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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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學習結束, 裴佩他們班級今天第二節晚自習講了張試卷, 拖了十多分鐘的堂, 下課後裴佩去車棚騎她的車,走時她特地看了一眼四周,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答應她媽媽和她一起回家的霍澤更是不見人影。

裴佩一時間的心裏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松一口氣。

她推著車走出校門,在離校門口不遠的地方看到的墻邊, 兩輛自行車支在地上,霍澤靠在墻上一言不發,蘇元圍著霍澤手舞足蹈, 見到裴佩來了,霍澤伸手把多動癥似的蘇元按住了,蘇元這個時候也看到了裴佩了, 他嗖地一下躥到了裴佩的面前:“你好啊裴佩,正式認識一下,我是理科班的蘇元, 和阿澤是好朋友。”

裴佩看了一眼霍澤, 對蘇元說道:“你好。”

霍澤看了準備開啟話嘮屬性的蘇元, 淡淡地開口:“走。”說完長腿一跨,便騎著車率先走了。

裴佩緊跟而上,蘇元也趕緊上車跟著。

一路上裴佩的抿著嘴,並沒有多說話,霍澤也是如此,倒是蘇元, 嘴巴上一點門兒都把不住,不搭理他都能說個不停,路上倒也不寂寞了。

時間不緊不慢地就到了開運動會的日子。歷來運動會必定要下雨,裴佩他們學校舉辦運動會這天也是如此。學校規定今天必須要穿校服,裴佩在校服外面加了一件羽絨棉服,但出來後卻還是覺得腳刺骨的冷。

公交車上人不少,上車後熱氣鋪面而來,裴佩打了個抖。下了雨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轉頭看看窗戶上的倒影,她的嘴唇都凍成了烏紫色。

窗戶外的小學生也去上學,他們每個人的手裏都提著一個精致的竹籠,在竹籠裏面裝著的是還沒燒完的火炭,裴佩記得她上小學的時候每每到了冬天,也是要提著火籠上學的,一到下課時間,班級的後面就是一群甩火籠的小朋友,裴佩操作失誤過一次,把自己頭發都燒了。當時年紀小,居然覺得這是很好玩的事兒,頭發被燒焦後居然覺得還挺香的,現在想起來也不知道她那時候的腦回路怎麽就那麽清奇。

想到那些往事,裴佩不禁笑了出來,就在此時,公交車停了,車門打開,一股涼風直吹腦門,裴佩打了個冷顫,朝車門看去,從車門裏上來了兩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聲,蘇元最先看到裴佩,幾步就躥到裴佩面前了。

“早啊裴佩。”

“早。”

霍澤跟在蘇元後面也來了,不著痕跡地幫裴佩擋了風,沒有冷風吹著,裴佩也不那麽冷了。霍澤把手裏提著的豆漿遞給裴佩:“暖暖手。”

裴佩睜大眼睛朝霍澤看去,霍澤捏捏手:“豆漿是我小舅媽打的,很香,你嘗嘗。”

蘇元也在一邊道:“裴佩我跟你說啊,霍澤小舅媽做的豆漿在我們市委大院是一絕,很多人都特別喜歡喝呢,你嘗嘗。”

裴佩看看蘇元,又看看霍澤,兩個風格截然不同的男生都一臉期待地看著她,裴佩抿嘴一笑,從霍澤的手裏接過豆漿,對霍澤輕聲道:“謝謝。”

霍澤臉色依舊冷淡,嘴角卻不自覺的勾起,氣氛無端暧昧起來,蘇元意識到氣氛不對勁兒,很明智的不再說話。

裴佩有些不自在,她低著頭喝豆漿。

霍澤家小舅媽做的豆漿確實很好喝,豆香味很濃,喝到底部還能喝到沙沙的豆沙,味道十分醇厚,在這一刻,裴佩很遺憾身邊沒有包子。

豆漿和包子,簡直絕配啊。

公交車走走停停,車上上來的人也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擠,裴佩不知不覺地被擠到了霍澤的身邊,霍澤將她護在身邊,蘇元在她的左邊,兩人形同她的兩大護法一般。

公交車學校門口停留,裴佩伸手推開霍澤和蘇元,率先下車,外面還下著小雨,裴佩撐開自己的粉紅色小傘,在粉紅色的傘的映襯下,誰都沒發現她的臉有些紅。

冷風一吹,這寫紅便消散了。

裴佩跳過水坑進了學校,錢向薇蹲在傳達室等她已經等了很久了,一見到裴佩,她從傳達室跑了出來:“佩佩你總算是來了,我都等你等很久了。”

“等我幹嘛?”

錢向薇湊近裴佩:“你手裏有沒有錢,借我幾塊,我去買點紙巾。”

裴佩走路的腳步遲疑了一下:“錢有,但是薇薇,你要告訴我,你的錢都花到哪裏去了?”

錢向薇作為錢家的老來女,每個星期的零花錢並不少,裴佩現在一個星期能有二十塊,她的就絕對低不了十五,而錢向薇又不是個大手大腳的姑娘,不至於連買個紙巾的錢都沒有。

錢向薇張張嘴巴,想編個謊言,但看到裴佩臉上擔憂的表情時,她選擇了實話實說:“蘇清榮感冒了,我給他買了感冒藥,花完了。”

錢向薇的月事並不準,有時候兩個月來一回,有時候一個月來一次的,她都沒料到她會忽然來月經。

裴佩伸手進口袋裏掏出五塊錢遞給錢向薇:“薇薇,你有沒有算過,這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在蘇清榮的身上花了多少錢了?”

錢向薇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在裴佩她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她道:“有三百塊錢了。”

2004年,她們這個小縣城的收入不高,消費也不高,就拿他們學校食堂的打菜阿姨的工資來說,就絕對超不過兩千塊,三百塊錢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

“這筆錢你花出去,你爸媽知道嗎?”

“這是我存下來的零花錢和壓歲錢,我爸媽不知道。”錢向薇道。她這些年存下來的零花錢和壓歲錢並不少,有將近一千塊,這都去了三分之一了。

說不心疼是假的。

“你以後別給他錢了。”裴佩道:“對他好得有個度,你聽過一句話沒?對人不能對太好,餵狗不能餵太飽。你現在對他太好了,等你手裏的錢沒有了,花沒了,他看上什麽你買不了給他的時候,他就會對你心生不滿意,你是決定要和他過一輩子的,為錢吵架多傷感情啊?”

錢向薇很乖巧地點頭:“我知道了佩佩,我這個星期放假回家就把手裏的錢都給我媽媽。”

錢向薇一向說到能做到,她很欣慰地點頭:“行。”

兩人去了小賣店,和小賣部老板娘輕聲說了幾句話以後老板娘去了裏屋,不一會兒就用黑色塑料袋裝了一包衛生巾出來,錢向薇給了錢,就迫不及待地朝廁所跑去。

裴佩拿著衛生巾跟在她後面。

因為來了大姨媽的緣故,錢向薇出來時捂著小腹臉色蒼白。

今天開運動會,全校師生都沒有課,裴佩帶著錢向薇回了她的宿舍,找班上的女同學要了紅糖給她沏了一杯紅糖水,錢向薇喝了以後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直到在這個時候,裴佩才想起被她甩在腦後的霍澤和蘇元。

裴佩一拍腦門,覺得自己沒禮貌極了。裴佩決定下午和霍澤他們回去時好好地和霍澤他們道個歉,畢竟在車上他們那麽護著她。

九點半,錢向薇睡醒一覺了,她拿著衣服到洗漱間去換了,回來後兩人手挽著手去運動場。

這個時候已經不下雨了,但天卻陰沈得很可怕。她們是卡著點來的,剛剛到了操場上,校長便上升旗臺去致詞了。

老於踱步到裴佩身邊:“你和錢向薇怎麽來得那麽晚?”

裴佩回道:“老師,錢向薇肚子疼。”

作為一個文科班的班主任,於老師秒懂這是什麽意思,他經歷的事情多了,臉上沒有任何地尷尬,他道:“嚴重不嚴重,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他們學校的醫務室是今年新開的,老師是從衛校出來的實習醫生,只會處理一些小傷,小病小痛也能治一治,就拿錢向薇肚子痛這個事兒來說,醫務室的老師只會給她開止痛片。

裴佩還沒說話,錢向薇就立馬表示不用了。她才不要吃止痛片呢,止痛片那麽大一粒,還苦,吃下去卡在嗓子眼裏得難受死。

老於聽錢向薇這麽說,也就不管了,挺著啤酒肚走回了隊伍後面。前方的升旗臺上,校長說完到了副校長說,副校長說完教導主任說,到了十一點,運動會終於拉開帷幕了。

裴佩她們班的梁欣欣脫掉身上的長款棉襖,穿著裏面白色的公主裙往升旗臺上去,這個時候裴佩才看見她居然化了妝。

臉上的粉打得很重,也很白,眼睛上打了粉紅色的眼影,嘴唇紅紅的,兩頰邊的腮紅打得紅紅的,這個妝容在裴佩看來很覆古,還有些土,但在這個時候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看的妝容了。

這一點從裴佩身邊此起彼伏地討論聲中就能看出來。

就連錢向薇都對這樣的妝容表示出來羨慕,裴佩對她道:“等有機會,我給你化個更好看的妝。”

“你還會化妝啊?”錢向薇表示很興奮,她老早就想化妝了,可在學校老師不允許,在家裏她媽看到她化妝也會罵。就她大嫂愛打扮,但畫出來的妝連錢向薇都看不上:“那我這個周末去你家住把,你幫我化個好好看的妝。”

“行。”化妝沒什麽難的,裴佩從出社會去就化妝,手法早就熟練了,不是她吹牛,她化妝的最快紀錄是三分鐘擼好一個職業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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