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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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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終局

“況且,睿兒只是裴瑜抱養來的孩子,血脈與哪邊都沾不上,皇家最重血脈,你怎能有這麽荒唐的想法?”

面對顧景林的斥責,宋元耀只是討好地親了親顧景林的唇角,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先生且聽我解釋。尉遲驍一案後,算是將當年的事徹底揭露到了人前,雖然兇手已伏誅,但先生的部下卻是並未因此打消疑慮,而是懷疑起了宋穆當時也參與到了其中。睿兒畢竟在眾人眼中是林深的親子,若他有才,將他過繼於我膝下,立其為儲,也不失為一種制衡之道。”

顧景林別過了頭,有些惱怒地捂住了宋元耀的嘴,冷聲警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無非是想著讓我多一份牽掛。但你要知道,皇位不是兒戲,就算你立睿兒為儲能暫時制衡,但一旦這江山不姓宋了,那麽就將後患無窮。”

被戳破了心思的宋元耀眼神瞬間沮喪了下來,顧景林無法面對這樣的眼神,於是也放軟了語氣,勸道:“阿留,這是你的國家,林深早在啟開元年就逝去了,無論我能陪你多久,這個國家的治理,最終都是要靠你。所以,不要以大夏的前途為賭註,在我身上下賭,好嗎?”

漫長的沈默後,宋元耀終於點頭了,然後便將腦袋埋在了顧景林的頸間,像只受傷的孤狼般,尋求一點兒安慰。

他知道顧景林說的都是對的,只是,真正聽到這些道理從顧景林的口中說出來時,他還是感覺心痛極了。

因為,這就是意味著,顧景林從未想過與他共度一生的可能。

在幾近凝固的氣氛之中,顧景林撫上了他的頭,揉了揉他的發,溫聲道:“阿留,你可曾想過,若你我只剩五年,你會與我做些什麽呢?”

宋元耀緩緩擡起頭,看著顧景林近在咫尺的面容,低啞著聲音答道:“想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成一次親,比如……去看看宿州紅梅綻放的盛況——真的那種,還有,想和你去禹州住一段時間,和你一起走過你曾經呆過的每一處。”

說到這兒,宋元耀對上了顧景林溫柔至極的目光,那目光裏滿是縱容,令他忍不住想把所有的真心話到處。

偏偏這時,顧景林微笑著又問:“還有呢?”

這下,宋元耀徹底毫無顧忌了,他忽然按住了顧景林的手腕,壓住了身下的人,不容反抗。

他的呼吸湊到了顧景林的耳邊,喘息著道出了心裏最深層的欲望。

“想擁抱你,想親吻你,想和你夜夜笙歌,想和你共赴巫山,想和你去禁宮的那棵樹下……還有屋頂,總之,我想……完完全全地擁有你。”

他看到顧景林的耳根紅了,便忍不住吻了上去,顧景林的呼吸因此重了,胸膛起伏著,聲線也有些顫抖。

他輕笑道:“那今晚,只能給你其中一種了。”

-

得了應允的宋元耀收斂不住自己壓抑多時的兇性,一直到了天色將明之時才放過身下的美人。

他是快活的,被顧景林縱容的性.事讓他深深地沈湎其中,哪怕後來顧景林被他弄得哭著喝止,他也對顧景林的反抗甘之如飴。

只是,看著身邊累到昏睡過去的美人,意足之餘,他還感到了無法言說的悵然。

再喜歡、再快樂又如何?若是這一切的美好終有時限,到最後,留給他的只有成百上千倍的悵惘。

-

之後的一段日子,顧景林陪著宋元耀做了很多事。

他們將原本荒蕪的禁宮打掃了一下,發現了宋元耀在廂房墻上刻的圖案。

顧景林問他,這上面畫的籠子是真的準備了嗎?宋元耀本想否認,可他反應得太過激烈,還是被顧景林察覺到了在撒謊,但顧景林並沒有責怪他什麽。

正巧清明到了,祭祖之時,宋元耀帶上了顧景林,令其偽裝成隨行侍衛,一同前往皇陵。

皇陵之中,顧景林站在宋穆的墓碑面前,身旁是裴意闌與宋元耀。

他祭了一杯酒,然後說起了這幾年發生的事。

最後,他失笑道:“宋穆,最終還是我贏了,贏了你那些骯臟的手段。”

“宋穆,我會走的,大夏的江山有阿留管著,會越來越好,但我不會留下,不會因為你愚昧的計謀而將一生奉獻於此。”

宋元耀難受地握緊了拳,他清楚地明白,顧景林其實真正想說的,是“將一生葬送於此”。

對顧景林來說,留在大夏,是恥辱,是對宋穆的認輸,更是不可為的愚昧之舉。

清明之後,便是宋元耀找人算了好幾回才確定下來的良辰吉日——他想和顧景林拜堂成親。

因著身份所限,以及顧景林的堅決反對,他沒有給顧景林任何封號。

二人在文心宮裏拜了堂,除了親近的幾個人,沒有其他人知曉。

那晚,他們洞房之時,裴意闌喝了一夜的酒,裴嘉澤吹了一夜的風。

天亮之時,裴嘉澤離了宮,朝也不上了,直接回了丞相府。

當日午後,顧景林收到了來自丞相府的一封信,當即出了宮。

來到丞相府地牢之時,他看到的是吐血昏迷的裴瑜。

站著一旁的裴嘉澤神情冷漠,他盯著顧景林,沈聲開口道:“你若不舍得下手,我便替你下手。”

顧景林神色覆雜地問:“為什麽?我本以為,你會同阿留一起阻止我離開,自然也不會主動給裴瑜下毒。”

裴嘉澤答道:“在你沒有回宮之前,我是這麽想的,可這些日子以來,我發現,你對宋元耀的偏愛反而是更加無法忍受的東西。”

他閉上了眼,長嘆道:“離開了也好,至少,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顧景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他也不怪裴嘉澤什麽,畢竟,也算是裴嘉澤給他的離開敲下了最後一顆釘子。

離府前,顧景林等到了裴瑜蘇醒,看到顧景林在自己面前時,裴瑜以為自己是死後見了鬼,可當碰到真切的溫度時,他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你來看我了……”裴瑜哭了,精神上被百般折磨,他的情緒變得十分敏感,“你沒有騙我……”

顧景林難得給予了他一點兒溫暖,用帕子幫他擦去了嘴角的殘血。

“尉遲驍已經死了,他也寫下了一份和離書,也算因果得嘗。”

裴瑜不在意尉遲驍的事,他只是貪婪地望著顧景林,想把的他的模樣深深地刻在腦海裏。

“還有。”顧景林連帶著帕子一起收回了手,站起身來,“裴瑜,我們的恩怨就此了解,日後,我不會再來看你了。”

這句話無異於一把利刃捅進了裴瑜的胸口,他慌亂地抓住顧景林的手腕,雙唇顫抖著乞求道:“不要……不要……景林……我什麽都給你了……求你……求你不要離開我……至少偶爾來看看我……”

顧景林沒有答應,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裴瑜一眼,叮囑道:“裴瑜,好好活著吧,算是為了我。”

這不是一句情話,而是一句詛咒。

裴瑜不知道自己被下了毒,只知道身體似乎出了問題。

——是他的錯,他沒有照顧好自己,萬一他出事了,景林也要被牽連。

“我錯了,我答應你,答應你!求你……求你多來看看我……”

顧景林沒有回答,他甩開了裴瑜的手,揚長而去。

-

裴瑜被下毒的事情最終還是被宋元耀知曉了,顧景林解釋說是自己做的,把裴嘉澤摘了出去。

宋元耀沒有發怒,沒有責怪什麽,只是在窗前坐了一夜。

天明之時,顧景林為他披上了鬥篷,瞥見了他面上未幹的淚痕。

顧景林命人打了盆熱水,用熱乎乎的毛巾幫宋元耀擦著臉,宋元耀卻趁機抱住了他,像個孩子般渴望著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景林摸著他的頭,嘆道:“阿留,別難過了。”

宋元耀哽咽著道:“我想了一夜……我逼迫自己去認同……我告訴自己……雖然只有五年……但我或許能得到你的真心……可當你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是無法接受你的離開……先生……我愛你……求你……求你不要對我那麽殘忍……”

顧景林無法回應宋元耀如此熱烈的感情,無法做出永恒的承諾。

漫長的沈默後,顧景林輕吻了宋元耀的額頭,道出了他所能給出的最深切的諾言。

“我不知道我對你的喜歡到了那種地步,但,若我能留在此世,我或許會一直留在你身邊。”

“還有……五年後,在我走後,我也希望,終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遇。”

他捧起了宋元耀的臉,看著那雙浸著水意的眸子,忽而閉上了眼,吻上了後者的唇。

這是一個主動的吻,含著絲絲甜意,讓宋元耀品嘗到了希望的滋味。

“會再見嗎……”宋元耀問著,希望得到一個至少不是否定的答案,哪怕只是騙騙他。

顧景林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宋元耀自欺欺人地將這回答當作了肯定,他破涕而笑:“好,我明白了。至少當下的五年,我們會很開心,很相愛,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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