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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閣之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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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閣之傾

離開小島時,師徒二人依舊乘蔽空魚,再次讓珩澈體驗了一把傳說中的待遇。

回到族殿,凜烏向丹秋離告別。

……

珩澈委屈巴巴地扯著凜烏的袖擺,後者蹲下,使二人視線齊平。

“師尊,你閉關多久能回來?”

“很快的,一年吧。”

“那……那便這般說定了哦,不許晚了。”

“好。”

凜烏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枝梔子,垂眸看了片刻,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遞給珩澈。

這是他離開小島時摘的。

“師尊給我梔子花做什麽?難道這個也可以作靈器嗎?”

“為師只是瞧它好看啊,想要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小澈兒。”

他附了一抹靈力在這枝梔子上,使之一年內不會雕敗。他不在的日子,就讓這梔子陪著珩澈。

不知想到了什麽,珩澈有些氣憤,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玉瓶。

“師尊,你之前說好要教我制這藥水的!”

“這藥水不論修為,能將任何生靈變成石頭小半個時辰,確實是防身的好東西,待我閉關回來就教你。”

珩澈哼哼唧唧地同意了。

“你可不要忘了哦。”

“不忘。”

……

告別完,凜烏離開族殿,直接將空間扭曲,去了燼淵。

並未進入之前的山洞,他飛身落到了雪山頂上。

圍著冰棺瞧了一圈,冰棺裏裏外外刻滿了陣法,掩蓋住了棺中人的所有氣息。

凜烏揮出一道靈力包裹冰棺,冰棺緩緩融化。在完全融化那刻,女子的手動了動。

如蘭般溫雅的聲音散在雪風中。

“這一覺,睡了挺久啊……”

凜烏挑眉:“怎麽不睜眼?”

“容孤思慮一番,該如何睜眼,有些忘了。”

“……”

莫約一盞茶的時間,這自稱為“孤”的女子適應了自己的身體,慢慢站了起來。上白下灰的漸變色衣衫在冰天雪地中毫無違和之感。

“剛醒便有人陪孤說話,欸……不,你竟並非……孤察覺不到你身上的生靈氣息。”

大概是睡得太久了,此人頗有些樹懶的氣質。

凜烏看了他一眼,並未對此作任何解釋,轉開話題。

“你在這兒睡了一百六十多萬年,泯界已經過去一億年了。”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著。

“你怎知道?”

怎麽知道他睡了多久,又怎麽知道他來自泯界。

“方才瞧了瞧你那冰棺,猜的。且聽你自稱為孤,該是泯界初代那十位之一吧。”

泯界始初,有十位開辟者,也就是眾人口中的“十神”。

“不錯,孤便是宓煙。”①

凜烏:“你怎麽會在這地方?”

宓煙:“這話該孤問才對。”

凜烏隨意開口道:

“我來等你蘇醒。你腳下這座山裏可有不少東西,你在此處定然是對他們多少有些壓制的。我才不想等你走了,此間便出了差錯去,那些東西還不到出來的時候。”

將神識往山內延伸,宓煙察覺到裏面的怪物和惡意,他微皺眉頭。

“所言不虛……依你意思,孤要一直待在此處?”

“不,這裏我來處理,你現在可以走了。”

宓煙一楞,很顯然,他並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

“孤都準備答應鎮住此間了……左右也無事。”

聞言,凜烏輕笑,卻也並不顯得無禮。

“你神魂有傷,這陰差陽錯鎮了數萬年已經很不容易了。”

凜烏語氣淡然,宓煙語速緩和,素不相識的兩人像是在討論今天吃了幾頓飯的老友一般。

“不過嘛……我可以讓你的神魂恢覆。”

宓煙搖頭:“孤已活了些年頭,消亡或繼續存在並非那樣的重要了。”

凜烏微微挑眉,合上雙眼,幾息後睜開,轉身看向宓煙,神情微妙。

他翻看了這人的過去。

後面這些珩澈自然是不知曉的。

……

因著時間流速問題,燼淵五日多一點,泯界已是過去了三百多日。

桐山城,邊域。

丹秋離正與一個白衣人纏鬥,二者速度都極快,很難看清,似是不相上下。

但丹秋離知道,對方擅用詭法,自己是落了下風。

前些日子大量修為高靈智低的變異靈獸突然犯邊,民眾死傷不少。

鳳凰一族自古庇佑這一帶,往常也時時會有變異靈獸來犯,都是他們出手趕走,沒有任其猖狂的道理。

但這次的靈獸似乎強很多,丹秋離派出的族人都無功而返,他便親自前來了。

解決了最棘手的幾只靈獸後,眾人被一個白色影子襲擊。

其他人速度不夠,只有丹秋離追了上來,卻也因此讓他落了單,對方似乎是故意的。

察覺到不對勁,丹秋離試著傳音給其他族人,卻是毫無動靜。

一個分心,白衣人將丹秋離擊落。又連著攻去數招,傷了其神魂。

“你是……誰,有何意圖!”

對方沒有靈獸氣息,顯然不是靈獸化形,結合到此次的異常,丹秋離越發覺得這次靈獸躁動是人為。

“哼,左右你是個將死之人了,寡人心善,便讓你死個明白。”

說著,白衣人揮袖去掉了面上的幻術,恢覆本容。棱角分明,眉目淩厲似劍,鋒芒盡顯,正是泯界帝君元冬澤。

隨著幻術解開,周圍浮顯數個陣法,快速催動。心頭一患將除,元冬澤展顏大笑。

不錯,他是故意將丹秋離引至此處的……

丹秋離陷入困陣,難以得解。

一刻過後,元冬澤擡手召來一人。

“帝君。”

元冬澤食指的指尖在那人臉上緩緩劃過,那人變成丹秋離模樣,臉、發絲、身形、服飾,一樣不差。

“演場戲,我要丹秋離死在眾人眼前。可以讓黑蛟一族去援助他們了,桐山那邊,也動手吧……”

“帝君,為何要把這份功勞讓給黑蛟,而不以帝宮之名出手援助?”

聞言,元冬澤笑了笑。

“蠢,五族與帝宮幾乎各自獨立,出了事當即就趕到,我帝宮消息何以那般靈通?再說,丹秋離一死,再前來援助的,便會成為各氏族眼中的兇手,這可是塊毒餅,咬不得的。”

“丹秋離”低頭行了一禮,消失在原地。

黑蛟一族喜著黑衣,而元冬澤選擇著一身白衣於眾目睽睽之下引走丹秋離。

這並非是替黑蛟一族減少嫌疑。

——若所有明了的證據都準確地指向一件事,那麽那件事在旁人眼中,也就必然有著陷害成分了。

這便是他不穿黑衣引開丹秋離的原因。

真假參差,才能做出混淆視聽的最好效果。

只是,看似天衣無縫的計策,往往都會輸得可笑至極。

……

“族長!”

“族長你受傷了!”

假冒的丹秋離“重傷”回到邊域。

“那白衣人……修為與我不相上下,我雖也傷了他,卻還是讓他跑了……”

說話間,又有幾只修為極高的靈獸襲來,“丹秋離”不顧“重傷”,上前與之對抗。幾十招後,丹秋離漸漸不敵。

其中一只將他拍落,同另幾個修為低一些的族人一起,被吞入口中。

“族長——!!”

“族長!!!”

同時,黑蛟的援助趕到……

……

桐山,族殿。

璇明:“阿娘,爹爹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

珩澈:“靈獸到底有多厲害,爹爹要打那麽久。”

一去兩日不歸,又經珩澈這樣一問,顧霜心裏也有些沒底兒了。

他再次試圖給丹秋離傳音,結果還是和前兩日一樣。又給狐族的顧識淵傳音,仍是得不到回應,面色便瞬間沈了下來。

“著,著火了!”

“著火了!有人……”

外頭傳來侍者急促的聲音,隱約能瞧見勢頭不小的濃煙。

殿內也憑空冒出一團大火,珩澈揮出靈力想要滅掉,卻只見這火越來越大,欲吞沒一切生靈。劈裏啪啦的聲音燒得人心急。

“奇怪,怎麽會有我族滅不掉的火呢……”

顧霜使出靈力,欲騰空到外面查看,卻發現被一股陣法力量束縛著,根本飛不起來。

他皺了皺眉,面色凝重。

“明兒,珩澈,跟阿娘來,莫要亂走,聽阿娘的話。”

顧霜一手牽著一個,念動傳送口訣,他們仍在原地。

顯然,族殿被設下阻隔結界,已是無法出去了。

再次念出不同的口訣,三人被傳送至族殿內一塊玉碑前。

玉碑是塊結界石,其形成的結界後面,是一處偽裝的空間通道,通向族殿內的禁地。只有歷代族長知道玉碑所在,非鳳凰一族是無法跨過玉碑結界的。

裏面雖有些毒草蟲獸,比起外面倒是安全。

到了禁地前,才發現整座族殿都被大火覆蓋。濃密的黑煙盤旋在族殿上空,下方是人們的慘叫哭吼。

空中沒有任何族人,想來限制騰空的陣法也是布滿了整個族殿。

族殿不止是丹秋離的居所,也是鳳凰一族絕大部分核心人物的居所。

來者,是要讓鳳凰滅族。

“珩澈,帶著妹妹進去,裏面多是對神魂有傷的毒物,千萬要小心。等爹爹和你師尊來找你們,在那之前不要出來!”

“那,那阿娘呢?阿娘不和我們一起嗎?”

珩澈和璇明都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還是小孩心性的他們難免有些慌神。

“阿娘不要明兒和兄長了嗎……”

“怎麽會呢,阿娘還要去找爹爹,明兒好好跟著兄長,一定要乖乖等我們回來。”

顧霜眼角銜著一滴淚水,並非是他有意丟下兩個孩子,他乃狐族,哪進得去這禁地……

這時,空中傳來一道冷漠的、充滿嘲諷意味的聲音。

“呵,找丹秋離?那老鳥已經死在帝君手裏了呢。你們,也一起吧?”

話落,還未待顧霜反應,一柄從上空飛來的長劍便直直刺穿他的胸口,帶出些鮮紅的血跡,使得顧霜悶哼一聲。見顧霜受傷,璇明一下子哭了出來。

顧霜受前些年狐族的風波牽扯,修為有損。

其實肉身受傷或死亡都並沒有什麽太大關系,但那劍上有咒文,傷害肉身的同時對神魂也會造成傷害,這是很難治愈的。

一個黑袍人落在顧霜身後。顧霜召出契約靈劍,起身朝黑袍人刺去。

黑袍人身法詭譎,行劍歹毒。每一擊都變化莫測,每一劍都割在神魂之上。

顧霜節節敗落,對方卻像是在逗貓一樣。

邊打,還在邊對顧霜說話。

“唉,真是可憐啊,可是沒有辦法,我們只是奉了帝君之命,滅了你們一族。”

“要說啊,你們這禁地還真不好找,若是帝君沒有對丹秋離使牽魂術,恐怕還真找不到呢。”

黑袍人邪氣地笑著,故意咬重了牽魂術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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