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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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在松田陣平再次和亂步擦出奇妙的火花導致吵起來之前,諸伏景光用托盤帶走了桌子上的大多數甜品,兩人到角落的工位邊落座。

亂步用叉子把面前盤子裏的芝士小熊戳地面目全非。

他胃口小,先前餓極了吃了兩個壽司,甜品吃了幾塊,這會兒已經吃不下了。

當然,在讓亂步三餐健康規律這件事上,諸伏景光功不可沒。

“好了,想問什麽就問吧,愁眉苦臉的。”亂步撐著下巴看著他。

諸伏景光嘆了一口氣,問:“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一定比我叛逃的時間點更早吧?”

亂步點了點頭,說:“是哦,一開始看到資料的時候就知道了。同一批入組織的所有人,資料我都有看過,有幾個臥底看一眼就知道了。”

諸伏景光頓時瞪大了眼睛,失語片刻,他問:“你就這樣讓一個隨時會殺掉你的臥底跟在身邊嗎?”

亂步很自信:“事實證明,你沒有。這說明我看人的眼光很準的。”

諸伏景光啞然,又問:“所以還有別的臥底?亂步……是我的錯覺嗎?你好像不在意這個。但是琴酒……”

亂步看起來完全不在意組織裏有沒有臥底,臥底是誰,有沒有傳輸情報出去。

主打一個佛系。

但琴酒就完全不一樣了,對方看起來對臥底深惡痛疾,組織裏到現在還流傳著琴酒一夜之間幹掉四個臥底的傳奇。

亂步攤了攤手:“那個啊,阿陣可能有些心理陰影吧,所以格外在乎這個。但我覺得不管是臥底還是真正的組織成員,知道幹活就行了吧?左不過是給組織打工而已。”

說著他忍不住開始指指點點:“你不清楚,當時那一批新人除了臥底全是歪瓜裂棗,應該是組織快要完蛋了吧,連優秀的人才也吸引不到。”

亂步的話漫不經心,諸伏景光卻從中第一次看清楚亂步對組織的態度。

即便在年齡很小的時候就加入了組織,亂步也並沒有被培養出對組織的依賴和忠誠,和那些自小被裏世界家族養大,身心都扭曲的孩子很不一樣。

是因為亂步的本性太過灑脫,還是說在年少的時候他就已經能看透組織的險惡目的,做人比較清醒?

諸伏景光暫時還不明白這一點,但至少結果是好的。

“其實要不要留在組織,對你來說完全沒有區別吧?”諸伏景光壓抑著心裏的喜悅,故作平靜地詢問。

如果亂步真的對組織毫無留戀,不說轉頭向組織舉起叛旗這種高難度操作,脫離組織應該是亂步可以接受的吧?

亂步頓時沈默了,他給出了自己的答覆:“現在還不行。”

“為什麽?”諸伏景光下意識地反問道。

“你們剛剛聊天的時候,應該聽說過關於我的事情吧?我加入組織,當然也是有原因的。在達成目的之前,我還不能離開。”亂步翠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把

諸伏景光嘴唇囁嚅,最終沒有說出勸解的話來。

亂步一攤手,安慰他:“不過你根本不用擔心,由於boss太會搞事,組織已經在完蛋的邊緣了。你有這功夫想著幫我脫離組織,不如想想事後怎麽幫我保住小金庫吧?”

出於一名警察的職業素養,諸伏景光下意識地回答:“如果組織被公安剿滅,最後的資產必然要充公的。”

亂步“哈”了一聲,說:“那諸伏警官,你失去拿特等功的機會了。”

很好,亂步決定了,幹脆讓組織自然解體算了,諸伏景光沒有這個福氣拿到首功一飛沖天了。

諸伏景光聳了聳肩,不太在意這個:“好吧。”

和亂步交談一番,諸伏景光的心結也跟著消解了。

至少他知道亂步最終會離開組織,至於組織的終點在哪,諸伏景光暫時還看不到。

諸伏景光長籲一口氣,把這段時間以來積累在心中的郁悶排解了些許。

“景光。”亂步忽然鄭重地叫了他的名字,語氣嚴肅地詢問:“如果你從警校畢業之後,真的沒能成為警察,反而做了一名偵探,你會覺得難以接受嗎?”

諸伏景光本想調笑幾句,畢竟他覺得幾乎沒有這種可能。

但看著亂步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和他開玩笑,於是他仔細考慮了亂步的問題。

成為警察自然是好的,符合他自己的人生規劃,但做一名偵探同樣沒什麽不好的,至少在最終目的上,都是為了將罪犯繩之以法。

諸伏景光最終答道:“我覺得也可以接受。畢竟也不是每個從警校畢業的人最後都會成為警察。”

轉行的人不少,諸伏景光以前沒有考慮過,但現在思索起來,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猜測亂步是在試探,看看他是不是一定要回到警察隊伍中去。

諸伏景光知道亂步可以幫他,但不管怎麽想這件事都很困難,還不如輕拿輕放更好一點。

亂步略微皺起的眉毛舒展開來,嘴裏嘟嘟囔囔:“這樣啊……”

兩人在角落長談一番,主桌上的幾人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萩原研二正在和織田作之助講述自己曾經的拆彈經歷——被亂步指點抓到炸彈犯的那次。

織田作之助雖然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每到關鍵時刻都能給出反應,是個非常合格的聽眾了。

萩原研二也屬於有個聽眾就能滔滔不絕的類型,氣氛看起來很熱鬧。

就是松田陣平忍不住湊到了降谷零旁邊,說:“哇,織田完全不會吐槽啊。”

這個故事松田陣平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有幾處細節現在聽起來也槽點滿滿,但織田作之助好像聽得很認真。

降谷零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他最像吐槽的只有一件事:“這麽說,當初亂步是救了你們,但你好像一點都沒有尊敬的心思啊。”

他把裝著冰水的玻璃杯拿起來,突然往小卷毛的臉上一貼。

寒意順著頰側竄入身體裏,松田陣平猛地打了個寒顫,瞬間坐直了,嘴裏下意識蹦出一句臟話。

他揉了揉臉,辯解道:“我只是,控制不住。”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爆炸處理班的兩位都很感謝亂步。

松田陣平……他當然也是感謝的,但懟人的時候總是克制不住自己就是了。

伊達航一伸手,禁錮住松田陣平的脖頸,手臂下壓,臉上還是笑呵呵地:“多少還是要學會好好說話的啊,對吧,松田?”

“班長——放……不能呼吸了……”松田陣平揮舞著手臂,好懸沒被掐死。

熱鬧只持續了很短暫的時間,出於對亂步的保護,沒有一個人詢問那些舊事。

出於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諸伏景光只能把同期們送到門口,然後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躲著監控各回各家。

降谷零比較慘一點,對方還要在今晚就偷渡回京都,不能被當地的組織發現,否則手裏的任務就會功虧一簣。

送走了各位來客,偵探社瞬間就冷清了下來。

織田作之助打掃完衛生,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報紙。

諸伏景光也料想過不會在第一天就有委托上門,坐在一邊翻看亂步的那本小說。

這還是諸伏景光第一次看這本書,亂步早早就把帶著親筆簽名的那一份送給了他,但他忙著偵探社成立的事,一直沒來得及品讀。

算上上一次,這是他第二次看亂步的作品,讓他驚訝的是,亂步的進步非常明顯,簡直就像忽然開竅了一樣。

在情節和邏輯翻轉上都設置得相當精妙。

和第一本相比,除了一些用詞習慣,看起來都不像是同一個人寫得。

諸伏景光看得入神,沈浸在書裏的世界無法自拔。

亂步癱坐在老板椅上,發出一聲長嘆:“真的好無聊啊——”

“雖然知道剛開始不會接到什麽委托,但這也未免也要等太久了。”

然而這僅僅是第一天,一連幾天偵探社都是如此冷清。

亂步的小說出版之後反響很好,但好像還沒有一個讀者意識到,這位寫推理小說的大作家,還是一個即將橫空出世的大偵探。

像這樣一炮而紅的推理小說家不是沒有,上一個叫做工藤優作,也是家喻戶曉的有名偵探。

不過對方這幾年潛心進行小說創作,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大眾視野之中了。

亂步當然不是想覆刻工藤優作的道路。

那本小說,不僅僅是亂步在寫作天賦上的體現,出版之後,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會成為亂步向外投遞的投名狀。

他要引一個人上鉤,一個時刻關註著橫濱動向,曾和遠野明日香有過交集的人。

但是這個目的,恐怕短時間內還沒辦法達成。

亂步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幾分鐘之後又猛地坐直,他覺得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他要主動出擊!

“走!我們現在就出門!”亂步從老板椅上跳下來這樣說道。

諸伏景光和織田作之助聞言同時放下了手裏的東西。

織田作之助問:“去哪裏?”

亂步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拿出手機在那裏劈裏啪啦地敲字,好像在和誰聯絡。

片刻後,兩人的通訊設備同時響了起來,明顯是收到了統一的聯絡。

織田作之助打開通訊界面,發現是那個琴酒行動小組的通訊頻道。

而發出信息的人正是許久沒有出現過的琴酒。

琴酒:【今天下午有新人加入,都到老地方集合。】

琴酒:【消極怠工的人我都看得見,我回去之前沒把任務單清完……呵。】

織田作之助太陽穴開始泛疼,從琴酒的消息中嗅到了一絲不妙。

諸伏景光也看完了消息,有些疑惑:“有新人嗎?這個時候……?”

亂步嚴肅地點了點頭:“當然是這個時候。”

“那新人是……?”織田作之助隱約有些猜測,但還是想象亂步確認。

“當然是我!‘江戶川亂步’!”亂步叉著腰,大聲道。

諸伏景光:“?”

織田作之助:“……”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回收一下文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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