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差錯

關燈
差錯

第二天孩子們前來拜見、趙熹仍身子沈沈。承平愧道:“昨日本就勞累、你又傷勢未愈,唉,全都怪我。你就歇著吧,我一人去見他們就是。”

趙熹笑了笑,擡手讓承平拉著起來:“我又無事,不過是這些天老是躺著、愈發憊懶了,得多練練才行!快叫她們進來給我更衣吧,新媳婦頭一天拜見怎能不去?”

廳裏李溫李淳和兩位新婦已等了許久,李淳和陳慧娘自然含羞帶怯滿臉喜色,孫熙薇站在兩人身後頭垂得低低,一旁坐著的李溫沒打擾新婚燕爾甜言蜜語,只時不時瞥向孫熙薇。

承平扶了趙熹進來幾人立刻起身,李溫心不在焉、李淳看趙熹似有乏力關切問道:“母君身子可是又有不好?是不是昨日累著了?”

承平老臉一紅,趙熹笑道:“昨天你們才是主角,我又怎麽會累?良宵歡夜,我啊,是高興得沒睡好,你不必擔心我,照顧好兩位夫人才是要緊。”

慧娘羞澀垂頭,熙薇惴惴不安。承平暗嘆一聲,和趙熹、李溫分別入座,叫下人端來茶水,待李淳和兩位新婦敬茶,承平趙熹笑讚兩句,賜慧娘一支金鳳、賜熙薇一朵玉蓮。之後便是拜見大哥李溫,李溫喝了李淳慧娘的茶,等熙薇敬茶時他看著低垂的雪頸舌尖泛苦。

昨日李淳大婚、李溫這個當哥哥的比他還忙碌,又要接親、又要招待賓客,大家不敢去鬧承平和趙熹、這酒全到了兄弟倆這裏,李溫護著李淳、喝了個酩酊大醉。便是如此他依然記得今日要見新婦,一早就叫春熙過來伺候起身,匆匆趕到廳堂、正見李淳和慧娘交頭嬉笑,另一女子束手束腳站在他們身後。

李溫自然知道那女子就是李淳原本的妻子、現今的側室孫氏,他本就覺得李淳愧對孫氏、如今又見孫氏受了冷落,於是咳嗽兩聲,走進門來。他這一咳本想提醒李淳、叫他也關心些孫氏,李淳和慧娘自然聞聲起身、孫氏也擡頭望了過來,李溫和孫氏目光相接、兩人齊齊楞住--竟是夢中人!

李溫不由慘笑,自己的未婚妻被李淳奪走也就罷了,好容易有了喜愛之人、怎麽還是為李淳所有?難道自己註定孤苦一生麽!

李溫看著眼前的茶,一時恨李淳一時厭自己,可婚事是自己親口答應、李淳從不知自己和孫氏之事,所有的一切、只能怪天意弄人。他暗嘆一聲、收拾好心情,看著眼前的茶,笑道:“兩位弟媳都是端莊溫婉的賢女子,弟弟實在是好福氣,大哥、好生羨慕!手指雖有長短根根連心,弟弟你一定要照顧好兩位弟媳、萬不能叫她們受一點委屈!”

李淳答:“大哥放心吧,你對小弟的好小弟銘記於心,小弟和兩位夫人一定會好好孝敬大哥的!”

李溫微微搖頭,又看向熙薇:“我這弟弟最是有擔當、重情義的,只是畢竟還小、又從來受寵,若是有什麽不妥帖的地方,弟妹只管來找我……這兩份姻緣來之不易,只盼你們能幸福安樂,我、也就無憾了……”

李溫說罷便去接熙薇的茶,手剛剛觸到杯壁便覺手背一燙--原是熙薇掉了滴淚。這淚墜進李溫心裏、驚起波瀾無數,他一彈而起、不慎打翻熙薇的茶,茶杯滾落在地,濺出的茶水弄臟了熙薇的衣裙。

熙薇趕忙謝罪、俯身去拾茶杯,下人怎能讓她動手?忙上去收拾,反叫她更加無措。熙薇不想再哭、卻哭得更兇,眼淚止不住地外湧:“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今日熙薇穿了淡紅紗裙,梳偏髻墜流蘇,青蓮些粉、清麗嬌妍,現又珠滾,更加楚楚可憐,李溫看在眼裏心疼不已,卻礙於身份只能立在原地。

諸人皆把此景看在眼中,慧娘跪身請罪、李淳沈下臉來、趙熹鎖住眉頭,承平長嘆一聲、叫香棠把二人扶起,怕熙薇回去被李淳怪罪、索性直言道:“慧娘、熙薇,你二人已是李家婦,先前種種已經過去、今後的日子才剛剛開始。一夫娶二女前所未有,禮數上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只得請你們多多包涵,可日子還長,萬別因此生了嫌隙!”

趙熹則道:“我家不同別家、向來沒什麽規矩,你們覺得淳兒對你們不起,或打或吵都是應該,自有我來撐腰,也別怕他。可就是打他罵他、他也只有一個人、一顆心,辦公事尚顧不全、何況對你們兩個呢?你二人既嫁入我家,吃穿必不會愁,喜歡讀書、南亭有藏書三千,喜歡書畫、柳榭有紫豪端硯;愛踏青、彪馬在廄,愛看戲、瓦舍隨去,愛賞景、天下任游,我家絕不會用凡規俗矩來束你們,江山萬裏、好玩的事多著呢,就是承平和我離別也是常事,何必把自己困在庭院呢?”

慧娘拜道:“父王母君的苦心孩兒懂得,夫君的難處熙薇妹妹也懂得,依孩兒看、熙薇妹妹只是初到平園、見大家和睦團圓、想念自己家中母兄,所以才感懷垂淚,也非是因為其他!”慧娘輕輕拉住熙薇的手,拿了手帕替她拭淚,“妹妹,咱倆雖緣分不淺、卻實實是初見,可我看你、真真惹人憐。便如母君所言,男兒志在四方,夫君以後也無暇分心家裏,日子長長、就是咱倆作伴了!你有什麽委屈和難處盡管同我說、我有什麽不快和愁怨也向你訴,咱倆就像姐妹朋友一樣,別叫父王母君擔心,好麽?”

慧娘說罷看了李淳一眼,李淳抿抿唇,上前向熙薇道:“昨日諸事繁雜我無心他顧,今後一定好好待你,你就放心吧!”

熙薇哪裏敢說什麽呢?昨夜空閨獨守是早有預料,今早看到李淳和慧娘耳鬢廝磨她也只暗暗羨慕,直到李溫走進屋來、她才覺胸中鈍痛,李溫偏又溫溫柔柔說了那些話,叫她不由心生悔恨:若我沒答應二公子、若我嫁的是大公子,我今日是否也像陳小姐那樣快樂?

這想法見不得天日、她只能拼命壓在心中,對承平李淳就更加害怕,訥訥不敢說話。承平見狀深感無奈,只得又教訓李淳幾句,托言政事繁忙、叫大家早早散去。走前特意囑咐:“咱家規矩松快,我忙於朝事、熹兒又需靜養,你們就不必日日早起來問安了。”

趙熹雖不喜熙薇婆婆媽媽的性子,卻也知這事癥結在承平和自己,怕她當真過得不好又不敢說,便又道:“三五日來一次吧,陪我說說話,也不必一起來,沒事了過來就好。”

三人連連應下。等李淳一家離開,趙熹又問李溫:“你中意的那家小姐可找著了?不然叫明武堂幫你查查?”

李溫心裏發酸,拒絕道:“孩兒、孩兒自己找就好,緣分強求不得,若是有緣、我們自會再見的,母君不必為我操勞了!”

趙熹見李溫態度堅決只得無奈搖頭:“唉,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你們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