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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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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張政嶼慢慢松開了他的手,他的兩只手好靈巧,沒幾下就解開了褲帶,張政嶼想轉身去吻他,他依舊不讓。

兩只手觸碰上時,濕潤潤的,他沒將手擦幹,他像是故意的,張政嶼低頭一笑。

任著他玩弄,感受他貼在背後的溫暖身軀,他的勻速呼吸漸漸變得有些急促,接著聽見他輕聲一笑,他道:“張政嶼,怎麽你比上回敏感。”

張政嶼才意識到,這急促的呼吸聲是自己發出來的,他半轉身,含住慕雲崢的唇,慕雲崢的手停了,兩人印在墻上的影子抱在一起纏綿。

慕雲崢的腦子像吹了一晚的夜風,帶著就算此刻毀滅也無所謂的瀟灑感,他將張政嶼推倒在床,俯身吻下時,張政嶼的手握過他的後脖頸,他粗聲道:“脫了吧,來吧。”

“不行。”張政嶼說。

慕雲崢堵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話,兩手去解自己的衣衫,張政嶼握住他的手,說:“等解決了這件事。”

聽出張政嶼語氣裏的壓抑,慕雲崢一笑,調侃道:“好,那我們現在就純潔的睡覺吧。”

最後一盞燈也被慕雲崢熄滅了,他上床來,卻睡在床邊邊,張政嶼望著他隱藏在漆黑中的輪廓,問:“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慕雲崢語氣稍停頓,令時間在黑夜裏產生了滯感。

張政嶼忽然覺得,這樣不行,他離自己太遠了,張政嶼挪到他身邊,找到他一只溫熱的手,他狠狠抓了一下張政嶼的手心,說:“你會不會覺得是我太心急了,如果你愛我,你應該會很想擁有我,但如果你愛我,你應該會珍惜我,張政嶼,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矛盾。”

張政嶼想了片刻他的話,把唇湊過來,就在他側臉邊說:“如果你願意,我十分想擁有你,但我不能不珍惜你。”

“我不要你說如果我願意。”慕雲崢說,“我要你做你自己,你想什麽時候擁有我就擁有我,即使是把我弄疼我都不介意。”

張政嶼不言語。

慕雲崢握著他的手躺下,他也跟著躺下,兩個人像彎彎的月亮一樣面對著,慕雲崢這截月要稍微短一些。

“張政嶼。”慕雲崢問,“你認為男女之間的感情跟我們之間的感情有什麽不一樣?”

張政嶼說:“沒有什麽不一樣。”

慕雲崢笑了聲,閉上眼溫聲道:“現在睡吧。”

不多久,慕雲崢平緩的呼吸聲飄蕩在屋子裏,小窗外的月色好亮,張政嶼一睜眼就看見慕雲崢戴在脖子上的善行瓶,小瓶裏的紅色灰燼已占了一半。

張政嶼閉上眼,迫使自己進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霄客來敲他們的房門,張政嶼睜開眼,看見慕雲崢蜷在他懷裏,手指頭像筆尖那樣刻畫著他衣袖上的刺繡,張政嶼湊去吻了他唇角一下。

走出旅店時,霄客故意放慢腳步,讓慕雲崢走在了他跟張政嶼前面,張政嶼瞧他一眼,他眼神中分明帶著質問的意思。

張政嶼低聲說:“你想多了,我沒有。”

霄客也低聲說:“你想多了,我沒問。”

下午的路程漫長,慕雲崢在打瞌睡,張政嶼輕輕推開車門,一陣風襲入,他又將門縫小了些,霄客回頭看來,跟他短暫對視了一眼,問:“你要幹嘛啊?”

感覺張政嶼要走出來,馬車的速度被霄客放慢,張政嶼在他身邊坐下,朝他伸出手。

他後知後覺把繩子遞給張政嶼,轉頭進了馬車,沒一會兒,他就跟慕雲崢一起打起瞌睡來。

抵達鬼界界門時,已是好幾個時辰之後了,慕雲崢有些嗜睡,馬車停下了,他還沒醒,倒是霄客猛然睜開眼,推開車門看向張政嶼。

張政嶼輕輕淡淡瞥他一眼,他道:“怎麽鬼界界門口沒個守門人啊?”

霄客的眼底映著一座高門,一些看起來有些昏暗的雲彩,入夜了,晚風有些涼人。

等霄客下了車,張政嶼回到馬車裏來瞧慕雲崢,他戳戳慕雲崢的臉頰,想起來慕雲崢說他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兩邊有小窩,他將唇一抿。

慕雲崢緩慢睜開眼,問:“到了麽?”感受到張政嶼身上的涼意,慕雲崢握著他的手起了身。

車外,霄客在界門前踱步,他沒來過鬼界,不知道鬼界有什麽規矩,聽見慕雲崢跟張政嶼走來的聲音,他回頭說:“會不會這兒就是沒有守門人?但沒有守門人的話,我們應該怎麽進去呢?”

“有沒有什麽記號什麽的?”慕雲崢問。

霄客蹲下身,瞧著腳邊的方形印記說:“倒是有一個,但是我又按又推的好幾遍,壓根沒半點動靜。”

慕雲崢也想蹲下來看看,但礙於有個肚子,不太方便,所以他一手撐腰,俯身看著那印記說:“應該就是這個了,可能我們要找到正確的辦法?”

“正確的辦法?”霄客說,“難道我要直接把這整個土塊給撬開?”

慕雲崢笑了笑,霄客又說:“你這肚子倒像是喝酒喝多了長起來的肚子。”

“是嗎?”慕雲崢看向用小木棍在方形印記上劃線的張政嶼,“倒是他酒量大,怎麽不見他長大肚子?”

霄客道:“那也是因人而異的唄。”

說話間,張政嶼已將那塊印記上的土灰揚去了,他沖那兒吹氣的時候,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從地底下溢出來:“都什麽時辰了,怎麽還有人要過界門,真是擾人好夢。”

三人循著那聲音看去,霄客仿佛是明白了什麽,笑道:“因為張政嶼把這塊地方清理幹凈了,所以擾了他?”

話頭剛落下,被剛才那罵罵咧咧的聲音接起來:“他把我的被子給掀了,我還睡什麽睡?”

慕雲崢覺得這個說話的人有點意思,便笑了一聲,這人出現在他們視線裏,謔,一只烏漆嘛黑的鬼,腦袋上的頭發像野草一樣的茂密,像裹粽子一樣包著,要不是眼睛與牙齒有點白,慕雲崢都不知道要看哪兒,這只鬼像黑夜一樣。

“生命點——”看過面前的三人後,鬼揚聲道,“合著你們都不是試煉人啊?那你們來鬼界做什麽?”

三人迅速對了個眼神,在這件令慕雲崢不爽快的事情上,霄客充當了外交官,他道:“我們從小就聽聞鬼界非凡不一般,所以我們是來游歷的。”

“游歷?”黑鬼從身後揪出一塊毯子搭在胳膊上,說,“那我放行倒是可以,不過你們自己註意些,不要成為了我們鬼王的祭品。”

“鬼王的祭品?”慕雲崢問,“這是什麽意思?”

“最近這段時間,是鬼界裏向鬼王獻上祭品的時候,許多人對於送什麽祭品呢絞盡腦汁。”黑鬼依偎著毯子,好像下一刻就要睡過去了,他打個哈欠繼續說,“以前也發生過外來人員成為祭品的事件,不過你們也別太擔心,被鬼王吃掉也不算什麽壞事。”

“這還不壞。”霄客嗤道。

“嘭”一聲,黑鬼消失了,他回到了那方形印記之下,土灰覆蓋在印記的上方,慕雲崢說:“這土灰就是他的毯子麽。”

“你們兩個一點不擔心成為那鬼王的祭品麽?”霄客皺起眉。

張政嶼說:“你別太擔心,我會保護你們。”

“你?”霄客嘲道,“你張政嶼?你跟我說你敢殺一只無辜的螞蟻麽?”

張政嶼斜眼看著他。

霄客抱起雙臂,說:“應該是我來保護你們吧。”

“誒!”慕雲崢在緩緩打開的界門邊對他們說,“你們怎麽還不過來?”

三人正式踏入了鬼界,茫茫黑夜裏,高樓參天,萬家萬戶都留一盞門前燈,漫天的燈就像漫天的星。

霄客說:“鬼界的人都睡這麽早的?還是說,我們進入了他們的圈套?”

“我找人問問。”慕雲崢轉頭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

“咚咚咚。”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

無人應答,慕雲崢低聲說:“看那界門鬼也是在睡覺,我要是惹醒了他們,他們不會上來就吃了我吧?”

霄客道:“那真不好說,我聽說他們是真的吃人。”

霎那間,從一些窗戶裏傳出來許多抱怨之聲。

三人安靜立著聽了聽,有人在罵他們太吵,叫他們大晚上別在大街上擾人睡覺。

三人沈默著對視幾眼,又一個聲音高聲說:“你們能不能去試煉之館待著?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慕雲崢低聲問:“試煉之館在哪裏呀?”

“直走左拐!”那聲音有點沒好氣的說。

他們直走了一段路,漆黑的道路左側,出現一扇被三盞燈照亮的大門,燈被掛在門角上,慕雲崢瞇眼一看,門邊的柱子上,寫著“試煉之館”四個字。

霄客看見這門是虛掩著的,就推開了門,一些氣味順著風吹過來,霄客摘下一盞燈,照亮了裏面的場景。

活像個學堂,一排排一列列試煉人趴在矮桌上酣睡,幾道此起彼伏的鼾聲給他們前進的腳步配著樂。

霄客走在最前邊,他高提燈盞,最先看見最前方的臺子上,有個端正坐著的人。

慕雲崢在中間,他低聲問:“那臺子上的人,不會是教書先生吧?”

張政嶼跟在最後,他看見這些試煉人都穿著一樣的衣服,一樣的趴桌睡覺的姿勢,桌上沒有書冊,但都擺著一根沾了紅的筆。

霄客看清了那端坐桌前的人,說:“看起來是教書先生,不過閉著眼,好像也是睡著了。”

“那我們也要找位置這樣睡麽?”慕雲崢說,“真怪滲人的,這是鬼界的一種睡覺文化麽?”

“有可能。”霄客停下,因為再往前走,就要上臺了,他預備用燈照著去看有沒有空位時,臺上的教書先生睜開了眼。

“來了。”教書先生說。

三人看向教書先生,張政嶼走近慕雲崢,在他身後護著他。

教書先生臉上展開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只手搭在了慕雲崢肩上,慕雲崢以為是張政嶼,要看去時,聽見霄客問:“慕雲崢,是你的手?”

慕雲崢驚駭看向右側來人,一個尖牙利齒,眼中腥紅的試煉人沖他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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