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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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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

“能困住八門宗掌門的妖怪,怕只有狐靈吧。”易寒懶懶說道。

八門宗雖也算排在仙宗前列。

但他們的掌門溫樂風是出了名的好色。

也正因此,八門宗裏一水全是男弟子,沒有女子肯報名入門。

雖然對於修真之人來說,提升靈力突破成神是最重要的。

但若能在宗門裏尋得合適的道侶也是一樁美事。

八門宗裏一個女子都沒有,自然招生的吸引力也弱了很多。

依此反反覆覆數年,八門宗的排名也連年倒退。

五年前點神大會時,他們還能有一兩個成神的弟子,穩居修真界第二。

到了去年,已經排到第五了。

顧青衣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溫樂風作為八門宗掌門,自然靈力是不弱的。能把他困住的妖靈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出來。

但不管怎樣,人是在來蕭然宗的路上丟的,他們有責任去找。

“我會去找他們的。”易寒穿過層層熱氣,出現在顧青衣身邊。

他倒不是多好心。

只是在這裏養病養了數日,他的身子仿佛被銹住一般,是需要殺幾個妖靈找找手感了。

顧青衣點點頭,“既如此,你再帶上幾個人,今日便出發吧。”

這事情不宜外傳。

由他最為信任的易寒出面把人帶回來倒是最穩妥的。

“那我便帶上他們兩個一起去。”易寒的手指指向楚日半和葉陽的方向。

易寒一早便看見這兩人端著藥碗上來。

只是看見顧青衣在這,他們便把身形隱在樹後,不肯出來。

顧青衣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怎麽又是她。

印象裏,但凡有楚日半出現的地方總是沒什麽好事。

顧青衣壓下心頭的不悅。

現下還是找人要緊。

若等到各大宗門都到齊時,卻發現八門宗不在,就難處理了。

“好。”顧青衣終是點了頭。

楚日半和葉陽上山一遭,就又多了一個任務。

葉陽心裏還惦記著旁的,他開口問道,“不帶雪玥師姐去嗎?”

易寒沒看他,目光倒是飄向山腳下。那裏弟子們忙忙碌碌,全然沒有閑下來的時候。

“雪玥定是走不開的。我們快去快回,回來還能幫她再忙一忙。”

不過是一個狐靈,能費多大功夫。

還能比半面蛇更難打?

易寒心裏默默想著此行時間,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個瓷碗。

那碗裏盛著些暗棕色的藥湯,上面還飄著些白汽,光是看著都能知道裏面有多苦。

“今天的藥你還沒喝。”少女纖細的指尖握緊那瓷碗,送到易寒面前,“現在溫度正好,喝了吧。”

易寒咽了咽口水,沒接。

他側頭看著葉陽,卻只看見那人暗戳戳地笑。

“閣主,糖水也備好了,你就把藥喝了吧。”

葉陽刻意垂眸盯著手裏的糖水。

他能感覺到易寒快要吃人的眼神,不敢擡頭,更不敢對視。

“其實我覺得我已經好了。”易寒說話難得底氣不足,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像葉陽不敢看他一樣,他也不敢看楚日半。

楚日半也沒再勸,只嘆了口氣道,“那便送下去給秦峰師兄吧。”

“給他幹什麽?”易寒蹙眉問道。

“他們治醫閣正缺著人手,都靠他親自上陣去熬藥。聽說這幾日他也病了。”楚日半輕輕晃了晃手裏的藥碗,盯著熱氣慢慢散去,“這藥最是補氣血的,熬起來也麻煩,給他……”

她話還沒說完,手裏的藥碗便被人猛地搶了過去。

易寒仰頭將那湯藥一飲而盡,姿勢很豪邁,眉頭卻像個打不開的結。

他擡手伸向葉陽,幹脆道,“給我。”

葉陽忙著遞過去,只見他抓著那糖水也幹了下去。

過了許久,眉頭才慢慢展開。

易寒舉著兩個空碗倒了倒,朝著楚日半低聲道,“現在可以走了吧。”

楚日半眼中笑意漾開,“當然可以。後面的藥等你回來再喝。”

還有啊。

易寒心裏念叨了一句,嘴上卻什麽都沒說,只是好不容易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舌尖上的苦意慢慢散開,逐漸被糖水的甜包圍著。

現在他突然覺得,糖水果然很好喝。



三人匆匆下山和雪玥交代了幾句,就開始趕路。

八門宗所在的東山,距離蕭然宗並不遠,若禦劍只需半日便可到達。

可溫樂風偏說平日久居宗門之中,難得出來一趟要多看看路過的風土人情,便命令宗門所有弟子不可禦劍,一律步行前往蕭然宗。

他們人數眾多,聲勢浩大,因此走到哪都格外引人註目。

據顧青衣得到的消息,這八門宗消失的地方就在離東山不遠的長明村。

三人順著消息直奔這裏而來,不過片刻便找到了八門宗呆過的客棧。

但奇怪的是,明明是午時,但整個長明村空空蕩蕩的,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就連他們要找的客棧,都大門緊閉著,靜的詭異。

葉陽上前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耐著性子,又敲了一次。門裏才傳來一個微弱的回應聲。

“誰……”

葉陽開口道,“我們是來找人的,麻煩您開個門。”

門裏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音。

眾人等了半晌,才看見客棧的大門開了一條細細的窄縫。

一個年輕女人露出了半張臉,警惕地看著他們。

她上下瞥了眼門口幾人,猛地把門推開,抓著葉陽衣袖便道,“你們……是不是來捉妖的?快進來快進來。”

葉陽害怕地後撤了幾步。

這長明村的風氣竟如此開放嗎,素未謀面的女子都這麽熱情。

那女子卻不管這些,強拉著他進門,後面的易寒和楚日半也只得跟上。

女子一邊迎著幾人進門,一邊不住眼地瞄著外面街道,等人都進完了才小心地合上大門,又將四處散落的桌椅抵著門重新放好,用了不少功夫。

葉陽盯了那被五花大綁的木門片刻。

這下算是知道叮叮咣咣的聲音是怎麽來的了。

封好門後,那女子臉上的愁容終於淡了些,開口和他們道,“我是這家店的老板娘,幾位仙師有什麽事情便和我說吧。”

易寒也沒客氣,低聲問道,“我們是來找人的,幾日前,是不是也有一隊修真之人住在了這裏,你可知他們如今在哪?”

“我記得他們。”老板娘重重點頭,長明村本就人煙稀少,偶然出現那麽一隊修真之人自是十分醒目,她記得很清楚。

“他們是五日前住進來的,連住了兩晚後,第三日一早便出門了,再沒回來過。”她伸手指了指樓上的房間,“就是那個拐角處的前五間,都是他們的房,現在連行李都還在裏面。”

易寒沈思片刻。

五日前,八門宗到了這裏。按照距離計算,半月後他們確實正好能趕上點神大會。

此人所言不虛。

楚日半見她一直十分警惕地盯著門外,柔聲問道,“這村子裏是有什麽妖靈嗎?我看外面已經沒什麽人了。”

“這村子裏,有妖怪。”提起這個,女子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她挪了幾步站到楚日半旁邊,小聲道,“就在那隊仙師消失後沒兩日,這村子上把頭的李家老爺便開始失心瘋了,大晚上拿著菜刀把全家老小都給砍了,砍完就死活要進東邊那林子,攔都攔不住。”

“林子?”楚日半輕撫了幾下她的後背,試圖讓她平靜一些。

老板娘摸了摸胸口,緩了口氣慢慢道,“就是長明村邊上的森林,就連白天都黑咕隆咚的。我以前聽老人說,那裏有不幹凈的東西,可嚇人了。”

易寒聽了半晌,想必那林子,就是妖靈的老巢了。

他想起外面寂寥的街道,問道,“這村子裏的人,是都躲起來了嗎?”

老板娘點點頭。

“李家出事以後,又接連有四五家出了一樣的事,當家的失心瘋把全家都殺了,然後沖進林子裏,到現在竟是一個都沒出來。這村子裏人人房門緊閉,再不敢出行。我們這生意,也是沒法做了。”

她眼裏滿是驚恐,似是想起什麽畫面,緊緊捂住頭往楚日半的方向躲。

楚日半有些無措地撫著她的後背。

村裏接連有人失心瘋,還殺了全家,這場面光是想想都很駭人了,更別說親眼看到。

“可是,狐靈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葉陽不解地出聲道,“我從前聽掌門講過狐靈的事情,說狐靈擅蠱惑人心,吸取男人精氣以補充自己妖力,可從未聽說它蠱惑人心做出滅門的事情,難道是我記錯了?”

他撓了撓頭。

他從前的宗門山上便有狐靈寄居,但因著他們甚少作惡,宗門只是定期派弟子去警告一二,從未趕盡殺絕過。

畢竟妖靈也是靈,若沒有觸犯人類權益,還是不宜下手太重的。

可這次,確實有些不同了。

易寒抿了抿唇,沈聲道,“你說的是對的。狐靈算是相對溫和的妖靈。但這狐靈如此反常的行徑,看來必要除掉了。”

“除妖之事宜早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葉陽和楚日半準備隨他的命令動身,楚日半卻被老板娘拉住衣袖。“那個……你們走了我怎麽辦?”

她一臉擔憂地拉著楚日半,仿佛攥著一根救命稻草。

無助且害怕。

葉陽不忍道,“日半,要不你就留下,閣主和我應該也能搞定。”

“你剛才不說了嗎,狐靈是吸取男人精氣補充妖力的,我去才最安全吧。”楚日半反駁道。

“可是……她看著實在可憐。”葉陽小聲說。

易寒指尖劃過一個符咒,一圈淺金色光暈頓時罩在客棧周圍,慢慢變大。

“我放了結界咒罩住長明村。”他瞧著兩人開口道,“這下可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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