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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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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壁之上

金秋的陽光溫暖地灑向田野,遠遠的一匹戰馬踟躕而來。

“嗯,帶我出來到底做什麽?又不給看。”暮雪和閻鐵同乘一騎,眼睛卻被閻鐵用絲帕蒙住,心內很是好奇。

“好了,到了。”閻鐵勒住韁繩,讓馬兒停下,隨手解開暮雪的絲帕。

“啊。”暮雪被眼前的美景震懾了,遠處巍峨的群山掩映在雲朵之間,那一朵朵雲彩低得好像伸手可以觸摸到,近處廣袤的田野一片金黃,零星出現的每一棵樹都好像有靈氣一般美得讓人屏息。

“太美了!你是怎樣發現的?”暮雪轉回頭,看著閻鐵的眼神裏滿是驚奇和崇拜。

“嘿。”閻鐵得意地笑了一聲,勒轉馬頭向不遠處緩步前行,“還有更美的呢。”

“還有啊,”暮雪滿心期待地看著兩旁美麗的風景,恨不得把一點一滴都記在心裏,可以回去畫下來。

馬蹄得得很快從山坡下來轉入一條峽谷。

“這?”暮雪看著眼前的綴滿在綠葉間的果實再次驚喜了。

“野葡萄,要不要吃?”閻鐵偏頭看著暮雪。

此情此景,暮雪被感染了,很幼稚的點點頭。

“親相公一下,就給你摘。”閻鐵色色地誘惑著暮雪。

“你這人......”暮雪還沒有抱怨完,閻鐵就低頭吻了上來。

寂靜的山野間,除了風聲就只有呼吸聲交錯可聞。

很漫長的一個吻,分開時閻鐵的眼裏已經浸染了欲望。

“在這做一次?”閻鐵聲音低啞地問。

“別鬧了。”暮雪剛說完就清晰感受到閻鐵身體的變化,他呆滯地看著閻鐵,發現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想做。

“不行。外面哪行。”暮雪尷尬地推著閻鐵。

說實話,兩人在某方面一直配合得不錯,暮雪以前是白紙一張,因為完全不懂得,所以比較放得開,但是大白天的在野外實在超出了暮雪的承受能力。

然而暮雪越是害羞閻鐵便越有興致,抱著暮雪親來親去只是不放手。

暮雪正害羞得縮成一團,突然感覺到閻鐵的動作停了下來。

暮雪驚訝地擡頭順著閻鐵的目光望過去,只見前面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一隊人馬,看那裝束,是西武人!

顯然對方也看出他們南楚人的身份,對方有幾十個人,其中很多人手中還拿著木桶,看樣子原本是來這裏采葡萄的,為首的人金盔金甲,身畔掛著大刀,明顯是員武將。

雙方對峙片刻,閻鐵貼著暮雪的耳朵說道:抓牢韁繩,閉上眼睛。

暮雪才不聽他的,上次看閻鐵作戰還是攻攬月關那次,和季子林遠遠地站在高處觀敵掠陣,這次是難得的近距離觀戰,暮雪怎能錯過。他非但沒有閉上眼睛,還把眼睛張得大大的,唯恐錯過了閻鐵哪一個動作。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閻鐵摘下長槍,催胯下戰馬,一陣風一樣就向對方沖了過去。

顯然敵方沒料到閻鐵一個人,哦不兩個人就敢向自己發動進攻,原來在他們的預料之中,閻鐵肯定是撥馬便逃,哪想到閻鐵一手將暮雪攬在懷裏,單手持槍就殺了過來。

待他們反應過來,閻鐵長槍舞動如風掃落葉,已經連挑了八人落馬,這時閻鐵已經沖到了他們隊伍的盡頭,然後不待他們將隊伍合攏,閻鐵撥轉馬頭,揮手中槍又殺了回來。

那真是去似流星趕月,來如電閃雷鳴,閻鐵兩人一馬,如入無人之境,殺了個痛快淋漓,那名金甲將半天才反應過來,掄刀迎戰,與閻鐵交手不到十個回合,被閻鐵一□□中心窩,挑於馬下。

閻鐵。暮雪卻在此時拽了拽閻鐵的袖子。

閻鐵擡頭,只見山坡兩旁不知何時密密麻麻布滿了士兵,個個拉滿了弓弦瞄準了他們,為首一人,黑衣黑甲,朗聲喝問道:能將吾兒金甲十三郎十招之內挑落馬下,閣下可是閻鐵閻將軍?

閻鐵微瞇了眼,略加思忖,倘若是他閻鐵一個,便再來這麽多人也不懼,可是現在懷裏還有暮雪,閻鐵深吸口氣,一言不答,撥轉馬頭,雙膝一夾,喝一聲駕,那馬亮開四蹄,撒腿就跑。

黑衣人眼見得閻鐵要跑,也顧不得惜才了,立刻命令放箭,頓時箭矢如雨,從空而至,閻鐵將暮雪按伏在馬背上,以自己的身體遮擋著他,右手長槍揮出,撥擋箭矢,那馬隨閻鐵征戰多年,甚有靈性,更不用主人催促,揚蹄狂奔,直奔南楚的大營而來。

暮雪只覺得這一生中沒有哪一天比今天更刺激,直到馬兒跑回大營自己停下來,才把頭從閻鐵懷裏鉆出來道:“閻鐵,我們真的逃回來了。”

“恩。”閻鐵答應著將暮雪從馬背上抱下來,暮雪頓時驚住,閻鐵的右肩上明晃晃插著一根羽箭。

“閻鐵,你中箭了!”暮雪驚呼出聲。

“不要緊。”閻鐵臉色蒼白,勉強擺了擺手,拉著暮雪進了營帳,突然一頭栽倒。

很快,季子林帶軍醫趕了過來,暮雪在一旁幫忙,軍醫將箭頭取了出來,臉色隨即變得難看,“糟了,這箭是淬毒的。”

啊,季子林和暮雪頓時都焦急萬分,“那您能解嗎?”季子林問。

“老朽看不出這是什麽毒,不敢下藥啊,”軍醫焦急地說,“最好找個當地人來問問。”

“快叫韓烈。”季子林馬上朝帳外喊道。

韓烈片刻趕到,仔細辨認了箭矢之後道:“這羽箭應該是西武忠烈王賀邈的黑甲軍獨有的佩箭,只有他們用的箭是淬毒的,我記得上面淬的是蛇毒,他們家的蛇毒特別,只有一種藥材叫做七葉一枝花的能解。但是七葉一枝花非常難尋,通常都長在懸崖峭壁上,普通的采藥人一年也未必能碰到一次,家兄早前就中過這種蛇毒,所以我才知道。”

“那我立即派人去找七葉一枝花。”季子林更不多言,立即安排人手去找藥,這邊又跟軍醫說道:“你先給將軍用些克制蛇毒的藥,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效果。”

暮雪此時也待起身,卻聽得季子林喝道:“來人!守住大帳,不許夫人出帳一步。”

轉頭又跟暮雪解釋道:“將軍醒來之時,若是夫人有一毫一寸的損傷,將軍都不會原諒小人,所以請夫人在帳中靜候,子林自會安排人手去找藥。”說完一撩簾子出去了。

暮雪本來想親自出去尋找七葉一枝花,哪想到還沒開口就被季子林堵了回去,並且還派人把他看住了,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可是帳門口守衛的士兵當真就橫著長刀不讓他出去。

過得片刻,恒德端著茶點來給暮雪送吃的,暮雪突然心生一計。

“恒德,你站在門口替我看著......”暮雪說著從懷裏摸出把刀。

恒德一看暮雪又把那把刀拿出來,真是廬山瀑布汗,“主子您不是又要......”

“噓,不是,我要在帳子後面割個洞。”說是要割洞,哪那麽容易,軍中大帳乃牛皮所制,極為堅韌,暮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帳豁開個口子,恒德看暮雪累得滿頭汗,免不了心疼,“主子,還是你來把風,我來割吧。”如此主仆二人輪番上陣,終於把牛皮大帳割開了個洞,此時暮雪也不管自己是皇子什麽的了,一低頭就從洞裏爬了出去,暮雪都爬了,恒德哪還有什麽猶豫,跟著就爬了出去。

“剛才韓烈說七葉一枝花多半長在陡峭的懸崖上,我們去他們不去的地方,爭取多點可能。”暮雪說完,帶著恒德往偏僻的地方就去了。

倆人穿林海,過雪原,氣沖霄漢,路上暮雪還不忘記作標記,爬了整整一下午的山,手腳都劃破了,黃昏時分終於狼狽不堪地爬到軍營西側的峰頂,一路上也沒有找到七葉一枝花,恒德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求饒:“主子,歇會兒吧。”

暮雪也疲累不堪,便在恒德身邊坐了下來,眼睛還骨碌碌地四下亂轉。

“主子,為什麽我們要這麽辛苦給閻鐵找藥啊,還冒著遇到西武士兵的危險,季子林不是已經派人去各家藥鋪詢問,也派人去山上了麽。”

“多一個人就多一點可能,找藥這種事也需要一點醫緣的,我總覺得上天看在我的誠意份上,會讓我找到的。”

“我覺得主子你太看得起那閻鐵了。”

“不是我看得起他,”暮雪低聲道:“”如果沒有他,我們早就被令狐傲然弄死了。閻鐵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我們在南楚就再也沒有立足之地。”

“難道令狐傲然真敢殺你?”恒德滿臉的驚訝,“那不是......”

“他要我死,不過是一杯毒酒的事。”暮雪淡然道,“如同按死一只螞蟻,若不是有閻鐵在,我早不知道死了幾回。”

“啊,我明白了,”恒德後知後覺地悟了,“原來令狐傲然早就想讓咱們死,然後好打仗。他,他,他......”

“別他了,趁著天還沒黑,咱們快點找七葉一枝花吧。”暮雪掙紮著站了起來。

此時他們已經在大營西側的峰頂了,再往上爬,那真就是萬仞絕壁,每一步都系著身家性命,然而暮雪毫不畏怯,一心一意地向上登攀,恒德赤膽忠心地跟著他。

終於,在暮雪又踏上一塊狹窄的巖石時,發現了一抹黃色在風中搖曳,七葉一枝花,暮雪眼睛亮了。

主子,不行啊,太危險了,恒德連忙阻止,那朵花長在絕壁之上,離他們尚有一段距離,中間又沒有踏腳的地方。

“不怕。”暮雪完全豁出去了,四下看了看,解下身上的腰帶系在身後的一棵樹上,一手牽著,一面對恒德說,你抱住我的腳。

事已至此,恒德別無選擇地死死抱住暮雪的腳 ,暮雪跪了下來,慢慢向那支花伸出手,近一點,再近一點,還差一點點了,暮雪一點點地向外探出身子,就在暮雪的手指觸到那花的瞬間,暮雪身下的巖石不堪重負嘩啦坍塌了一塊。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恒德瞬間崩潰,死死地抱著暮雪的腳大哭起來,主子啊,主子啊,主子......

直到有什麽東西碰到他的鼻子,一臉鼻涕眼淚的恒德才睜開眼,只見暮雪滿臉的無奈,正蹲在他面前看著他,手裏還攥著那朵花。

啊啊啊啊啊啊,主子,我以為你死了。恒德哭的如喪考妣,暮雪又好氣又好笑又感動,幹脆也不勸他,等他哭夠了,兩個人才小心翼翼地下山去。

下山比上山難得多,恒德再是照顧也沒用,等到終於下到稍微平坦一些的山路上,暮雪的臉都劃破了,恒德心疼的死去活來,一路眼淚不斷,哭哭啼啼地跟著暮雪進了來時的密林,此時天色已經黑了,兩人勉強借著月色和星鬥辨認方向,尋找來路,行進速度緩慢,又走了一程,隱隱聽見前面有人聲。

“糟了,主子,會不會是西武人?”恒德看著暮雪。

“先藏起來。”暮雪拉著恒德找了片樹木茂密的地方蹲下。

人聲漸近,倆人稟住呼吸一動不動,只聽一人道:“跟著標記走明明是這條路啊,怎麽沒有人。”

“都怪呼延東你這個沒用的廢物,連夫人都看不住,倘若將軍能醒來,夫人到不見了,看你如何交待。”

“我怎麽知道夫人會把帳子割破啊!夫人明明看起來連刀子都拿不動的。”

“季子林剛才可說了,找不到夫人咱們都不用回去了。”

“找不到夫人呼延東絕不回去。”

......

的確是呼延東的聲音沒錯,暮雪拉著恒德站出來,“我在這裏。”

夫人!呼延東喜出望外,沖上前去上看下看,確認暮雪沒事,這才單膝跪下道:“夫人,請讓呼延東背著你下山。”

啊,暮雪囧了,他還從來沒有讓閻鐵以外別的人背過。

呼延東一個大老粗不懂暮雪那麽多細膩的心思,見暮雪不動,幹脆上去把他拎起來扔在自己背上就走。

只是可憐了恒德,跟著暮雪擔驚受怕半天,還要自己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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