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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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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許是上天當真讓步,那日之後趙熹傷口不再潰爛、吐血之癥緩解、精神也慢慢好,承平又歡喜又緊張,生怕這是回光返照,日日守著趙熹寸步都不敢離,直到七天後傷口長出新肉、吐血完全消失、已有漸漸痊愈之相,承平這才放下心來。

趙熹既已脫離危險,被承平拋之腦後的政事又湧了上來。他因感應趙熹之危貿然離京、盡管有宋榮聲極力封鎖消息卻也遮掩不久,一旦他離朝、趙熹重傷的消息流出,朝中必然混亂,他得趕緊回京主持大局才好。

承平一千一萬個不願意,都道別離相思苦、誰知相聚情更長,兩人相隔兩地承平慢慢習慣、還能依靠各種書信詩畫自我安慰,驟一相逢只覺天也老地也短唯有兩情綿綿,這時候讓他走、真要把他一半心給撕下來才行。

趙熹見狀輕輕笑了笑,道:“我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將養幾日也就回京了,之後南邊的事也用我不著、咱們就可以天長地久地黏在一起,到時還怕你不樂意呢!唾天罵地的攝政王爺、未來的一國之君,怎麽跟孩子似的、還撒起嬌來了!”

承平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我怎麽敢對老天不敬,不過一時著急罷了;我來長明也就半月,同你才說了幾天話、就又要離開,以後自然有天長地久、可以後的天長地久也代替不了今日的朝朝暮暮啊!”

趙熹促挾道:“我都聽溫兒、淳兒說了,你罵天時可威風呢!不過我總覺得那些話很熟悉、似乎我也對誰說過,咱們到真是心心相印、同心同德!我在長明出事你立時就能知道,說明咱們雖在兩地、其實從沒分開。天地神佛自有道理、咱們管不了,可臣民將士卻不能不顧,這是我們自己爭來的責任。你且回去,我向你保證,很快就去見你!”

承平忙道:“你可別急!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傷口大而深、又兼重毒,不休息一年半載怎麽能亂動!唉,你的意思我明白,前些日子你昏迷難醒,我常見軍士們為你祈禱,丈八壯漢悄悄落淚、好笑又感動。就算為了他們這份誠心,我也得好好經營。我明日就動身、你可一定要好好休養!”

承平說到做到,第二天天還未亮便又快馬回京。承平離京宋榮聲對外稱南方已平、承平要齋戒以備籌神,將一頂空轎擡到郊外行宮。但齋戒有時,承平遲遲不回朝中難免懷疑,正在他頭大如牛時承平終於趕了回來。

既然回來,自然要把謊圓上,尤其趙熹重傷不死、更該好好謝神才是。不過宋榮聲不知承平痛罵蒼天、陶希仁卻知道,他怕承平仍不肯服氣,故先一步找到承平、謹慎說出祭天籌神之事。他還想了千萬個理由來勸,沒料承平一聽、樂呵呵應了下來。

看陶希仁有些驚訝,承平笑道:“我又非狂生浪士,從小受孫先生教誨、天地君親師的道理還是懂的,如今熹兒沒事、我自然要酬謝天地、請他們保佑熹兒平安、保佑我朝隆盛。我如今身份尷尬、也不好以天子身份祭祀,該如何施禮、還要請希仁多多費心,祭天酬神之事就交你和榮聲去辦吧!”

陶希仁暗嘆一聲,大家都說李承平寬和可親、趙熹兇悍可畏,實則趙熹對親朋向來袒護、李承平才是真正狂傲冷硬之人。連上天都用之則溫怒而可棄,何況是人?許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做下千古功業吧!

京都的事要處理,南邊的事也要交代。趙熹受傷之後趙福立刻封鎖消息,但畢竟日日相處、軍中將士對趙熹頗為了解,看他一直不露面就覺得出了事。好在軍中上下待趙熹極為忠誠且信任,並不過多揣測。承平離開後,趙熹立刻召來軍中將領,一來安排南征事宜,二來也叫大家放心。

趙熹重傷,絕無可能再領兵,且剩餘一州幾城並不成勢力,趙熹同承平商議以威逼勸降為主,非萬不得已不動兵。之後又休息幾天,趙熹撐著去軍中轉了一圈,軍心終於穩定。

勸降進展緩慢,但畢竟大勢所趨,也還算順利,年底恰金榮病死、胡蒙換權,承平便以趙熹受傷為由將趙熹召回京都、並調回包括胡蒙軍士在內的一半兵力、將他們調到北邊草原、許胡蒙軍士吊唁慶賀。

對於召趙熹回京之事承平幾多顧慮,就怕天寒地冷、旅途奔波,讓趙熹傷勢加劇。另南征雖未平,可趙熹此番回來也不會再回去,等真正天下一統、大軍凱旋、趙熹並不能和將士們一同享受應有的歡呼。現在自然也能安排百官迎接,可趙熹的身體又無法支撐……

這幾個月趙熹的傷口慢慢愈合,但毒入肺腑難以祛除,雖不至殞命但身體大不如前。冬季北方無法行船,他只能乘船但涼城再改坐車,路上難免顛簸,他的傷又有所反覆。即便如此,抵達京都界他仍不顧懷章和李溫勸阻,換上鎧甲、下車乘馬,向京都去。

今日天氣倒是不錯,這幾日都未下雪,日光和煦冬風也漸,趙熹仍是銀甲紅披,威風凜凜。他領軍來到城外,巍巍城墻下一抹玄墨暈開,正是承平及其護衛在路邊迎候。

趙熹大笑,促馬快進,結果吃了涼風、又咳了起來,承平忙趕上前拉住馬,叫敬德抵上溫水,關切問道:“怎樣怎樣,可是扯到了傷口?不是說坐車麽,怎的又騎馬了?”

趙熹接過水囊喝了兩口,笑道:“無妨無妨,我可是趙大元帥、總不能病殃殃地回城,別人還以為怎麽了呢,又要多生許多揣測。你既然說我有傷、我就要做出沒傷的樣子,虛虛實實、才叫他們難以捉摸、不敢輕舉妄動!”

承平嘆息一聲,金榮去得太不是時候,他們對胡蒙還未全然掌控,尤其朝廷久戰、趙熹又受傷,還是以安撫□□為主。承平不再多言,握住趙熹的手躍至他馬上,替他整理風領,笑道:“你的氣色倒是好了很多!”

趙熹也笑:“多虧懷章妙手,替我擦了胭脂。”

承平更加憐惜,同趙熹一起掌韁,轉身向李溫道:“溫兒,擎旗開路!”

李溫大聲應:“是!”

顧及趙熹身體,承平並未大鋪排場,除自己親自迎接外只清出主道好讓趙熹盡快進宮,宮內諸禮儀也一切從簡。

百姓們都聽說過這位征南大元帥的大名,對他的傳奇故事聽了不下百變,盡管對他的褒貶不一、可他確實征南伐北給朝廷帶來了勝利。百姓們得知趙熹回京的消息,全都自發湧上街頭,打算一睹這位獨冠天下的英雄人物。

先一柄赤旗開路,後緊隨一匹彪馬,馬上有兩人,一戴朝冠一著鎧甲,一重山滄海入額淺,一烈焰明眸奔怒川;一琉璃瑪瑙墜太平,一寒甲銀光映雪顏。青空雖淡攬日月,日月常輝照江山。

百姓們自然知道這二人是誰,不由齊聲高呼,歌國運昌隆、頌明主英雄!

赤旗卷地、呼聲沖天,龍鳳並游。生逢亂世、身微賤問天高,巧遇知己、翻日月換新朝;說世俗坎坷、卻桀驁不聽禮教,看梟雄過眼、江山淡青書薄有情人暮暮朝朝,演一段英雄美人傳奇,誰在哭誰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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