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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親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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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親友

從床上爬起來後,江惟低頭盯著懷裏的衣服,安靜地看了一會兒,記起昨晚的夢。

原來阮辛臣不是那道難題。

江惟想。

他是要和我一起解決問題的人。

昨晚江惟忘了把外套還給阮辛臣,就這麽撈著睡了一夜,現在皺巴巴的,屬實有點可憐。

他遲疑了下,用手機給阮辛臣發去消息。

江:[你外套還在我這裏,我洗了再還你吧。]

過了片刻,暹羅貓頭像閃了閃。

阮辛臣回覆:[不用還,留著吧。]

江惟委婉道:[……我沒有那種愛好。]

阮:[你可以有。]

江:[?]

阮:[沒事的,我很支持。]

江惟忍住了把手機倒扣回桌上的沖動。

阮辛臣的鬼話江惟自然不會聽,趁著天氣好,他把衣服洗完後晾曬起來,等幹了再好熨一熨,之後給人送回去。

做完這事後,江惟在陽臺上望著晴朗無雲的天空發了一會兒呆,窗邊的蔥蘭花也陪著一起他發呆。

他一時不知道該幹什麽。

被曬得有點犯困,才終於回到屋內,看向桌上的電腦以及掛在一邊的頭戴式耳機。

幾分鐘後,游戲裏,黑發灰衣的方士青年踏出了竹林。

江惟點開地圖,想找個地方獨自掛機看會兒風景。他從前的首選都是昆侖山,那裏人少雪靜,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山頂坐會兒,聽風聽雪會平靜很多。

游戲是個躲避現實的好地方。

但他握著鼠標,光標在“昆岡”二字上停了一會兒,向斜下方移動,選中了“汴中”。

正是華燈初上的夜晚時分,一葦渡江又來到了繁華熱鬧的暨都主城之中,三街六巷,燈繡成堆。

江惟轉動人物視角往天上看,只看見一汪皓然的月亮。

他也不知自己怎麽想的,點進系統後臺,敲了一條改進意見:[建議把鵲橋改為常駐地圖,非常需要,謝謝。]

發送完江惟自己都覺得好笑,但也撤回不了,只能就這樣。

關掉面板,一葦渡江在燈火通明的長街上晃蕩一會兒,突然收到了明月夜發來的入隊邀請。

進隊跟隨傳送後,一葦渡江來一處狹窄的空房間。屋內一片昏黑,只窗欞還透著微弱的亮光,江惟不明情況地看了兩眼地圖,他還在暨都城內,但屬實沒看出這是哪座建築物裏的犄角旮旯。

隊裏只有鏢客正太和灰衣方士兩個人,明月夜卻鬼鬼祟祟地蹲在窗下,像是在執行什麽秘密任務的特工。

江惟也被她這架勢搞得緊張起來,蹲在她旁邊問:“……怎麽了?”

明月夜語氣深沈而嚴肅:“你跟心軟昨晚怎麽樣,事情解決了嗎?”

江惟:“……”

江惟低頭:“勉強解決了……吧。”

聽見這話,明月夜頓時大松一口氣,滿意欣慰道:“那就行,我就說嘛,你倆都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管他什麽事情,好好解釋下就行了。”

江惟想笑,但扯了扯嘴角,沒能笑出來。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明月夜忍不住問:“你話少,心軟話更少,你倆平時都是怎麽交流的?”

江惟回憶了下:“我說話,他回覆,有時候都不說話,該做什麽做什麽,安靜待一起也挺好。”

日常相處的時候,阮辛臣很少挑起話題,大多數時候其實是江惟在說話,阮辛臣聽完後再做出回應。

明月夜了然:“所以是你主動一些?”

江惟:“……是他。”

明月夜震驚,因為她實在想象不出來心軟主動是個什麽樣,一時懷疑人生:“我的天,他那樣式的居然都能主動……那江神你呢?”

江惟沈默半晌,回答:“……我不太行。”

“你不行?”明月夜一下子提高了音量,“誰說的,誰,誰?簡直放屁!”

江惟心道我自己說的,但看她一副要拎棍打人的樣子,又偷偷地咽了下去,含糊道:“就是有的時候,我不太知道該怎麽應對他。”

聽到這話,明月夜也不覺得奇怪,問:“江惟,你是第一次談戀愛,對吧?”

江惟楞了下:“是。”

明月夜:“心軟也是第一次,對吧?”

江惟:“……是。”

“這不就對了——你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你們都沒有經驗,有時候不知道怎麽辦,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明月夜看著他說:“說不定,以後還會犯各種各樣的錯,也可能會有大大小小的矛盾和口角,但情侶間不都是這樣嗎?”

江惟:“……是這樣嗎?”

“當然是啊。”她又給他舉例子:“你看慕容和上官,之前吵得厲害吧?現在還不是好得跟什麽似的,上個月翩翩藏不住和橋老板一斷,他倆就變情緣榜第一位了。前幾天不吃香菜還在跟我吐槽,說這兩個人現在天天打本秀恩愛,比之前貼的還緊,謔,簡直沒眼看。”

江惟在笑,明月夜冷酷地訓斥:“你不許笑。你和心軟天天那個黏糊勁兒也沒好到哪兒去,送個鏢車都要在旁邊偷偷手拉手,別以為我沒看見。”

江惟立刻低眉順眼地道歉:“對不起,我們錯了。”

明月夜哼哼笑。

“總之,不懂和犯錯都是正常的,在這個過程中你跟他一起積累經驗,再一起變好,這樣就對了。”

她繼續說:“你打游戲不也這樣?剛進游戲時磕磕絆絆活來死去的,到後來等級上去了裝備上去了,技術和意識也熟練了,到現在這麽厲害,區裏找得出幾個打得過你的?但你也不是一進游戲直接就是滿級封神角色了,是不是?”

江惟目光微動。

他看著屏幕上的方士,一葦渡江正處於待機狀態,昏暗的環境內其瞳孔呈現出墨藍一般的顏色,似深夜的海水般平靜,仿佛在透過屏幕看向自己。

這是陪了他五年的游戲角色,被殺被打,晉級提升,結交朋友,分道揚鑣,再重新開始,他們就這樣一路走來,直到現在。

其實這都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經明月夜這麽一說,江惟心裏漸而敞亮起來。

“謝謝你,明月。”他輕聲道:“今天陪我聊了這麽多。”

“客氣什麽,咱倆誰跟誰?”見他終於恢覆了精神氣,明月夜放下心來,爽直地說:“前年我失業找不著工作那幾個月,不都是你一直在安慰我,還天天打電話勸我別灌那麽多酒,差點就來線下逮我了。”

前年年中,明月夜職場情場雙失意,家人也跟她斷了聯系,每天窩在出租屋裏渾渾噩噩,靠著一點酒精和游戲續命。

她早年忙於酒局應酬,年紀輕輕就落下了胃病,一喝就疼,疼了就昏死。

最嚴重的一次,她連著昏了兩天兩夜,最後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叫醒的。開門發現是送外賣的小哥,手裏提著一杯熱姜茶,訂單備註只有一個“江”字。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江惟每天上午都會堅持給她點些東西。可能是酸奶、蜂蜜水、或者果切,不多也不貴,只是希望她舒服一些,也怕她再昏死過去。

冬天的時候,明月夜終於找到了一個夜班工作,資薪待遇不錯,離家近且事少清閑。

她很興奮,準備回去就告訴江惟。結果到家門口時,才發現這裏已經放了一盒精致漂亮的水果蛋糕,備註依舊只有一個字:江。

——那天正是她的生日。

江惟也記了起來,溫聲問她:“最近這段時間還有喝嗎?”

“戒了,早就戒了。”明月夜立馬擺手表示:“我是真怕你飛來抓個披頭散發的女酒鬼,那也太社死了。”

江惟彎眼笑了起來。

“所以有什麽事,你都可以跟我說,或者跟小秦說。你看他總是很擔心你,你們又是一家人,說什麽話都方便。橘子也行,她安慰人很有一套的,揉揉搓搓摸摸抱抱,當代互聯網面點大師……哦,劍無鞘就算了,他估計只會趁亂倒油。”

明月夜正絮絮叨叨地嘀咕著,江惟很有耐心地聽著。忽然收到幾條重覆的入隊申請,明月夜點開一看,全是劍無鞘的頭像,頓時一陣無語,唰唰唰全部點擊拒絕。

兩秒鐘後,劍無鞘在勢力頻道@兩人,“你倆在偷偷聊什麽八卦,讓我也聽聽。”

明月夜:“說你壞話呢。”

劍無鞘更感興趣了:“我還是當事人?那更應該聽了。”

明月夜轉頭跟江惟呵笑:“看吧,火燒到自己身上也倒油,純純樂子人。”

劍無鞘:“……你沒切頻道明月,我都聽到了。”

江惟笑得更開心了。

三個角色在暨都城內集合,劍無鞘過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江惟望向四周,整個暨都城籠罩在溫和朦朧的晨光中。

明月夜帶頭轉移了陣地,去了個稍微寬敞明亮的地方。

劍無鞘:“怎麽不聊了?我正準備把瓜子盤拿出來聽。”

明月夜道:“你來晚了,我倆剛好聊完。”

劍無鞘頗為遺憾。

經兩人鬥嘴扯皮這一會兒,江惟已經徹底收拾好了情緒,好奇問他:“你不是出差旅游嗎,怎麽有空上游戲?”

“外面下暴雨,原定的行程取消了,蹲在酒店沒事幹,只能上線打打游戲。”劍無鞘懶洋洋道:“論道臺一直贏沒意思,要不咱們去擂臺pk兩把?正好心軟不在。”

江惟搖頭拒絕:“不去,你自己去吧。”

“不想跟我打?”劍無鞘摸了摸下巴,“也行吧,不是出公共地圖了嗎,我看論壇說可以全服pk,走去水月境看看?”

提到水月境,江惟就想起昨晚的事,簡直郁結不忍回首。他正準備拒絕,一旁的明月夜皮笑肉不笑道:“可以啊,你不是想打架嗎,剛好,我們這兒有個特別合適的人選。”

[私聊]一葦渡江:有空嗎?

星河4區,塗瀾剛贏下一把論道臺,正準備繼續匹配,就收到了江惟發來的消息。他瞥了一眼,鼠標一挪,退出了擂臺。

剛回到暨都城,好友列表又冒出紅點。

[私聊]一葦渡江:房間編號汴中-暨都城-204坐標(232,115),速來等你哦^^

塗瀾:[……你被盜號了?]

一葦渡江:[?]

塗瀾有點嫌棄:[說話好惡心。]

一葦渡江:[……^^哈哈。]找死。

進入水月境,塗瀾順著江惟給的編號和坐標來到一處偏僻的水榭庭院。

結果鴻衣青年剛擡步踏進院落,面前驀然跳出一句提示:[進入戰鬥!]

下一刻,一道淩冽的劍氣自斜裏削來,塗瀾反應很快,立刻召出綾刺擡臂抵擋,但他的格擋值顯然低於來者的命中屬性,蠻狠的劍氣直接將他擊飛了出去。

塗瀾在空中翻身調位,轉動視角試圖找一葦渡江的位置。腳尖還被落地,忽然被人從背後“磅”一悶棍敲成了眩暈,塗瀾脫口罵了一聲。

趁他被控,方才偷襲他的紅名劍仙迎了上來,塗瀾交了解控技掙脫束縛,提槍與長劍瞬間對拼了十幾個來回。

這劍仙水平不低,如果放在平時,塗瀾還有興趣好好打一打,但他背後還有個卡視角幹擾的鏢客,腹背受敵,根本不痛快。

況且江惟人呢?難不成已經被這兩紅名弄死了?

想到這,塗瀾緊皺眉頭,不再戀戰,讀條準備隱身遁跑,幾道符箓忽然飛出,觸及鴻衣的瞬間驟然炸開!

技能板全變為灰色,塗瀾還有什麽不明白,但此時反應過來已經晚了,兩秒半的沈默之後,他還沒來得及用其他技能,又被一記棍掃再次控住,這次塗瀾終於看清了在背後幹擾自己的鏢客,頭頂是他分外熟悉的id——明月夜。

“這鴻衣水平還不錯啊,有點東西。”隊麥裏,劍無鞘一邊砍人一邊問:“這誰啊?”

明月夜一邊踹人一邊答:“闖完禍離家出走的逆子。”

一葦渡江在一旁揣手看戲,塗瀾直到徹底倒地還難以置信:[你把我叫來的目的就是找人打我一頓???]

[錯了。]江惟微笑:[不是一頓。]

——最後塗瀾被三人翻來覆去地群毆了三頓。

他咬牙切齒:[你有種跟我單挑,把明月夜和其他人叫來算什麽本事?!]

江惟坦然地反問:[你一個鴻衣要跟我個方士單挑就有本事了?]

劍無鞘疑惑地問明月夜:“……我是不是也被罵了?”

明月夜評價:“很有自知之明。”

劍無鞘:“……”

江惟跟塗瀾你來我往扯皮了半天,眼看著又要到第四次覆活的時間,塗瀾突然安靜下來,片刻後,屍體原地消失。

江惟:“他直接退出水月境了。”

明月夜這才勉勉強強收了金剛棍,冷笑說:“這次先放過他,下次遇上繼續打。”

與此同時的星河4區,公會“亂雲遮”內部。

[勢力]勢力成員“塗瀾”慘遭毒手,在水月境中被玩家“劍無鞘”無情擊殺,請火速趕往支援!

頻道裏接連跳出幾條塗瀾被擊殺的消息,會長山迢迢見之十分詫然:“怎麽回事,你被哪個歹徒團夥搶劫了?”

id為“不講奶德”的方士成男無情嘲笑:“哈哈哈哈塗瀾你小子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塗瀾黑著臉:“……滾!”

出了水月境後,三人各自道別離隊,江惟收到了劍無鞘發來的小窗消息,這人試圖探他的八卦:[這個叫塗瀾的鴻衣,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江惟:[你想知道?]

劍無鞘:[非常想,不然我會寢食難安。]

江惟:[嗯?還有這種好事?]

劍無鞘:[?]

他正準備繼續打字,就見一葦渡江的隊伍狀態變成了2/5,心軟不知道什麽時候上線了,兩個人又開始恩愛雙人隊。

劍無鞘:“……”見色忘友的東西!

從江惟嘴裏撬不出東西,劍無鞘只能又去試著找明月夜問問,後者詫異道:“這事兒你可以去問渡江啊。”

“他不說,我這不是就來問你了。”劍無鞘琢磨猜測:“你們是有什麽仇嗎?”

“……也不算有仇吧,只是他這個人非常的欠打。”

明月夜說完,默了一會兒,又緩緩開口:“去年的時候,疏梅3區出過一個偃師腳踏幾只船的瓜,劍哥你聽說過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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