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3 章

關燈
第 223 章

雖知道承盛是中了蛇毒,但襲擊者抓不住、大夫也無法確定是哪種毒蛇,只能對癥下藥,努力緩解承盛傷勢,同時開了許多滋補之物、希望承盛可以挺過此關。

說到滋補,尋常人參和千年山參功效相差甚遠,其餘藥材也有年份、成色之別。陳家祖籍江東,動亂時候北遷至燕膠交界,繁衍數百年,在北方開枝散葉,家族勢力遍及北方各州,與南方世族也常有往來,家中天材地寶數不勝數。如今承盛重傷,趙熹恨不能挖盡瑤山仙園,陳平之竟說能供平州隨便取用,趙熹當然不會客氣,當即派了人前去陳府。

陳府底蘊深厚,府邸大、倉庫也大,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單是存放藥材的地方都有三間屋子,雖是冬日、又有風雪,屋子裏溫度適宜、幹燥通風,淡淡的藥香彌漫,就是人在其中都很舒適。

陳平之親自帶人前往庫中,陳家總管帶著平州來人和陳府下人在庫中挑選藥材,陳平之和一平州護衛站在一旁觀看。因風大雪大,護衛們都穿披蓑戴笠,沈聲站成一排,壓迫十足。陳平之站在廊下和護衛首領說話道:“另一庫中還有雪蓮、雪蛤等物,將軍夫人既然有損陰之癥,正好可用雪蛤滋補,不如隨我去看看。”

護衛自然同意,千恩萬謝,陳平之遂領他至另一間庫房,左右打量無人,在一置物架旁石磚敲了三下,置物架連同墻壁一起挪開,露出一個一人寬的通道。通道不過兩丈,內接密室,室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不過有藥香遮蓋,氣味不濃;走進屋中,陳設如臥房,臨墻有一帷帳木床,一婢女侍立一旁,其上,燕無異閉目而臥。

“無異!”

護衛摘下鬥笠,果是趙熹,他兩步上前走到床邊,細細打量燕無異。燕無異聽趙熹呼喚猛然睜開眼,撐著身子就要下床,可他身上傷勢不輕,些微一動又牙齜眉皺,婢女連忙將他扶住、塞了軟枕在他腰下。

趙熹也忙勸:“你別忙動!你傷了哪裏?傷勢如何?”

燕無異倚靠在床頭,緩緩舒了口氣:“無妨,左腿和小腹受了傷,但也不怎麽、不怎麽礙事……”

陳平之也走來床邊:“大公子身披多箭、左腿箭傷深可見骨、小腹更是險些開膛破肚,鄙人已請了可靠的大夫醫治,性命無憂,只是還要靜養數月才能康覆。”

無異面露羞憤之色:“全因我識人不清、誤信讒言,中了歹人奸計,才落得如此下場!如今生父被我氣死、幼子為人所挾、親信被我連累,我卻僥幸為仇敵所救,他日九泉之下,我何以自處!”

陳平之聞言並無他色,趙熹怒道:“當然要血祭仇敵方可消心頭之恨!你先告訴我,究竟怎麽回事?”

燕無異恨道:“是我身邊出了叛徒!自回到上安我幾次與父親爭執都有吳丹陽推波助瀾,我恨透了她!我知道她心懷叵測野心勃勃對她很是提防,加上入冬後父親得了重病,吳丹陽怕父親死後由我掌權,便蠢蠢欲動!你還記得我的副將燕嶺麽!他被吳丹陽收買、騙我說吳丹陽勾結參軍謀反,我急急領護衛前去救駕,誰知自己竟被當做反賊!”

燕嶺是燕無異親信之一,趙熹見過許多次,印象中老實可靠,沒想竟會反叛。

“果真是會咬的狗不叫,燕嶺藏得夠深啊!不過這也怨不得你,錢權美人,幾個人能抵禦?吳丹陽想要害你總有辦法。倒是陳家……”趙熹回身向陳平之深深一拜,“先前趙熹無知、誤以為大人為偽飾君子,卻不知大人深明大義、竟肯拋卻舊怨營救無異!趙熹愧於大人亮節!”

陳平之忙將趙熹扶起:“不敢當、不敢當啊!當年我家小妹深陷情網、害得趙夫人郁郁而終,也難怪大公子對我家誤會。於私我家愧對大公子;於公我家深受郡公恩德,大公子為人所害,身為人臣怎能看父子反目君臣相害?我本想先先保全大公子性命再向郡公慢慢澄清,孰料大公子冤屈未洗、郡公竟先薨逝,讓鄙人也不知如何是好,為今之計,只有先請大君救大公子脫困虎口,再行謀劃其他。”

趙熹問:“不知大人有何計策?”

陳平之答:“現今州府已為吳家所掌、大公子又有汙名在身,萬一被人發現怕是會被處死,到時候萬事休矣!上安不安、陳府亦非久居之地,還是請大君想辦法將大公子偷運出城、再查出兩位小公子身居何處,然後借平州、朝廷之勢為公子平反!”

無異覺得恥辱萬分,他不願為人累贅,可事情如此、他又別無他法。他羞於提出任何要求,只得低垂了頭、不發一言,雙手卻緊緊摳入床榻。

趙熹拍拍他的肩,向陳平之笑道:“大人所言甚是,不過驍兒和唳兒的下落我倒有些猜測。”

無異猛然擡起頭,陳平之也靜凝細聽,趙熹繼續道:“無異下落不明、兩個孩子是對無異和無異舊部最大的轄制,如今出事才不到十天、孩子們能被安置在哪裏?必然被吳丹陽藏在身邊以防萬一。孩子們就在燕府!”

陳平之道:“大君所言與大公子和鄙人推測相同,但燕府有六院兩園大小幾百間屋子,如今牡丹夫人做主、守衛森嚴,如何在府中找出兩位公子才是難事。”

趙熹看向陳平之:“陳家樹大根深,燕州境內陳家是燕家之下第一等,這自然是因為大人精明強幹、治家有方,但也與陳夫人深得郡公恩寵有關。如今雖吳家當道,但陳夫人把持燕府中饋數十年、府中一草一木都在夫人眼中,要找兩個孩子豈非輕而易舉?”

陳平之嘆道:“所謂人走茶涼,自從牡丹夫人來到燕州郡公對夫人的恩寵大不如前,府中的人大都捧高踩低、眼看牡丹夫人得勢,誰還畏懼夫人?現在牡丹夫人把控全府、將仆人管事上下換了個幹凈,夫人在府中也是如履薄冰,談何尋人呢?搜尋兩位小公子之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夜長夢多,現在兩個孩子還在州府,等過十天半月州府安寧無事、吳丹陽找到合適的地方,孩子們就要被送走了,到時候天大地大又到哪裏去尋?”趙熹走到陳平之身邊,“並非我逼迫,但大人既然救下無異、又找了我來,咱們便是同盟,若是贏了大人高官厚祿定然少不了,若是輸了,大人想明哲保身怕也不易,大人就再費心一些吧!”

陳平之不由問:“大君想如何?”

“後天郡公出殯,天下各州、燕州各城都要前來吊唁,要做什麽、那天就是機會。還請大人明日將孩子的下落告知,承平明日就到,到時候我們自有辦法。”

陳平之有些為難,思慮再三,還是道:“我盡力而為!”

燕無異抿緊了唇,掙紮著走下床來,向趙熹和陳平之深深一拜:“大恩、不言謝!”

與此同時,燕府之中,吳丹陽和吳傳之正在招待黃安文。黃安文道:“兩位既然請了我來自然是想借一借江州的勢,但要想江州幫忙兩位也該坦誠相待。恕我直言,燕無異究竟是死是活?李承盛又是為何人所害?”

吳家姑侄面面相覷,吳丹陽道:“安文弟弟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說了,燕無異的屍體我們還沒有找到,他的兩個孩子現在我們手中。至於李承盛受傷,絕非我們授意!”

“李承盛是為救趙熹受傷,趙熹是在調查燕無異反叛之事,難道不是你們想殺人滅口?”

“那群殺手壓根與我們無關啊!”吳傳之很是冤枉,“我們雖然猜到趙熹不會善罷甘休,但李國公已有平息戰火之意、那事情趙熹也查不出什麽,我們又何必此地無銀三百兩、故意去害他呢!這不是給他遞刀麽!”

黃安文沈思:“不是你們又是誰?這事不給平州一個交代,他們決不肯罷休。”

吳丹陽眼睛一轉,面露愁容:“這事發生在燕州界燕州自然脫不了關系,但也就是府衙官員失職不查、治民無方,怎麽就是我們的罪過呢?何況李三夫人那人咱們都知道,行事最是霸道蠻橫,他說是調查事情卻與流氓地痞混跡一處,誰知道會不會是他得罪了什麽人!而且,還有青州……”

吳傳之佯裝生氣:“姑姑已命府衙加緊調查,想來不日就有結果,但趙熹窮兵黷武,什麽屎盆子都想往我們頭上扣,無非就是想打仗!他吞了衛州青州還不滿足,非要一統天下不可!現在是燕、然後是膠,下一個就是江州了!到時候我們交出兇手他卻不認,那又如何!”

黃安文道:“是非黑白自有公論,若抓到兇手與你們無關,兩位國公都會為你們做主、不會叫趙熹亂來的。可畢竟兩位國公身在異地、燕無異又生死不明,這時節就怕生亂……今日我看陳平之前去驛館探望李承盛,陳平之確定可信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