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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膳坊房門口，突然遇上顧老爺子的事，是葉清完全沒有想到的。
在之前時葉清都是讓小葉上景盡量在後面呆著，顧老爺子也不怎麽去後院，也就沒見過小葉上景，就算偶爾看到，也只是孩子一個遠遠玩耍的背影，而現在，這麽直白地看著小葉上景的樣子，明顯還是第一次。
但也就是這一次，瞬間就讓顧老爺子心裏狠狠地震了一跳。
“這孩子……是你兒子？”顧老爺子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葉清心裏瞬間慌了，他攬過小葉上景，將他的臉盡量地埋在自己的懷裏。
“顧爺爺，對不起，孩子要遲到了，我，我先帶他走了。”
葉清其他話都顧不得多說，帶了小葉上景就走。
顧老爺子像是定在原地了一般，那雙眼就緊緊地鎖著小葉上景的身影，一直到人看不見了，他這才突然拿出手機，給他的龜孫子顧澤凱打了電話。
顧老爺子旁的話都沒有，只問了一句：“你可能有個兒子在外頭你知道嗎？”
電話那端的顧澤凱：“……？”
顧澤凱是二十分鐘後來到藥膳房的，而此刻的顧老爺子正在跟澄江水了解葉清的跟小葉上景的情況。
澄江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這麽一直問小葉那孩子的事是什麽意思？”澄江水瞪他：“怎麽？看我大重外孫又出世了，你眼紅了就想打那孩子的註意了？”
“看你，說得這叫什麽話啊……”顧老爺子有點不想承認。
顧澤凱聽到這裏，眉頭頓時一跳。
“爺爺，澄爺爺。”他急忙上前去打招呼，避免自家爺爺真的說出什麽話來。
乍聽顧澤凱的聲音時，顧老爺子突然就氣得不打一處地來，再一想到小葉上景的那張臉，顧老爺子二話不說拿起拐杖就打！
顧澤凱給嚇了一跳，澄江水也懵了一下。
“哎哎哎，老顧，你這是幹什麽？”澄江水急忙拉他：“有什麽話咱好好說，別動手啊，萬一打死打殘了，我還得賠錢，你要實在想打，先出去再打啊。”
顧澤凱：“……？？？？”
這話確定是勸架的嗎？
外婆從廚房出來，一聽這話頓時好笑。
“一把年紀的人了，說點話跟鬧一樣。”外婆直接上前，將手裏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有話好好說，要動手下次別來了。”
老嫂子發話，顧老爺子這才放下拐杖，可他看著顧澤凱的眼神，越看越像是要殺人。
顧澤凱依舊懵怔。
“爺爺，這到底是發生什麽事，用得著我一來你就動手嗎？”
“呵，我沒直接宰了你小子都算是這幾年夠修身養性的了！”顧老爺子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我問你，你那個過世的女朋友叫什麽名字？”
顧澤凱懵逼，不知道顧老爺子怎麽會突然問這個話。顧老爺子看不說他又準備拿起拐杖給他小腿敲去。
“說話！啞巴了！”老爺子怒吼。
顧澤凱膝蓋彎了一下，疼得眉頭緊皺，好在還是回答了。
“他叫葉語。”
“好，那我問你，他是什麽時候死的！”
顧澤凱眼神黯了幾分：“八年前……”
這次，連澄江水的表情都變了。
那看著顧澤凱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是在看一個渣男！
顧老爺子深深吸一口氣，盡量冷靜下來。
“葉清有哥哥。”顧老爺子突然開口，神色很是陰冷：“也是在八年前死的。”
顧澤凱猛地僵了一下。
“小景那孩子，現在八歲，但巧的是，他有個大伯，也叫葉語。”
顧澤凱徹底震住了。
小景今年八歲，他大伯也叫葉語，也是……也是八年前死的。
這不可能！
顧澤凱下意識地就要否認。
顧老爺子突然開口：“現在說什麽話都沒有用，你要是覺得不可能，那就去做親子鑒定吧。”
“爺爺……”
“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你自己大概是記不得了，但我不會認錯的。”顧老爺子長長一嘆：“那孩子跟你小的時候一模一樣，說沒有血緣關系完全不可能，去做個鑒定，如果他真的是你跟葉語的兒子，那就帶回家，連葉清一起帶回家。”
顧澤凱沒有回音，他下意識地轉身就要離開，可剛走兩步，他突然又問：“葉清跟孩子去哪了？”
顧老爺子：“他送孩子去學校了。”
顧澤凱轉身就跑。
葉清送了小葉上景去學校後，便沒有急著返回藥膳房那邊。
今天遇到顧老爺子的事讓他心裏很亂，同時也很慌，他想帶著小葉上景離開，又害怕會讓孩子的病情加重，好不容易他能有個想要進學校好好學習的心思，要是再突然給換個環境，他會怎樣葉清都不知道。
這一胡思亂想著，葉清就下意識地朝著藥膳房的方向走去。
煩亂間，他拿了手機，下意識地想要跟鄭澤言發信息，可是打開兩人的聊天窗口後，葉清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了。
他都沒有對鄭澤言說過實話，這件事鄭澤言又能怎麽幫他？
越想越煩，葉清連路邊有人匆忙下車朝他跑來都不知道，一直到他低垂著頭，無意識地撞了上去，葉清才猛然回神。
可一擡頭，葉清就慌了。
在他面前，有些氣喘的是顧澤凱。
“你……”葉清喉嚨發緊，突然想起早上遇到顧老爺子的事，瞬間篤定他會出現這裏，該是顧老爺子叫過來的。
而之前一路過來時，總覺得有很多的話語疑問的顧澤凱，在這一刻看著葉清時卻說不出來了。
他盯著葉清，甚至於是想從葉清的身上找到葉語的影子，但是不論他怎麽看，他在葉清這裏完全找不到丁點跟葉語相像的痕跡。
一點也沒有。
可是小葉上景……
“上景，是葉語跟我的兒子嗎？”顧澤凱直接問了出來。
葉清明顯一怔，那瞬間，壓他心裏的石頭猛然落了地，這些日子以來的慌亂害怕，全都土崩瓦解，唯一有的，只是一種終於面對的解脫。
可葉清沒有回答。
顧澤凱心裏發急，下意識地伸手抓住葉清的手臂，用力捏著：“葉語真的是你哥哥？”
“嗯……”葉清吸一口氣：“是我哥。”
“你……”
“上景都不知道。”葉清聲音有些發緊：“他死的時候，上景還不滿一歲。”
“他……”
“他從沒跟我說過他的事情，一直到上景出世需要有人照顧他才跟我說他交往了個男朋友卻分手的事。”葉清聲音有些發緊，也有些發澀：“他為什麽可以懷孕生小孩，我不知道，他也沒告訴過我，他只是說了，他人是臟的，他配不上。”
這些話……讓顧澤凱瞬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清眼眶有些發紅，眼角也有些濕潤。
“當初澤言提醒我，說你跟小景很像很像的時候我就猜到了，如果……如果你想要小景跟你回去也可以，但，但是能不能別讓他知道我哥的事，還有，還有平時裏別讓我跟他徹底分開，他是我哥唯一……”
“沒有，我現在沒有想帶他走。”顧澤凱聽出了葉清的慌亂無助，脫口就先安撫葉清。事實上顧澤凱現在的腦子也亂得不行，帶不帶走小葉上景，他完全沒有想過。
至於葉語……
“他現在在哪？”
“我把他安葬在蝴蝶山了。”
蝴蝶山是葉清老家那邊一座山，因每年春天匯聚很多蝴蝶在那裏盤旋飛舞而得名。
蝴蝶山這裏四周都是荒山，山腳下倒是有個村落跟一些農家。
顧澤凱跟葉清來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兩點，走進這裏，遠遠地看著那樹木後若隱若現的墳墓時，顧澤凱的心裏逐漸的壓抑起來。
像是沒辦法呼吸了一樣。
恍惚間，有個人的模樣，逐漸的在他腦子裏閃過。
從模糊的，逐漸變成了清晰的，最後是顧澤凱見他的最後一面。
他就那麽站著，微長的長發垂在肩頭，昳麗的臉龐有些蒼白，也有些冷漠。
可那時的他，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顧澤凱，就這麽義無反顧的從歡聚的樓頂一躍而下。
顧澤凱沒有抓住他，連一句質問的話都沒有得到過答案。
而現在……
走近墓碑，上面雕刻著幾個大字，赫然映入了他的眼中。
葉清之墓。
顧澤凱的膝蓋一下子就軟了。
葉清沒有發現顧澤凱的異常，他直徑走過去，動手清理起這裏新長出來的雜草。
“哥，我來了。”葉清聲音有點啞：“對不起啊，我不應該帶顧澤凱過來的，但……但是他猜到了上景的身世，我……不敢……”
不敢不帶過來，怕惹怒了顧家，被他們強行分開他跟小葉上景，也不敢再繼續隱瞞怕弄得適得其反連孩子都不讓他見了。
顧家財大氣粗，他孤家寡人不敢扛。
現在他把人帶過來了，他哥應該……挺生氣的吧。
“哥，對不起啊……”
葉清啞聲道歉。
顧澤凱深深吸一口氣，才走近墓碑前，他擡起手，指尖微顫，他想撫摸上墓碑的幾個字，可是那手卻放不下去。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葉語當初那冷漠回避自己的模樣。
“葉語……”
顧澤凱狠狠閉眼。
“我哥以前……”葉清的聲音突然低低地響起，有些遲疑也有些無奈：“他以前在歡聚KTV那邊呆過一段時間。”
顧澤凱的手忽地一下就緊緊握住了。
葉清輕嘆：“一開始，我也不知道，是後來他瞞不住了，才告訴我的，要是我早知道的話，那個學怎麽樣也不會去上的，我可以去打工，我能跟著他一起賺錢，那他就不會去歡聚了。”
“他不會同意的……”顧澤凱微微閉眼，說出的話卻十分篤定。
八年前的葉清才十多歲，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不讀書就是輟學，那這一輩子就徹底廢了，葉語作為哥哥，葉清唯一的親人，他怎麽可能會答應？
正因為這樣，葉語自己扛了。
“其實，我早猜到他可能會有一些輕生的念頭了。”葉清請喃：“當初，我發現過好幾次。”
“你！”
“那天，我本來是準備回學校去辦休學，好回去陪著他養病的，沒想到剛剛辦理完了休學手續，就收到他跳樓的消息。”
“養病？他有什麽病！”顧澤凱一把拉過葉清，神色顯得有些攻擊性。
“不知道，醫院沒檢查出來。”
顧澤凱呆住了。
葉清：“那段時間經常看他疼得厲害，特別是上景出生之後他更是隨身都帶著止疼藥，本來我打算陪著他去大醫院檢查的，但他不肯去，沒多久，他就沒了。”
顧澤凱這次沒有說話，只呆呆的看著葉語的墓碑。
他想起來，以前他跟葉語發生爭執的時候，葉語也有好幾次疼得昏厥過去，他也帶葉語去醫院查過，也沒有查到，他那時還以為葉語是故意裝的想要讓他妥協，後來……後來葉語再跟他說疼得厲害的時候他就沒有理會，再後來……葉語走了。
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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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是這一次，瞬間就讓顧老爺子心裏狠狠地震了一跳。
“這孩子……是你兒子？”顧老爺子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葉清心裏瞬間慌了，他攬過小葉上景，將他的臉盡量地埋在自己的懷裏。
“顧爺爺，對不起，孩子要遲到了，我，我先帶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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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旁的話都沒有，只問了一句：“你可能有個兒子在外頭你知道嗎？”
電話那端的顧澤凱：“……？”
顧澤凱是二十分鐘後來到藥膳房的，而此刻的顧老爺子正在跟澄江水了解葉清的跟小葉上景的情況。
澄江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這麽一直問小葉那孩子的事是什麽意思？”澄江水瞪他：“怎麽？看我大重外孫又出世了，你眼紅了就想打那孩子的註意了？”
“看你，說得這叫什麽話啊……”顧老爺子有點不想承認。
顧澤凱聽到這裏，眉頭頓時一跳。
“爺爺，澄爺爺。”他急忙上前去打招呼，避免自家爺爺真的說出什麽話來。
乍聽顧澤凱的聲音時，顧老爺子突然就氣得不打一處地來，再一想到小葉上景的那張臉，顧老爺子二話不說拿起拐杖就打！
顧澤凱給嚇了一跳，澄江水也懵了一下。
“哎哎哎，老顧，你這是幹什麽？”澄江水急忙拉他：“有什麽話咱好好說，別動手啊，萬一打死打殘了，我還得賠錢，你要實在想打，先出去再打啊。”
顧澤凱：“……？？？？”
這話確定是勸架的嗎？
外婆從廚房出來，一聽這話頓時好笑。
“一把年紀的人了，說點話跟鬧一樣。”外婆直接上前，將手裏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有話好好說，要動手下次別來了。”
老嫂子發話，顧老爺子這才放下拐杖，可他看著顧澤凱的眼神，越看越像是要殺人。
顧澤凱依舊懵怔。
“爺爺，這到底是發生什麽事，用得著我一來你就動手嗎？”
“呵，我沒直接宰了你小子都算是這幾年夠修身養性的了！”顧老爺子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我問你，你那個過世的女朋友叫什麽名字？”
顧澤凱懵逼，不知道顧老爺子怎麽會突然問這個話。顧老爺子看不說他又準備拿起拐杖給他小腿敲去。
“說話！啞巴了！”老爺子怒吼。
顧澤凱膝蓋彎了一下，疼得眉頭緊皺，好在還是回答了。
“他叫葉語。”
“好，那我問你，他是什麽時候死的！”
顧澤凱眼神黯了幾分：“八年前……”
這次，連澄江水的表情都變了。
那看著顧澤凱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是在看一個渣男！
顧老爺子深深吸一口氣，盡量冷靜下來。
“葉清有哥哥。”顧老爺子突然開口，神色很是陰冷：“也是在八年前死的。”
顧澤凱猛地僵了一下。
“小景那孩子，現在八歲，但巧的是，他有個大伯，也叫葉語。”
顧澤凱徹底震住了。
小景今年八歲，他大伯也叫葉語，也是……也是八年前死的。
這不可能！
顧澤凱下意識地就要否認。
顧老爺子突然開口：“現在說什麽話都沒有用，你要是覺得不可能，那就去做親子鑒定吧。”
“爺爺……”
“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你自己大概是記不得了，但我不會認錯的。”顧老爺子長長一嘆：“那孩子跟你小的時候一模一樣，說沒有血緣關系完全不可能，去做個鑒定，如果他真的是你跟葉語的兒子，那就帶回家，連葉清一起帶回家。”
顧澤凱沒有回音，他下意識地轉身就要離開，可剛走兩步，他突然又問：“葉清跟孩子去哪了？”
顧老爺子：“他送孩子去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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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胡思亂想著，葉清就下意識地朝著藥膳房的方向走去。
煩亂間，他拿了手機，下意識地想要跟鄭澤言發信息，可是打開兩人的聊天窗口後，葉清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了。
他都沒有對鄭澤言說過實話，這件事鄭澤言又能怎麽幫他？
越想越煩，葉清連路邊有人匆忙下車朝他跑來都不知道，一直到他低垂著頭，無意識地撞了上去，葉清才猛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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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有些氣喘的是顧澤凱。
“你……”葉清喉嚨發緊，突然想起早上遇到顧老爺子的事，瞬間篤定他會出現這裏，該是顧老爺子叫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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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沒有。
可是小葉上景……
“上景，是葉語跟我的兒子嗎？”顧澤凱直接問了出來。
葉清明顯一怔，那瞬間，壓他心裏的石頭猛然落了地，這些日子以來的慌亂害怕，全都土崩瓦解，唯一有的，只是一種終於面對的解脫。
可葉清沒有回答。
顧澤凱心裏發急，下意識地伸手抓住葉清的手臂，用力捏著：“葉語真的是你哥哥？”
“嗯……”葉清吸一口氣：“是我哥。”
“你……”
“上景都不知道。”葉清聲音有些發緊：“他死的時候，上景還不滿一歲。”
“他……”
“他從沒跟我說過他的事情，一直到上景出世需要有人照顧他才跟我說他交往了個男朋友卻分手的事。”葉清聲音有些發緊，也有些發澀：“他為什麽可以懷孕生小孩，我不知道，他也沒告訴過我，他只是說了，他人是臟的，他配不上。”
這些話……讓顧澤凱瞬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清眼眶有些發紅，眼角也有些濕潤。
“當初澤言提醒我，說你跟小景很像很像的時候我就猜到了，如果……如果你想要小景跟你回去也可以，但，但是能不能別讓他知道我哥的事，還有，還有平時裏別讓我跟他徹底分開，他是我哥唯一……”
“沒有，我現在沒有想帶他走。”顧澤凱聽出了葉清的慌亂無助，脫口就先安撫葉清。事實上顧澤凱現在的腦子也亂得不行，帶不帶走小葉上景，他完全沒有想過。
至於葉語……
“他現在在哪？”
“我把他安葬在蝴蝶山了。”
蝴蝶山是葉清老家那邊一座山，因每年春天匯聚很多蝴蝶在那裏盤旋飛舞而得名。
蝴蝶山這裏四周都是荒山，山腳下倒是有個村落跟一些農家。
顧澤凱跟葉清來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兩點，走進這裏，遠遠地看著那樹木後若隱若現的墳墓時，顧澤凱的心裏逐漸的壓抑起來。
像是沒辦法呼吸了一樣。
恍惚間，有個人的模樣，逐漸的在他腦子裏閃過。
從模糊的，逐漸變成了清晰的，最後是顧澤凱見他的最後一面。
他就那麽站著，微長的長發垂在肩頭，昳麗的臉龐有些蒼白，也有些冷漠。
可那時的他，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顧澤凱，就這麽義無反顧的從歡聚的樓頂一躍而下。
顧澤凱沒有抓住他，連一句質問的話都沒有得到過答案。
而現在……
走近墓碑，上面雕刻著幾個大字，赫然映入了他的眼中。
葉清之墓。
顧澤凱的膝蓋一下子就軟了。
葉清沒有發現顧澤凱的異常，他直徑走過去，動手清理起這裏新長出來的雜草。
“哥，我來了。”葉清聲音有點啞：“對不起啊，我不應該帶顧澤凱過來的，但……但是他猜到了上景的身世，我……不敢……”
不敢不帶過來，怕惹怒了顧家，被他們強行分開他跟小葉上景，也不敢再繼續隱瞞怕弄得適得其反連孩子都不讓他見了。
顧家財大氣粗，他孤家寡人不敢扛。
現在他把人帶過來了，他哥應該……挺生氣的吧。
“哥，對不起啊……”
葉清啞聲道歉。
顧澤凱深深吸一口氣，才走近墓碑前，他擡起手，指尖微顫，他想撫摸上墓碑的幾個字，可是那手卻放不下去。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葉語當初那冷漠回避自己的模樣。
“葉語……”
顧澤凱狠狠閉眼。
“我哥以前……”葉清的聲音突然低低地響起，有些遲疑也有些無奈：“他以前在歡聚KTV那邊呆過一段時間。”
顧澤凱的手忽地一下就緊緊握住了。
葉清輕嘆：“一開始，我也不知道，是後來他瞞不住了，才告訴我的，要是我早知道的話，那個學怎麽樣也不會去上的，我可以去打工，我能跟著他一起賺錢，那他就不會去歡聚了。”
“他不會同意的……”顧澤凱微微閉眼，說出的話卻十分篤定。
八年前的葉清才十多歲，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不讀書就是輟學，那這一輩子就徹底廢了，葉語作為哥哥，葉清唯一的親人，他怎麽可能會答應？
正因為這樣，葉語自己扛了。
“其實，我早猜到他可能會有一些輕生的念頭了。”葉清請喃：“當初，我發現過好幾次。”
“你！”
“那天，我本來是準備回學校去辦休學，好回去陪著他養病的，沒想到剛剛辦理完了休學手續，就收到他跳樓的消息。”
“養病？他有什麽病！”顧澤凱一把拉過葉清，神色顯得有些攻擊性。
“不知道，醫院沒檢查出來。”
顧澤凱呆住了。
葉清：“那段時間經常看他疼得厲害，特別是上景出生之後他更是隨身都帶著止疼藥，本來我打算陪著他去大醫院檢查的，但他不肯去，沒多久，他就沒了。”
顧澤凱這次沒有說話，只呆呆的看著葉語的墓碑。
他想起來，以前他跟葉語發生爭執的時候，葉語也有好幾次疼得昏厥過去，他也帶葉語去醫院查過，也沒有查到，他那時還以為葉語是故意裝的想要讓他妥協，後來……後來葉語再跟他說疼得厲害的時候他就沒有理會，再後來……葉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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