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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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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

黃府內朱墻璧柱玉磚彩梁,珍奇鬥艷仙葩爭芳,程草堂只在門廳並未入院也聽得仙樂隱隱酒香陣陣。他捏捏懷中書信,短嘆一聲。

宴會直到後半夜才散,黃安文出來時面坨神靡有熏熏醉意,程草堂立刻上前接過,將黃安文扶進車內,車簾一放,黃安文目精神清,不見醉態只有些許疲色。

程草堂將早就準備好的濕巾帕遞上,黃安文擦了把臉,抱怨道:“談事就談事、非要宴飲,好像沒有酒色就說不了話、開不了口,半熏半醉難道比清醒時聰慧精明麽?我看席上之人用心大半在歌姬舞女身上,問什麽都是咿呀敷衍,如此下去怎麽得了!”

江州繁華富庶、南邊又沒其他大州,江州在南邊一州獨霸;北邊各州爭雄、與江州橫隔天塹,有了坤江保護,江州自覺高枕無憂。富饒又安逸,江州上下奢靡之風盛行,就是京都皇帝的生活起居怕也比不過江州官員精致奢侈。

黃安文雖也是江州人士,可他在京都生活十年,親眼見了北邊各州的明爭暗鬥野心勃勃,尤其李承平和趙熹,更讓他憂心不安。他的危機感比其他江州人都強烈,對江州人的縱情聲色很是看不上。

程草堂只默默聽著,等黃安文抱怨完才問道:“北邊又出什麽事了麽?”

黃安文嘆道:“先前換城的事,膠州妥協了,青州真的孤立無援了。”

“什麽?”程草堂只覺得不可思議,“吳郡公難道軟弱至此?平州甚至沒向他動兵他就要割地投降?膠州只是不願戰火四起,平州就這樣咄咄逼人,趙熹未免欺人太甚!”

黃安文失望又無奈:“本想著膠州和燕州能幫青州一把、這樣幾方勢力相互制衡誰也不敢妄動,某得一時太平、讓百姓得以喘息;燕州短視、膠州怯懦、青州一家獨木難支。萬一青州傾倒、平州氣勢大增,李承平和趙熹絕不會就此停步、定要向燕膠開戰!唉,李家一家之野心苦了北方百姓啊!”

程草堂恨道:“可惜當初我沒能殺了趙熹!”

黃安文安慰:“當初你不過一個窮困少年、怎麽拼得過趙熹?如今既然來了江州,能盡己所能護一方百姓,這便不枉此生了。對了,我已同父親請求叫你到軍中歷練,父親已經同意,明日你就不必跟著我了、直接去軍營報道吧!”

程草堂忙問:“我若去了軍裏公子由誰保護?”

黃安文笑道:“江州又無戰亂,顧恩他們武功雖不及你但保護我綽綽有餘,倒是你,雖然生於微末可這麽多年懸梁刺股、聞雞起舞,只在我身邊做一個小小護衛實在太過屈才。去吧,以後江州安寧還需要你保護!”

程草堂感激又感動:“沒有公子程草堂早在十多年前就死在京都了,您不但救了我、還請先生教我讀書識字,您對我有再造之恩!程草堂一定不負公子所望!”

黃安文輕笑:“我信你。”

“還有一事,”程草堂將曹星的書折呈上,“這是延慶城書丞曹星所奏,呈請講延慶城東遷……”

黃安文瞧了瞧,嗤笑:“杞人憂天,癡人說夢。延慶城有十萬人眾,周邊還有桑林農田,遷至百裏之外,百姓如何謀生?鐵礦銀礦咱們也開了不少,北邊更多,從沒聽說有什麽問題,洪澇之類更是天時為禍、與人力有何幹礙?”

程草堂替曹星說話:“聽曹大人說延慶先前有過山洪,不過損失不大,他也是一心為民才有此擔憂。”

黃安文頗有興趣地看向程草堂:“你少為人請托,這人是你朋友?”

程草堂坦言:“我確實對曹大人頗為欣賞。曹大人不過一小小書吏、頭上知縣知府全都不理會此事,他卻為了一點點隱患千裏迢迢跑來州府等了許多天,這份赤誠我實在佩服。”

黃安文點點頭:“若是這般,確實是難得的好官,我州府這樣官員多些何愁不長盛呢?停礦遷城都不可能,但可以修築堤壩什麽的……此事我已知曉,叫他等候消息吧。”

黃安文並未敷衍程草堂,而是當真用心去辦,不過兩天州府衙門便有了消息,同意在開礦同時在礦山與延慶城間修築防洪工事,由曹星主持監督;程草堂以校尉職入軍中。

回到北邊,得了北地的趙熹並未著急揮師北進,而是終於得了國公同意、領著自己一萬親軍同承平征青之師匯合。

自攻下高原已有半年,平州鯨吞蠶食侵入青州,青州已失先機、拖延下去軍民疲憊怕是不戰已敗,秦國公決意集合力量孤註一擲與平州決一死戰。

以承平之謀,循序漸進為上策,雖耗時多些可消耗傷亡可控,也能對所占城池有效管理,使敵城為己用;決戰雖速戰速決但成敗有偶然,不如慢慢來穩妥。不過福禍相依,既已然如此,平州只有求勝。

高巖主動請求防衛高原以支援前線,將元帥之職讓與承平,承平當仁不讓,並要調趙熹前來。國公知道戰場無兒戲,雖不愉快仍然同意。

承平等在軍營,遠遠見赤色旌旗如鳳尾飛舞,地平線上湧出一支銀色的騎兵隊,這支隊伍人、馬皆著銀甲,將士們執鐵槊戴甲盾配彎刀,身跨高頭彪馬,陣列整齊進退儼然,雷雷馬蹄切如潮濤。這支隊伍人數並不太多,不過萬餘,氣勢逼人如洪水滔滔吞天噬地,叫人心驚膽寒。

騎兵首領黑馬銀槍,白銀鎧甲外系赤紅披風,秋風肅秋日白,天地間一抹烈色燎原,灼人心魂。那團熱火見了承平流墜而來,承平張開雙臂、穩穩將其接入懷中。

“勇武將軍趙熹,見過元帥!”

承平將趙熹扶起,壓抑心情沒有擁人入懷,只是拍了拍趙熹的肩,笑道:“好,好!來了就好!”

趙熹眨眨眼:“光來怎麽行,我還備了大禮呢!”趙熹招招手,騎兵隊裂開一道路,宋五郎騎馬上前、身後還跟著幾輛馬車。宋五郎跳下馬來向承平行禮,承平眼睛一亮:“難道……”

“正是,”趙熹笑答,“五郎做了咱們叫他做的事、來找咱們兌現承諾了!”

承平大喜:“好、好啊!不過秦天如今還在高原,你要與他相見得等幾日了。”

五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當初是我任性了,其實公子大君也是為了我好,這些年我學了好多東西呢,何況大君也常常安排阿天來平陽,我們早就見到了!我是真心想幫上公子和大君的忙的!”

趙熹道:“那可好,那以後就叫秦天在高原忙吧,正好將韓東換回來!”

“大君!”五郎急道,“你可不能出爾反爾啊!”

趙熹哈哈大笑,五郎才知他故意逗弄,羞得低下頭去。承平也笑:“好了好了,將士們行軍辛苦,大家快快入營、歇息歇息!開營門!”

營門打開迎入騎兵,赤鳳棲上梧桐,趙熹終於見到自己的旗幟飄揚在戰場之上。承平與他並立,道:“這只是開始,來日必見鳳舞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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