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澤沒有說話, 他自己也沒確定自己要不要來。昨天下午, 他大舅跟她說他媽媽生病了, 病得還很嚴重, 讓他回去看看。

可他只要一想到要和霍江在一個房檐下生活他就渾身難受。

一直到坐上去火車站的車霍澤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在路上碰見中藥店時他還是下了車, 買了兩條上好的紅參, 順便還買了一些保健品。

霍澤坐上回家的車時，裴佩和梁欣欣已經到了明天教育了。

明天教育是一棟三層的小樓房，一樓補習文化課, 二樓三樓是興趣課，又學畫畫的, 也有學舞蹈的，裴佩報了一個爵士舞班, 梁欣欣繼續學習中國舞, 中午兩人找了個飯店吃了飯後便各自分開了。

這個時已經臨近年關了，在工地打工的民工們也都陸續回家過年了，李蓮華開一天店也沒多少生意, 索性就只在飯點開門了, 裴佩回家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 這個時候李蓮華正好在家, 托兒所也到了放年假的時候, 他現在已經不去學校了。

李蓮華在家裏看電視，裴佩也不急著做寒假作業，也跟著坐過去打發時間。

李蓮華對裴佩道：“你沒事兒這兩天別出門了, 就在家呆著。”

“為什麽？”

“今天早上隔壁那家人打架了，懷孕的那個小媳婦兒被她男人打流產了，流了一地的血，被送去醫院了。這兩天她家估計人來得多，沒準兒還會打起來，到時候你也別去看熱鬧，別波及到你。”

裴佩咬蘋果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了：“為什麽打架？我看那個大哥人挺好的啊，上次我晚上十點多去修電表的時候我還看到那個大哥去給她買燒烤呢。平時她倆也經常吵架，但都是那個女的吵得多，都沒聽到那個男的怎麽吭聲。”

“老實人發怒了唄。”李蓮華慢悠悠地道，看樣子是知道一點內情的。

從村裏出來，和李蓮華說八卦的人都少了，他也確實憋了一個上午了，裴佩還沒問呢她就說道：“那個小媳婦兒懷孕後實在是太作了。她是從農村嫁過來的，沒懷孕之前伏小做低的，懷孕以後整個人都飄了，支使男人大半夜出去買吃的這都是小事兒，在家裏她對她婆婆那才叫個過分。”

“早上起床必須要吃到東西，還必須是剛剛從鍋裏端出來的，屋裏不許有一點點的灰塵，說是愛幹凈，今天想吃酸明天想吃辣，今天說菜籽油有味道想吃花生油，明天說花生油太香拿來炒菜味道都沒有。衣服也是她婆婆去洗，就連小衣服都是讓她婆婆洗的。”

“這也就算了，今天早上因為她婆婆給她倒的水太燙了她就發脾氣了，指著她婆婆就開始罵，還是罵父母的，她男人聽不下去了，兩人就吵了起來，那小媳婦兒得理不饒人，連著她男人一起罵。她男人火氣被拱起來了，直接就上手了，她媳婦兒可能也是想撒潑，直接往地上一坐，這一坐就坐流產了。”

李蓮華說完也是很唏噓，她們一層樓一共有三戶人家，家家戶戶都是新搬來的，他們這一層一共就住了她們兩家人，平日裏碰面多了，對各自也了解了一些。

“也是造孽，隔壁家那家人代代都是單傳呢，這媳婦兒好不容易懷上了，還這麽流了。”

李蓮華感嘆一番後也就不再說了，左右不過是鄰居家的事兒，說說湊湊熱鬧也就罷了。裴佩跟隔壁那一家人不熟，像這種八卦聽了也就聽了，對那個流產的孩子倒是有些同情，畢竟都快四個月了，都應該長成人形會動了。也真的是造孽。

李蓮華又問起裴佩今天去補習班的事兒：“你今天去補習班看得怎麽樣了？”

“我想學爵士舞。”

爵士舞是美國現代舞，是一種急促而又動感的節奏型舞蹈，屬於外放型，不想古典舞或者芭蕾舞那麽內斂，最早由非洲傳入美國最後變成了美國本土舞蹈，隨著時間的演變慢慢地發展出了自己的表演風格，其中最傑出的代表性嚴爵為20世紀末的流行天王邁克爾傑克遜。

裴佩想學這個舞蹈已經很久了，節奏感強，還能減肥。

李蓮華不懂爵士舞是什麽，問了裴佩是真想學以後就給錢了，現在學習舞蹈也不花多少錢，一個暑假二十節課，只要一百五十塊，實在是便宜得很。

李蓮華大概也覺得這錢便宜，所以也給得痛快。

寒假的日子過得輕松又愜意，裴佩每天早上十點出門，在玉河街門口的奶茶店跟梁欣欣和錢向薇匯合一起去培訓學校學習，十二點回家吃了飯睡個午覺，下午起來做兩張卷子，再寫兩三千字的，一天就過去了。

她的如今已經寫了一半，據編輯紅袖說反響很不錯，便叫她多寫一點，寫長一點，對裴佩有好處。

穿越最好些，套路一抓一大把的，裴佩想都不想的就答應了。

交完最新的一期稿子後，時間也到了臘月二十三了，臘月二十三是個小年，小年夜在他們這邊也算是個大節日了，一大早的，喬志民就在家裏忙活開了，先把屋裏裏裏外外的打掃一遍，給窗子上貼上紅色的窗花，李蓮華在屋裏攪了漿糊，跟著喬志民一起貼了春聯。

隔壁一家自從小媳婦兒流產以後就再也沒有大鬧生傳來了，李蓮華想的會有人來鬧也沒見有人來，小媳婦兒從醫院出院後也沒走，回來一家子繼續過下去，那個男人又恢覆成了以往那樣木訥老實的模樣，只是那個小媳婦兒再也不敢像懷著孩子的時候的那麽作了。

晚上裴佩也在沒有聽過那個小媳婦兒的吵鬧聲了。

喬林手裏拿著兩根糖蔥，跟在夫妻倆身後跑來跑去，裴佩將忙著將臘肉掛在她房間門外的那個陽臺上面，又拿了洗衣粉把廚房從裏到外的洗了一遍，又打開窗戶給屋裏換了風。

忙完這一切，已經到了中午了，吃了飯，裴佩跟著李蓮華包粽子。

肉餡兒是早早的就腌好的了，李蓮華找來一個鐵盆，在鐵盆裏燒了一把糯谷桿子，待糯谷桿子燒成灰後揉搓幾次將灰揉成最小，再過兩次篩子，留下最細的灰後和泡了一夜糯米混合攪拌在一起。

裴佩拿兩張粽子葉正面反面交疊在一起，抓了兩把染了灰的糯米放在上面，再抓上一把泡脫了殼的綠豆鋪在糯米上，在綠豆上面放上一條腌制了半天的五花肉，五花肉之上再放一把綠豆，綠豆的後面又是一層糯米，最後合上粽葉，用泡過水的稻草桿子將粽子綁起來。

裴佩在父母去世後就沒有自己包過粽子了，現在再來包到底手生了，第一個包的難看得很，別說裴佩嫌棄了，就是李蓮華都有些看不上眼，第二個上手後包得就好看多了，李蓮華看著總算不嫌棄了。

母女兩個包好粽子，喬志民也在屋子外面的走廊上升起了爐子，粽子一包好，就被放到大鍋裏端到外面去煮。

粽子難熟，從下午煮到晚上十點才熟，裴佩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個出來吃，剛剛煮熟的粽子糯米軟糯，裏面包著的五花肉入口即化，兩邊裹著的綠豆吸足了豬肉的油脂，又粉又面，又因為糯米是染了糯谷灰的，平添了一股稻谷的清香。

一條粽子有兩個巴掌那麽長，裴佩吃了一小截就吃不完了，李蓮華也嘗了一點就吃不下了，剩下的大半個都讓喬志民吃了，到了半夜喬志民都還沒有消食，李蓮華被他翻來覆去的吵得沒辦法睡，出來給她泡了一杯茶。

茶葉是李蓮華自己去山上摘的野茶，也是她自己炒的，炒得不是很好，泡水後很苦，李蓮華時不時的就愛喝上一杯，除了她以外家裏的人都不愛喝，喬志民苦著臉喝了一杯茶以後胃裏倒是不難受了，就是有點失眠。

第二天早上裴佩起床和李蓮華洗被子洗衣裳的時候他還在睡，李蓮華也知道他為啥會賴床，閉上嘴巴一言不發。

母女倆洗了一天的衣裳，大年二十五這一天，她們上街上去買年貨去了。

這個年代的年味還很濃，還沒到過年呢，街上就已經張燈結彩的了，賣春聯等過年的物件兒的攤子也擺了起來，從商貿街的街頭擺到了街尾，李蓮華去商貿街給家裏的兩個孩子一人買了一套衣裳。

再到外面買了許多幹果點心，甘蔗更是論捆抗。

臘月二十七那天，他們舉家朝家裏喬家村去。喬志民父母健在，哪怕是再不想回喬家存過年，他們都是要回去的。

喬家村的家裏已經小半年沒有人住了，院子裏的菜倒是長得很好，只是屋子裏不可避免地落下了灰塵，又是一番大清掃，一直到臘月二十九了才算是正的打掃好安頓了下來。

裴佩他們家鄉的年是臘月二十九就開始過的，當天晚上大家吃的是火鍋，鍋裏的菜全都是長菜，從地裏拔出來是什麽樣子就是什麽樣子，不能擰斷，吃了這頓飯，便寓意著以後順順溜溜，長長久久。

吃飯之前喬志民到外面去放了一掛鞭炮，在劈劈啪啪地爆竹聲中，舊的一年即將結束，新的一年馬上就要到來了。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李蓮華早早的就帶著裴佩和喬林去了喬志勇家，他們這邊的習俗，過年都是要在一起過的。

喬志國的妻子季秀也已經到了，看到李蓮華母女，季秀的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李蓮華意思意思的叫了一聲二嫂，裴佩叫了一聲二伯娘，然後便越過她走了，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季秀在她們身後，看她們的眼神盡是憤恨。

裴佩對她這個二伯母也很無語。如果說錢向薇和蘇清榮處對象的時候是戀愛腦的話，那她這個二伯母就是個戀愛腦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上說二更，吃完飯回來是九點鐘，寫了幾百字就上床睡一覺，結果一覺就睡到了今天早上，所以現在才開始寫。

我們這邊出了個刑事案件，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子去吃宵夜，因為宵夜炒得不合他的胃口，就拿刀把老板砍了，老板當場去世，老板娘被砍了二十多刀，現在都還沒有脫離危險區。

我現在晚上都不敢出門了，也不敢叫外賣了，現在的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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