這個通告我是真的不能接，我不知道公司是站在什麽立場，但對我來說，一旦接了我就成了傻逼。”
他不要臉，她還要臉。
於和安被越晁的話點著了，原形畢露，他原本想恩威並重讓越晁心甘情願地答應錄節目，現在還是走到了施壓的地步。
在他看來，越晁就是被慣壞了，連點應盡的義務責任都不盡。
“不就是錄個節目嗎？你至於這麽矯情嗎？都不讓你演節目，都有劇本的，你裝裝樣子坐上面點評幾句不久完了嗎？要是怕被人罵你當初當什麽博主啊，你以為罵你的人少嗎？你翻開你的評論自己多往下看看。”
“被噴子罵和被群嘲是有本質上區別的。”
“你別忘了，你的商務活動公司是有權直接代表你簽字的，都不需要你過問合同，你就是被寵壞了，手裏握著點流量，就覺得什麽都不怕了，當初要不是公司，你以為你哪兒來的這兩千萬的粉絲。”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於總要是這麽覺得，你就簽吧。只是，以後就再也不要和我說什麽為我好，什麽情分的屁話，咱們哪有情分？有情分的話你就不會讓我被全國觀眾罵了。”
越晁最後在出辦公室前，盯著了那個煙灰缸一直看。
“當年那個煙灰缸是我花了我半年的gg費買的，我感謝您的知遇之恩，現在依舊感謝，不過我的合約期還有兩個月，這期間您想怎麽弄就怎麽弄吧，合約期結束我就不續約了。”
一出辦公室門越晁就躥到樓遞間給孟希谷打了個電話。
“怎麽做到的，我們老板寧願和我撕破臉解約，也一定要讓我上這個節目。”
“夕谷……排練呢……你上哪兒去……”電話那頭又是明顯的嘈雜聲。
等四下安靜下來，孟夕谷與年齡不相符的低沈的聲音傳導。
“據我所知，是價值一千萬的植入軟廣，前提是你得參加這個節目，這個節目我們家是讚助商。”
“孟夕谷，你TM瘋了嗎？”
真是不怕孟夕谷有錢，就怕孟夕谷有病。
孟夕谷斜倚在後臺的墻邊，聽到越晁陡然擴大的音量，將手機拿遠了些。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
孟夕谷由著越晁罵，等算著越晁差不多難聽的詞都說完了這才又把聽筒貼回耳邊。
越晁似乎是罵累了，隱隱還有抽泣的聲。
他很難想象，越晁哭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她會生氣，會害羞，會偽裝，會撒嬌，會甜絲絲的笑，但他還沒見過她哭的樣子。
“哭了？”孟夕谷一時間說不清楚是什麽情緒縈繞，他一早就知道，越晁本質上就是個紙老虎，外剛內軟。
和他是恰恰好的對立面。
“老娘哭個屁哭，要哭也是你哭，空調度數太低了，感冒了。”
“孟夕谷，最後一次了。這次結束後我們就真的兩清。報覆行為也是要有限度的，我就忍你這最後一次。”
越晁沒有哭，她從來不為不相幹的人哭。
“越晁——”孟夕谷喊她的名字，意外期期艾艾的。
“如果我辯明不是我做的，但我也不能完全脫幹系，信嗎？”
“我信你大爺。”
越晁說完直接掐斷了電話，把後面孟夕谷想再強調一遍“我沒有大爺”的話一起扔了。
孟夕谷無奈地搖了搖頭，站直了身體，撥通了一個號碼。
提示聲響得很長，好一會兒孟夕谷才聽到了接通的訊號。
沒有多餘的客套寒暄，平淡地喊出了一個稱謂。
“爺爺——”
他表情凝重，和剛剛與越晁言笑嘻嘻的樣子截然相反。
少年的背挺得筆直，不偏不倚，眉眼有深意。
他說，“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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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連著兩天吃大餐，我最賺了。”洛洛興奮道。
其餘的人也松了口氣，進度趕得差不多正熱火朝天地討論今晚在哪吃飯的時候，總裁秘書敲了敲會議室的門。
“花卷老師，於總請您過去一趟。”越晁心跳如擂鼓，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越晁還沒開口問，易一寧就先發制人：“於總那邊什麽事兒？怎麽沒叫我。”
“於總的事情我哪敢多問，讓我請花卷老師過去我就過來請了。你要是有意見自己去問於總啊。”來人翹起了染了艷紅的指甲，態度十分傲慢。
易一寧在整個公司裏最瞧不上就是這位總裁秘書，雖然她們的於總已經離婚了，和誰交往都是個人私事，但這位焦秘書仗著自己和於總有私，平時說話態度什麽的都相當不客氣。
除此之外，焦秘書職級兩年升三級，而易一寧也是兩年升三級，同等待遇下易一寧和焦秘書是出了名的不對付，互相看不起。
“焦秘書，公司流程上是不能擅自接觸博主，我作為花卷兒的經紀人過問兩句也沒有什麽不妥當的吧。”
“是沒有什麽不對的，但是於總是風圖的老大，要說規矩也都是他說了算，他想見花卷老師，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同意麽？”
越晁按下了易一寧擡起的手，小聲說“自己早上勸我的話都忘了？你不用和這種人生氣的。”
“她能管你，管不了我。”
“焦秘書，您要是覺得自己話說得好就去開演唱會，要麽去開個相聲專場也行。相聲界我還認識幾個人，要不給您介紹一下？”
焦秘書臉色鐵青，但是礙於越晁是公司最大流量的博主，實在不好發作，就只能吞下這口氣憋著，不鹹不淡地丟了句：“反正我話帶到了，花卷老師您自己看著來吧。”就踩著高跟鞋蹬蹬地走了。
目睹了全程的項目組成員自動消音。
“我回來之前，你們定好要吃哪兒啊，我先過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
“算了，沒喊你肯定有什麽原因，我先過去聽，聽完了我再回來告訴你。”
“好。”
……
風圖傳媒雖然市值估價不低，但實際上看辦公場所也就三層樓，在傳統互聯網行業裏就只能算是個小作坊。
於和安的辦公室在第三層最裏面，沒有很多的陳設，最主要是寬敞明亮。
越晁輕敲三聲門，好一會兒焦秘書才出來開門，背著於和安輕飄飄地給了越晁一個冷眼。
“小焦，去給花卷老師倒杯咖啡。”
“好的，馬上去，花卷老師喜歡喝什麽口味？”
“不用咖啡了，我早上才喝過，能辛苦焦秘書幫我買六杯奶茶送到會議室嗎？”
焦秘書怔住，但越晁沒給機會讓她反應過來就自顧自地開始點單：“一杯三分糖百香果雙響炮去冰，一杯焦糖紅茶瑪奇朵半糖做熱的，兩杯茉香奶綠加珍珠，一杯七分糖，一杯三分糖，都少冰，最後三杯鮮芋牛奶，全糖，兩杯冰的，一杯熱的。”
越晁一氣呵成，端著淺笑：“焦秘書這表情——”
“放心，不會讓您出錢的，多少錢您回頭找我我給您報了。”
“花卷老師，您說的那家店根本不在配送範圍內。”
焦秘書皺著眉望向於和安，於和安見狀知道越晁和焦秘書肯定是起了什麽矛盾，連忙安撫：“焦秘書，打個車去吧。奶茶錢回頭我給你報，就不要找花卷老師要了。”
焦秘書忿忿地說“知道了”後帶上門出去。
“怎麽了這事，和小焦鬧矛盾了？”
“於總心疼了？她欺負了一下易一寧，我幫個忙討回來點兒，情理之中。”
於和安是個老油條，笑著打哈哈：“僅此一次，弄多了也是傷情分的。”
越晁沒作聲，沈默的氣氛在不斷蔓延。
“花卷兒啊，公司這邊考慮呢——”
“於總平時說話一向很直接啊，今天怎麽這麽支支吾吾呢？擔心我不同意也先說著讓我聽聽嘛。”
“敏感性的gg？”
於和安輕輕搖頭。
“被黃牌警告了，約談整改？”
於和安又搖頭。
“那就是，要和我解約？”
於和安聲調猛地提高，唾沫就差飛到桌面上了：“怎麽可能！咱們合作了這麽久了，積攢的默契和信任還是有的啊？”
信任個屁。
於和安滿腦子只想著賺錢，賺那更多的錢，公司初創期時簽大批新人，圈大批的魚，魚兒有人氣了就想著怎麽做全魚宴，連魚皮和魚鱗都不會放過，魚兒沒人氣了直接就地掐死，解約拜拜，好走不送。
雖然資本市場本來就是沒有人情的，但是本來就沒有情誼，還要談積攢的默契和信任，就有點可笑了。
“你看我這桌上還放著公司三周年的時候你送我的煙灰缸。”
“哈哈哈，是啊，於總你竟然還留著呢。”越晁僵笑著，這煙灰缸似嶄新的，可不就是特意擺出來給自己看的嘛。
“是啊，花卷兒你知道公司一直在你身上投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吧，不只是錢，還有時間、精力、資源等各方面的東西——”
越晁心想：鋪墊了這麽多，終於預備切入正題了。
“公司培養你是看中你記得潛力，當然啊，現在你也做得很成功，所以呢，公司就考慮是不是讓你的人氣更上一層樓，不要局限在網絡上……或許可以……”
“於總，有什麽事情，直說就是了。”
“公司是想，有個很適合你的綜藝的通告，決定安排你去。”
“綜藝我已經不是也上過幾次嗎？這次什麽節目？總不會是那種需要進山的生存真人秀吧？”
“當然不是。”
“該不會是那種戀愛節目吧？”越晁心想，以前接綜藝都是直接和易一寧確認後再通知自己，這次直接跳過易一寧就來和自己談，肯定是自己不太願意接的類型，“這種節目通常上了很影響風評，如果對方完全是素人的話捆綁起來不合適，如果對方完全是藝人的話我要被粉絲追著罵出十幾條街開外。”
“我深入群眾，靠好感度吃飯的，咱們還是不要踩這個雷。”
於和安見越晁半天都還沒說到點子上，忍不住了，主動開口：“是個喜劇競演節目。”
“有相聲界、小品界、脫口秀界多種門類有名的喜劇人參賽。”
越晁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得到證實，孟希谷在電話裏說的，“很快就會見面的”應該就是指這個節目。
“是不是終風社的相聲演員也會過去？”
於和安以為越晁是開始松動了而好奇，立馬興奮回覆：“當然啦。”
越晁不會去參加的，這種比賽於她個人而言百害無一利，拒絕的理由，於和安想要100個的話，她能給他說出101個。
“這種比賽我去比不就是幹丟人嗎？我又沒有固定的表演形式，短視頻依托網絡，上傳統電視節目的話我一點競爭力都沒有，只能排點幹癟癟的沒營養的小品，於總做傳媒的，應該很了解這點。”
於和安聽越晁明顯的拒絕，馬上就急了。
“誰說讓你去做選手的，我是讓你去當評委的。”
越晁的表情僵住了，不知道該給於和安什麽反應。
“你腦子被堵住了？腦子和大腸雖然看起來長得一樣，但是裝的東西可不一樣。”這話越晁沒敢說，只在心裏念叨。
“於總，我沒聽錯吧？”說出來的話經過過濾，五講四美。
“沒聽錯啊，就是評委，和你一起當評委的，相聲界傳奇孟希德，喜劇女王何丹丹，還有一個是脫口秀天王宋緒。”
孟希德？何丹丹？宋旭？
每一個名字拿出去都是響當當的戲劇界裏程碑似的人物，她何德何能和這些人的名字並排放在一起。
“於總，我平時也是很尊敬您，但是這個通告我是真的不能接，我不知道公司是站在什麽立場，但對我來說，一旦接了我就成了傻逼。”
他不要臉，她還要臉。
於和安被越晁的話點著了，原形畢露，他原本想恩威並重讓越晁心甘情願地答應錄節目，現在還是走到了施壓的地步。
在他看來，越晁就是被慣壞了，連點應盡的義務責任都不盡。
“不就是錄個節目嗎？你至於這麽矯情嗎？都不讓你演節目，都有劇本的，你裝裝樣子坐上面點評幾句不久完了嗎？要是怕被人罵你當初當什麽博主啊，你以為罵你的人少嗎？你翻開你的評論自己多往下看看。”
“被噴子罵和被群嘲是有本質上區別的。”
“你別忘了，你的商務活動公司是有權直接代表你簽字的，都不需要你過問合同，你就是被寵壞了，手裏握著點流量，就覺得什麽都不怕了，當初要不是公司，你以為你哪兒來的這兩千萬的粉絲。”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於總要是這麽覺得，你就簽吧。只是，以後就再也不要和我說什麽為我好，什麽情分的屁話，咱們哪有情分？有情分的話你就不會讓我被全國觀眾罵了。”
越晁最後在出辦公室前，盯著了那個煙灰缸一直看。
“當年那個煙灰缸是我花了我半年的gg費買的，我感謝您的知遇之恩，現在依舊感謝，不過我的合約期還有兩個月，這期間您想怎麽弄就怎麽弄吧，合約期結束我就不續約了。”
一出辦公室門越晁就躥到樓遞間給孟希谷打了個電話。
“怎麽做到的，我們老板寧願和我撕破臉解約，也一定要讓我上這個節目。”
“夕谷……排練呢……你上哪兒去……”電話那頭又是明顯的嘈雜聲。
等四下安靜下來，孟夕谷與年齡不相符的低沈的聲音傳導。
“據我所知，是價值一千萬的植入軟廣，前提是你得參加這個節目，這個節目我們家是讚助商。”
“孟夕谷，你TM瘋了嗎？”
真是不怕孟夕谷有錢，就怕孟夕谷有病。
孟夕谷斜倚在後臺的墻邊，聽到越晁陡然擴大的音量，將手機拿遠了些。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
孟夕谷由著越晁罵，等算著越晁差不多難聽的詞都說完了這才又把聽筒貼回耳邊。
越晁似乎是罵累了，隱隱還有抽泣的聲。
他很難想象，越晁哭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她會生氣，會害羞，會偽裝，會撒嬌，會甜絲絲的笑，但他還沒見過她哭的樣子。
“哭了？”孟夕谷一時間說不清楚是什麽情緒縈繞，他一早就知道，越晁本質上就是個紙老虎，外剛內軟。
和他是恰恰好的對立面。
“老娘哭個屁哭，要哭也是你哭，空調度數太低了，感冒了。”
“孟夕谷，最後一次了。這次結束後我們就真的兩清。報覆行為也是要有限度的，我就忍你這最後一次。”
越晁沒有哭，她從來不為不相幹的人哭。
“越晁——”孟夕谷喊她的名字，意外期期艾艾的。
“如果我辯明不是我做的，但我也不能完全脫幹系，信嗎？”
“我信你大爺。”
越晁說完直接掐斷了電話，把後面孟夕谷想再強調一遍“我沒有大爺”的話一起扔了。
孟夕谷無奈地搖了搖頭，站直了身體，撥通了一個號碼。
提示聲響得很長，好一會兒孟夕谷才聽到了接通的訊號。
沒有多餘的客套寒暄，平淡地喊出了一個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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