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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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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妥協

面對裴瑜的婚事,尉遲驍表現得異常堅決,但這場婚事是宋穆親賜,旨意已經發下去了,往重了說,這是抗旨。

更何況,他根本沒有立場去反對這件事。

男未婚女未嫁,就算那位未來的丞相夫人曾經是林深的夫人,也不能以此為借口阻攔這場婚事。

其他同僚只以為他擔心裴瑜對昔日舊主夫人的用心,沒有深想,宋穆也勸他暫且冷靜下來,親自去向“林夫人”詢問真相後再反對。

尉遲驍知道自己沒法在朝堂上直接說自己也可以娶林夫人,因為此舉會令顧景林深陷危險,故而只好暫且忍下,決定一下朝就去見顧景林。

-

丞相府內,顧景林為尉遲驍倒了杯熱茶,然後緩緩推到了他的面前,仿佛要借此平息對方來時的怒氣。

尉遲驍直接一揮手打翻了茶盞,雙眸赤紅地質問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叫我陪著宋元耀離開京城輔佐他,結果我回來時全京城都在傳你和裴瑜的婚事!好啊,簡風白死了,你和裴瑜的婚事定下了,原來……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不是。”顧景林嘆了口氣,扶起了茶盞,然後將手覆在了尉遲驍的手上,“這並非我本意,是……裴瑜逼迫的。”

他將裴瑜此前所用的話術盡數道出,就連蠱的事情也未曾隱瞞,末了,還認命般說了一句:“這件事,未必只有壞處。他答應我,不會再對宋元耀下手,會以裴家的勢力扶他成為儲君。”

在憤怒之中,尉遲驍忽然抓到了一個疑點:“他仇視宋元耀,為什麽會幫?只是因為你和他做了交易,還是……另有手段。宋元耀身上名為‘滿月’的毒……是他下的嗎?”

顧景林稍稍一楞,隨即便苦笑一聲:“看來,你知道了。宋元耀也知道了吧?他應該對我起了疑心。”

尉遲驍回憶起宋元耀恢覆清醒後的表現,明白了那時的宋元耀應該開始懷疑是顧景林下的毒。

看尉遲驍沈默了,顧景林也就了然了。

他坦然道:“看來是的,他的懷疑也不錯,毒是我下的。”

“什麽?!簡風白還是裴瑜逼你的?!”尉遲驍猛地站起了身,“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會發生什麽事?!你給宋元耀下毒,又要嫁給裴瑜,這無異於告訴宋元耀,你只是在和裴瑜一起利用他!他會恨你,若他日他登基了,你又該怎麽辦!”

“我和你走。”

只這一句話,便讓尉遲驍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

可偏偏顧景林還走到了他的面前,像是尋求依靠般靠在了他的胸膛前。

尉遲驍手足無措,連質問什麽的話都說不出口了,手臂早已摟住了顧景林的腰身。

“景林……你說什麽……”

“帶我走吧。”顧景林疲憊地開口道,“宋元耀會恨我,我早就料到了,裴瑜派人去送解藥,估計也是存著將這事揭開的念頭。他讓我不得不依靠解藥牽制宋元耀,他讓我不得不和他站在一條船上,依靠他。”

他擡起了頭,輕輕撫摸著尉遲驍的臉,尉遲驍一動不動,但上下滾動的喉結卻出賣了他此刻躁動的心。

“可我為什麽不去依靠我親手養大的狼呢。”顧景林莞爾一笑,眼中灑滿了星光:“尉遲驍,你對宋元耀有扶持之恩,他會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我的。到了那時,你把我從裴瑜身邊救走,帶我離開京城,好不好?”

被蠱惑之時,尉遲驍依舊是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沙啞著聲音道:“景林……我不想看著你與裴瑜成婚。你不必非要如此……我去……”

“是要如此的啊……”顧景林黯然垂眸,“裴瑜在我身上種了白頭蠱,我不敢想象,若是違逆了他的意思,他會如何對我。”

“可……”

“尉遲驍,若我不答應這件事,然後重新回到了皇宮中,繼續由你們二人共享。你猜猜,裴瑜會怎麽對我?”

“那蠱……不能取嗎……”

“不能,但只要裴瑜離我足夠遠,就無法控制我。可尉遲驍,現在的你,真的能帶我遠離他嗎?”

“我……”

“心疼心疼我,好嗎?”

“可是……”

面對一再反對的尉遲驍,顧景林忽然踮起腳尖,在尉遲驍耳邊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話。話畢,又落下一吻。

當聽到那句話時,尉遲驍的臉色變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景林,喃喃道:“真的嗎……”

顧景林溫柔地笑著:“嗯,不會反悔。”

最終,尉遲驍妥協了,只是拒絕了婚宴的請帖——他不想看顧景林和別的男人成親。

-

尉遲驍走後,屏風後走出了一個人,正是全程偷聽了他們對話的裴瑜。

裴瑜從背後攬住了顧景林的腰,指尖蹂躪著他的唇,仿佛要用這樣的動作抹去剛剛與尉遲驍的那一吻。

“你偷偷和他說了什麽?嗯?怎麽就讓他答應了?”

“沒什麽,一些哄人的話罷了。”

顧景林答得坦然,內心也毫無波瀾,這讓裴瑜的懷疑也漸漸消散。

——確實是哄人的話。他答應尉遲驍日後會與其立下“契約”,契約是將他綁在身邊的最徹底的方法,尉遲驍不可能拒絕。

但他也沒有騙裴瑜,那確實只是一句哄人的話。

裴瑜的心安了下來,因而沒有再提及尉遲驍了。

他與顧景林親昵地提前了成親的各項準備,從首飾到請帖,都要一一問過他的未來夫人。

顧景林本想敷衍過去,但想到自己的拒絕只會令晚上更難熬,便只得一一回應。

這樣溫馨的時刻,令裴瑜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真的要和顧景林結為一對夫妻,白頭共相守,恩愛兩不疑。

只是,當顧景林提到婚後該以何種裝扮出門時,裴瑜驀然沈默了下來。

顧景林以為他沒聽到自己的問題,回頭去看,卻被裴瑜吻住了唇。

他感受到了這個吻的苦澀,感受到了裴瑜的愧疚,也頓時明白了一些事。

“不能出門……是嗎?”他問。

裴瑜避開了他的眼神,緩緩點了點頭。

“可你明明信誓旦旦地要我當你的正妻,結果,連家裏的奴仆也不如?”

“對不起……”

顧景林自嘲一笑,感慨道:“也是,我何德何能敢期盼裴大人口中的愛啊,裴大人待我,一向只是當作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玩意兒。如今心血來潮,給我下了個蠱,讓我得了個正妻的名分我就該知足了,又怎配期待更多的東西?”

——這自然不是顧景林的真心話,他不是這種自輕自賤之人,說這些話,不過是想看看裴瑜的反應罷了。

果然,裴瑜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感知不到顧景林情緒的波動,便以為對方此刻是心死了。

是啊,明明是他先提出要娶顧景林,怎麽到了最後,只是給他的妻子換了個更小的牢籠,卻無法將更美好的一切送給他。

明明是他費盡心思除掉了簡風白,想要得到顧景林的愛,但他卻無法做到更多。

他竟是……如此吝嗇的人嗎。

這時,顧景林忽然開口道:“你說,若被種下蠱的一方恨另一方,就會逐漸變得癲狂。可我,好像沒有,你知道為什麽嗎?”

裴瑜喃喃道:“為什麽……你不恨我……”

“因為我知道,我經歷的這些苦難,都源於宋穆,若要問我恨誰,我或許不能直截了當地說恨你,但宋穆,是我真真切切憎恨的人,因為他,我的命運被肆意擺弄,不得掙脫。”

裴瑜醒悟了,他終於明白了他和顧景林之間最大的障礙不是尉遲驍、不是簡風白,而是那個對顧景林充滿惡意的當今陛下。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和宋穆、顧景林之間的糾葛,也了解宋穆嫉恨著顧景林,卻忘了,在他對顧景林求而不得時,自己正是因為站在了宋穆這一邊才被他所拒絕。

他裴家何等強大,他身為裴家家主,憑什麽……憑什麽因為一個他扶上位的帝王而永遠無法靠近他所愛之人的心!

“若宋穆死了呢?”裴瑜幽幽地問,眉目間湧動著殺意,“你和尉遲驍說,你會和他走,是哄騙他的,那你願意對我說些真話嗎?若宋穆死了,你會如何?”

顧景林歪了歪頭,然後突然輕笑一聲。

“你說呢?至少到了那時,你不用用鏈子鎖著我,你覺得到了那時,我會愛上你嗎?”

裴瑜抱住了顧景林,深深地吻上了後者的唇,呼吸相接之間,他感受到了心底蓬勃跳動的預約。

“我不知道,但我會試試,讓我看看,在宋元耀成為大夏之主後,你會不會真正心甘情願地做我的妻。”

他親了親顧景林的眼睫。

“前提是,那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別來破壞我們的婚禮。”

顧景林眨了眨眼,也暢快地笑了:“好啊,那我等著,等著看子儀兄會為我做到什麽地步。你說,你算不算裴家幾代來最昏庸的家主了?”

裴瑜撫摸著顧景林如仙人般美麗,卻又色.氣得如妖精般的臉,輕嘆道:“色令智昏,實屬人之常情。”

番外三 偽裝

顧景林和簡風白的初見,在三年前,也就是嘉豐二十二年。

那時的簡風白才十七歲,卻已然憑借狠辣的手段成為月輪盟最年輕的盟主。

上位後不久,他就接下了名震中原的一單——他擄走了當時正前往宿州的裴家嫡女裴意闌。

裴家的車隊自然有高手護送,可身法詭譎的簡風白卻僅憑一人之力重傷了護衛隊,光明正大地搶走了裴家大小姐。

這事驚動了各方,盤踞京城的裴家頓時怒了,下了死命令要絞殺簡風白救出裴意闌。而身居宿州的夏王宋穆也立刻派出了部下積極營救,也不愧現在都在傳夏王要與裴家大小姐結親,以宋穆那副焦急的模樣,怕是確有其事。

就在江湖上紛紛擾擾地鬧騰著尋兇救人時,雨山之中卻是難得的寧靜。

這一日,顧景林上山要采些新生的菌,準備晚上拿回去煲湯。走入一處密林後,他忽然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虛弱的貓叫聲,聲音淒厲沙啞,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了般。

顧景林順著聲音尋去,在一處陡坡找到了一只貍花貓。貓兒毛色黯淡,肚皮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汩汩地流出,此刻已經幾近昏厥。

見狀,他連忙跑過去將貓抱了起來,然後撕下了衣角的布料上手要包紮。

貍花貓似是感覺到他是來救自己的,乖順地蜷縮在他的掌心中,任由他動作,期間還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可愛得讓人心疼。

“沒事的,會好的。”顧景林對貍花貓溫柔地安撫道,“也不知道是什麽可惡的野獸將你傷成這樣,但好在我家裏有備著些藥,回去後都給你用上。”

貍花貓又舔了舔顧景林的指尖,像是在回應著他的善意。

顧景林笑了笑,摸了摸它的下巴:“真乖,好了,我先帶你回去吧。”

說完,他便將貍花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可這時,貍花貓突然驚恐地瞪向了顧景林身後,聲音淒厲地“喵喵”叫了起來,似是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懼的東西。

顧景林疑惑地回頭,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脖頸就被一只帶著血腥味的手死死掐住,幾近窒息。

等他緩過神來時,他才看清了眼前的人——那是一個長相極為妖冶的少年,一雙狐貍眼美而充滿邪氣,唇邊幹涸的血漬更為其添上了幾分煞氣。

而這人看到他時,楞了下,似是在打量著他的面容,片刻後,他感覺掐著自己脖頸的那只手松了些力道。

他也因此得以發出聲音。

“咳……松開……”

顧景林的臉頰因為窒息泛起了紅,他本就長得好看,如今一副被鉗制在手心中的模樣,更是脆弱地讓人生出幾分蹂躪之心。

哪怕是殺氣騰騰的少年,也因此松開了手。

得了解放,顧景林沒有立刻逃走,而是看向了少年身上斑駁的血痕,他喘息了片刻後,才捂著喉嚨說:“閣下傷重,我雖不知道閣下身上發生了什麽,但若是不嫌棄的話,可到寒舍稍作休整。”

少年眨了眨眼,不自覺地舔了舔幹澀的唇,接著便笑瞇瞇地道:“好啊。”

然後,他就直接昏了過去。

顧景林面上的驚慌漸漸褪去,他半蹲下身,簡單地查看了下少年的情況後,就脫下了外衫,綁住了少年一條骨折的的腿,然後才將其背了起來。

隨後,他將瑟瑟發抖的貍花貓拎到了背簍裏,然後便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了回去。

-

簡風白醒來時,看到的便是美人為其包紮傷口的一幕。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處竹屋之中,竹屋不大,卻五臟俱全,充滿了鄉野生活的氣息。

但身旁的美人卻不似這裏的人,明明身著粗布麻衣,卻美得不似凡人,好似流竄在山野間吃人心的精怪,但為他細心療傷的樣子又像是天真而善良的小仙子。

簡風白自認為長相不俗,卻沒想到,有一日竟會碰到比自己長得還好看,好看得讓他也有些心動的美人。

他本還對那些窮追不舍地野狗心懷怨氣,但若這次受傷是為了遇見這樣的美人,倒也不虧。

“你的傷不重,但拖著一直沒處理,傷口還染了些不致命的毒,還是得好好養一段時日。”顧景林一邊收著藥,一邊說,“這裏遠離塵世,你的仇家暫且不會找上門來,但也別待太久,好了就走吧。”

感受到美人對自己的戒備,簡風白立刻吧嗒吧嗒落下了淚來,哽咽著傾訴道:“對不起……之前我不是要故意掐你脖子的……我實在是太害怕了……我怕你是他們派來的人……要將我抓回去接客……”

能在被掐了脖子後還將他帶回來的人必然心思單純。如他所料,顧景林停下了離開的腳步,轉身看向了他,問:“什麽意思?你為何會受傷?”

簡風白的演技可謂是信手拈來,他故作屈辱地捏住了衣角,聲音淒慘地講述起了編造的身世。

在他的故事中,他是一個名為風白的罪臣之後,自小習武,但因為家中變故被買到了青樓,十六歲一過便要被推出來接客。

為了逃跑,他得罪了青樓的老板,被一路追殺至此,帶著一身的傷躲進了雨山裏,幸好遇到了顧景林這樣的好人,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說這些時,他註意到顧景林的神情逐漸軟化,眼中的戒備也慢慢轉為的同情,最後,他抹了把淚,哭著問:“我可以……可以陪在你身邊嗎多些時日嗎……我怕……怕他們在山下埋伏我……”

意料之中的,心軟的美人點了點頭。

“行。”說完,顧景林又安慰道,“如今你逃出來了,就不會回到當初那樣的生活裏了,這裏簡陋,但勝在舒心。”

簡風白終於釋然一笑,點了點頭。

然而,他溫順無害的外殼之下,卻誕出了滿懷惡意的念頭。

真好騙啊……他想,這樣一個又好看又好騙的美人,就該被他拐回月輪盟,關在籠子裏好好玩弄。

當個寵物養著的話,應該會很有趣吧……

-

就這樣,受傷的簡風白在這間林中竹屋住下了,和那只貍花貓一起被顧景林養著,傷勢逐漸好轉。

在一日日的相處見,簡風白很容易就試探出了顧景林的身世。

原來,顧景林原是通州人士,三年前為逃離戰亂來到雨山,本是想在此避避風頭,卻沒想到逐漸喜愛上了這樣了無紛爭的隱居生活,便在此久居下了。

聽顧景林談及身世時,簡風白捧著純真無害的臉蛋,疑惑地問道:“可是山裏什麽都沒有,你不會寂寞嗎?”

“有時會。”顧景林眉眼彎彎,眸中宛若含著一汪清泉,“但大多時候依舊會遇見許多趣事。比如見到了逃難的你,比如治好了可憐的阿白。”

“阿白是誰?”簡風白眨了眨眼,故作不解地問。

顧景林從爐竈邊抱出沾了一肚子灰的貍花貓,無奈地輕拍掉它剛愈合的肚子上的灰。

“是它,肚子白白的,所以我叫他阿白。只不過啊,現在這臟兮兮的小貓可不白咯。”

阿白“喵——”了一聲,用爪子拍了拍顧景林的指尖,似乎對顧景林的嫌棄有些生氣。

顧景林笑了笑,撓了撓阿白的下巴,這才讓這只小氣的貓咪消氣。

就在這時,一只冰涼的手撫上了他的脖頸,他一楞,轉頭看去,這才發現簡風白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旁。

“你……做什麽?”顧景林問。

簡風白撇了撇嘴,說:“我就是看你脖子上被阿白弄臟了,想要幫你擦一擦。”

阿白瞪著簡風白,兇狠地叫了一聲,似乎想要為自己辯駁,可簡風白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它便發著抖安靜了下來。

“是嗎?它也沒碰我這兒呀,我去照照鏡子?”

“不用。”簡風白拉住了顧景林的手,然後攥起袖子,仔仔細細地幫顧景林擦拭脖頸,眼裏的笑意逐漸加深,“好了。”

顧景林只覺得脖頸都被簡風白擦紅了,但看在對方一片好心的份上,就沒說什麽。

隨後,他準備去做飯,讓簡風白去打掃屋子,簡風白笑瞇瞇地應下了,但臨走前,卻用有些暧昧的語氣提到:“景林,其實你也可以叫我阿白的,要不然我總感覺你把我當外人。”

顧景林楞了一下,接著便局促地回道:“哦……好的,阿白。”

-

若是就這樣慢慢生活下去,維持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友誼,簡風白與顧景林相處的這段日子,或許會充滿溫馨而美好的回憶。

可簡風白不是君子,更不會壓抑自己的貪婪。

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簡風白逐漸沈迷於顧景林身上純潔如雪般的氣息,至於一開始見色起意的輕浮想法,早在顧景林一道道溫柔而關切的目光中逐漸消散了。

他想,他或許可以和顧景林表明心意,告訴他,自己想要帶他回月輪盟,想要一直就這樣彼此關照著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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