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關燈
第八十五章

亂步和芥川龍之介會和,兩人手裏還剩下兩份邀請函,一份寫著“降谷零”,另一份還沒有寫名字,好像亂步本人也沒有決定好要送給誰。

芥川龍之介記得,當時在河岸邊,亂步先生給出的邀請名單上其實也只有四個名字,但最終做好的邀請函卻有五封。

“亂步先生,接下來要去哪裏?”芥川龍之介詢問道。

亂步摸了摸下巴,拿起了寫著“降谷零”的那封信件。

“波本是個喜歡亂竄的家夥,現在不知道在哪裏潛伏著收集情報呢……”亂步喃喃自語,從手機裏翻出了組織最近的任務清單,調出了屬於RUM一系的任務列表。

事實上這種清單是比較私密的,但阿斯蒂在組織的地位太高,情報部門有時候也指望阿斯蒂活命,所以一般不會拒絕這種無傷大雅的小要求。

阿斯蒂和RUM相比,孰輕孰重,情報部門的那些人精還是能分清楚的。

得罪了阿斯蒂,萬一情報部門有一天陷入麻煩,對方想讓他們吃點苦頭故意延遲救援也是很容易的事。

畢竟他們這群搞情報的,普遍戰鬥力都不是很強。

亂步根據情報部門給出的任務單,確定了降谷零此時應該就在東京。

“波本最近應該在某個酒吧潛伏收集情報吧?畢竟他終於從RUM那裏拿到了不得了的情報。”

RUM照例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只把關於琴酒最近曠工的消息告訴他,並通知他,琴酒被西西裏來的人纏上了,讓他去探聽琴酒的情報。

亂步看著任務單中的一條——探查東京邁爾斯酒吧。

這個地方他知道,是西西裏在東京建立的地下情報中心,不少西西裏來到這裏的人,都會先去這個情報中心轉一圈。

恐怕RUM只是知道琴酒惹上了西西裏的麻煩,卻並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那位琴酒之前所在家族的首領,來找琴酒到底是敘舊、還是來找琴酒的麻煩。

如果是敘舊就算了,但如果是西西裏想對琴酒發難,那RUM可就能借此機會渾水摸魚,一舉除掉阿斯蒂手中的這把刀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波本恐怕還認為這是RUM交給他的重要任務吧,能放下京都那邊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事態,抽空回到東京,想也知道是把這次的任務看得很重。

不過也有另外一種可能,波本本人也對琴酒的過去很感興趣,那些是部分組織成員心知肚明,但卻不敢光明正大說出口的情報。

因為琴酒很忌諱別人提起這件事,所以失誤提起他過往的人,都會受到來自琴酒的報覆。

“就去這裏。”亂步把手機上的那個地址展示給芥川龍之介看。

可靠的少年人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張東京地圖,但卻沒有在上面找到具體位置。

畢竟是地下情報中心,不太可能會直接標在地圖上。

亂步看了看地圖,在上面指了指,幫忙確認了位置。

很巧,這個地方距離兩人目前的所在地不算太遠。

以亂步的速度做標準,步行大概二十分鐘左右。

把地下情報中心建在距離東京警署這麽近的地方,很好很有西西裏-黑-手-黨粗獷的風格。

芥川龍之介點了點頭,找準了最近的路線,帶著亂步向目的地出發。

然而更巧合的是,兩人在路上就遇見了氣喘籲籲的中島敦。

對方是從小巷的高墻上跳下來的,手裏還拿著信號接收器,上面顯示著一閃一閃的雷達圖標,應該是芥川龍之介目前所在的位置。

亂步頓時一陣驚嘆:“啊,真是神奇,那個世界帶過來的定位裝置也能用嗎?”

芥川龍之介說:“太宰先生說是因為信號波頻一致,所以可以使用。”

芥川龍之介沒有解釋太多,畢竟讓一個沒有深度學習過相關知識的黑手黨來解釋這種事,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了。

中島敦累得雙手扶著膝蓋,說:“去哪裏都好,總之快走吧。那兩個警察偵查能力也太強了,好幾次差點被抓住了。”

中島敦已經盡力逃竄了,在無人的地方還避開監控用了異能,但鬼知道那兩個警察是怎麽追上來的,幾次都能再度遇見。

還有一點非常糟糕,中島敦還在中途碰見了之前盯著亂步先生的紅發男人,對方也發現了他,加入了追擊的隊伍之中。

“啊,那個酒紅色頭發的男人,就是這個世界的織田先生吧?我隱約聽社長提起過,這個人很強。”

突然聽中島敦提起織田作之助,亂步側頭看向兩人,問出了一個他早有猜測的問題:“那兩個世界線裏的織田作,也和我一樣失蹤了嗎?”

中島敦一瞬間意識到,亂步和此世界的織田作之助關系很好,當時在商業街,對方明顯是以保護的姿態站在亂步身邊的。

如果不是他們兩個人有異能上的優勢,恐怕很難從這個男人手中把亂步先生帶離。

中島敦視線飄忽了一下,不太想把真相在這個時候告訴亂步先生,平白要惹人難過。

但偏偏他目前的搭檔是個完全不會看眼色的,芥川龍之介十分坦誠地回答:“織田先生已經去世了,兩個世界都是。”

現場頓時陷入了沈默,中島敦捂住了臉,簡直不敢看亂步先生的表情。

芥川,不愧是你。你倒是讀一下空氣再決定說什麽啊!

不過,要是能有這種察言觀色、阿諛奉承、說些善意謊言的能力,對方也就不是芥川龍之介了。

亂步沒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芥川龍之介的話已然驗證了他之前就有的猜測,一切和織田作之助有關的謎團迎刃而解。

為什麽對方明明在亂步印象裏是和他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但對方卻完全對所謂的過往沒有任何印象,為什麽亂步在遇到織田作之助的時候會湧現出一種無名的傷感,為什麽亂步會格外註重織田作之助的生死甚至容許織田作之助在後勤組當個閑人。

或許織田作之助的情況和亂步的不同,對方的確是目前兩人所處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相當於異時空同位體。

亂步說不清楚為什麽這個世界沒有他的異時空同位體,為什麽兩條世界線上的人可以完全重疊在一起擁有兩份記憶,但在他潛意識之中,曾經的橫濱的確存在一種力量可以做到這些事。

化不可能為可能,橫濱擁有一個“萬能許願機”。

亂步只有找到這個東西,看到上面所有和自己有關的痕跡,才能印證自己的猜想。

“至少現在還不錯。”亂步並未惱怒,只攤了攤手,說:“走吧,繼續你們的任務。”

邀請函派發小組順利會和,來到地下情報中心。

沒見過市面的中島敦對酒吧裏略顯嘈雜的環境有些不適,芥川龍之介倒是因為任務經常會出入這種場合,適應良好。

亂步一眼就從人群中發現了波本。

即便對方做了偽裝,穿著一身酒保的制服,但金發黑皮的帥哥站在櫃臺前還是十分惹眼。

亂步走到吧臺前,直接叫了一句:“波本。”

降谷零當時正拿著棉巾擦拭酒杯,這一句“波本”叫得他差點讓酒杯脫手而出。

哪有人在這種地方光明正大把組織代號喊出來的啊!?

降谷零臉上的禮貌微笑簡直快要破功,他低咳一聲,問:“你好,要一杯波本對嗎?”

亂步坐上吧臺前的椅子,示意他隨便發揮,反正……

“我不會付錢的。”

降谷零咬牙切齒:“算我請你的。”

降谷零拿了個杯子給亂步倒酒,看見他身後還站著兩尊小佛,問:“這是我的新同事嗎?”

“不算吧?臨時工。”亂步回答道。

降谷零的視線在亂步身後的兩位少年身上轉了一圈,也不知道是搜集到了多少情報,看起來表情很滿意。

“那麽,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亂步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封邀請函,推到了降谷零面前。

降谷零有些疑惑,把那杯象征意義的波本酒推到一旁,好想知道亂步根本就不會喝一樣。

他拿起了信封,上面竟然寫著他的本名——降谷零。

他手驟然握緊了信封,呼吸一瞬間粗重了起來,但長久的臥底生涯讓他沒有失態,他問:“這算是下馬威嗎?因為我取得代號之後沒有給你拿到什麽有用的情報。”

亂步歪了歪頭,不明白兩者之間有什麽關聯,他示意對方把信封打開。

降谷零面色凝重地拆開了信封,被一只折紙山羊糊了一臉,就在他以為這只是一場惡作劇時,借著昏暗的頂燈,他清楚了紙上的內容,以及十分顯眼的落款:諸伏景光。

降谷零猝然捏皺了手裏的信紙,手指骨節用力握緊泛白,見到這個名字,一瞬間許多事情都連在一起,過往的情報湧入腦海。

龐大的信息流穿過之後,他眼前只剩兩個字——荒謬。

他帶著狠厲的質問開口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是你故意設計好的?就為了讓他待在你身邊?你知道那對一個公安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他想不明白,面前這個人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諸伏景光的臥底身份的。

是諸伏景光在和他接觸的途中漏了馬腳?還是諸伏景光和zero組織斷聯之後被亂步察覺到了異常?

又或者……是最初的最初,亂步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來到他身邊的人是一個公安臥底,甚至早就調查出了諸伏景光的身份。

那亂步在諸伏景光面前展現的善意,到底是真情流露,還是單純的為了設計而表演的欺騙。

亂步做這些,只是為了看諸伏景光的笑話嗎?那諸伏景光為了勸亂步脫離裏世界而承受的這些又算什麽呢?

面前這人難道沒有心嗎?

降谷零簡直要壓抑不住怒火,他冰冷的眼神直視著面前的人。

亂步撐著下巴,表情百無聊賴,好像完全沒能和面前憤怒的人共情:“沒有你想得那麽覆雜。老實說,蘇格蘭是什麽身份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我很欣賞他,而他想通過這種方式帶我離開,早在蘇格蘭和你斷了聯系那天,我們彼此之間就對這件事心知肚明。”

亂步的確沒有刻意引導蘇格蘭做出投身裏世界的選擇,那是蘇格蘭自己選的,對方可以從那時開始遠離他,但蘇格蘭沒有那樣做。

亂步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接收到了蘇格蘭幾乎無止境的偏愛,蘇格蘭本身的一些自毀傾向和對勸亂步向善的執念糾纏在了一起,才讓他做出了這種選擇。

讓他去體會蘇格蘭……不,體會諸伏景光當時的糾結和痛苦實在是強人所難,但至少亂步還是弄懂了一些事的。

比如,如非必要,如非看重亂步身上帶著友善的一面,諸伏景光不會投身於黑暗,只為了拉他出那片泥沼。

亂步其實有某一個瞬間想說,他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作為一個偵探也好,裏世界的一個呼風喚雨的組織頭目,甚至是當初沒能成為的一個普通警察也罷,只要他活得開心,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但對諸伏景光來說這件事很重要,亂步的選擇很重要。

亂步給不了諸伏景光所求,但沒有關系,諸伏景光可以不是蘇格蘭,不是組織的臥底,甚至可以在黑衣組織被那位先生折騰垮之後,重新回歸到公安隊伍。

蘇格蘭或許覺得,在他真正接受蘇格蘭這個代號時,他已經沒有選擇。

但其實是從那一刻開始,他擁有了隨意選擇的權利。

亂步對自己人總是有無底線的偏愛。

蘇格蘭得到的饋贈,只是最遲的一個。

降谷零猛地捂住了臉,過於覆雜的現狀讓他的情緒有些過激了,沈默了一會兒後,亂步語氣平淡地問:“冷靜了嗎?看清楚邀請函是什麽了嗎?”

“偵探社……明明是你要成立偵探社……邀請函為什麽是他的名字?”降谷零有些疑惑地詢問。

亂步雙手環胸,嘆了口氣,說:“目前我指定的社長是他,我當然是偵探了,你覺得還有人比我更適合當偵探的人嗎?”

降谷零皺了皺眉,說:“這恐怕不太合適,他目前的身份,恐怕沒辦法通過官方檢查。”

“那是蘇……景光要考慮的事情了,想以什麽身份成為社長都沒有關系,我允許。”亂步驕傲地擡了擡下巴,示意自己會把所有事情都搞定。

降谷零不得不承認,亂步這番話讓他稍微舒心了一點,緊接著他忍不住吐槽:“……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不覺得在我面前說這種徇私舞弊的話很冒犯嗎?”

“可你連這點小事都沒辦法幫他完成,你真的是他的好朋友嗎?”亂步一臉懷疑。

“……這兩件事情沒有關聯吧?就算是他知道也不會同意的。”降谷零捏緊了手裏的邀請函如此說道。

但和亂步對視兩眼,他放棄掙紮了,畢竟他前幾天還以臥底的名義讓上線幫忙走特殊通道好讓諸伏景光拿到這個“武裝偵探社”的營業執照。

……想想就有一種心虛的感覺湧上心頭。

亂步一看他理虧,馬上乘勝追擊:“你知道什麽叫好兄弟嗎?當然是要什麽事都幫助他,什麽事都遷就他,絕對不能大義滅親……最後一個如果做了你會死的,我沒有在開玩笑。”

降谷零略過了最後這句威脅,一臉狐疑:“是我的錯覺嗎?難道你要去做什麽不得了的事嗎?為什麽一副拜托我照顧好他的樣子,雖然你就算不說我也會關照他,但我還是很好奇。”

抱歉來遲了!這章不小心寫長了,來晚了一點(土下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