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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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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地

下午秦尉寧一人在驛館房間中喝悶酒,聽到外面嬉笑不絕知道是趙熹他們回來了,心中越發煩躁,加上喝了些酒頭腦發昏,也顧不得禮儀後果,將酒杯狠狠摔在門上、高聲怒罵:“□□娘的,吵什麽吵!大半夜讓不讓人睡覺!”

趙熹哪裏肯慣他的毛病,不顧李溫阻攔猛地將秦尉寧房門踹開:“睡覺?天還沒黑你睡什麽覺,你到閻王殿睡覺去吧!”

秦尉寧自昨日就憋了一肚子氣,看見趙熹更加眼紅,竟從武器架上抄起長刀,聞聲而來的青州護衛、驛館官吏連連勸阻,蘭英連忙擋在趙熹身前、燕無異將李溫拽到身後,趙熹則冷笑一聲:“好,是非黑白手底下見真章!你有膽子就到院子裏去等我,咱們就分個高下勝負!”

秦尉寧窩囊了五年多,怎麽肯在趙熹面前掉臉,立刻持刀走了出去:“老子豈會怕你!”

趙熹轉身回屋取游雲。驛館官員忙向燕無異求辦法,燕無異搖了搖頭:“他們願意打就打吧,左右打壞了東西叫他們賠就是了,你又沒什麽損失,管這閑事做什麽!”

蘭英李溫也都看向承平、希望他能勸一勸趙熹,承平卻仍是笑,還率先到院子裏占了個上好的觀看地點。

眼看一戰即發,平、青隨行官員、驛館他州客人、還有驛館官吏全都湧進院子圍觀,秦尉寧站在院中被風一吹清醒了些,瞧院中這麽多人心裏有些畏懼,倒不是怕趙熹,而是他已久疏武藝、趙熹卻征戰沙場,要是眾目睽睽輸給了對方,他又顏面何存?

想到這裏,他又不禁唾棄自己,秦尉寧啊秦尉寧,什麽時候開始你竟怕輸!

不由他多想,只聽有人大喝自己名字,秦尉寧擡頭看去,一點寒芒已至眼前!秦尉寧連退數丈、抵到院邊春樹才停。趙熹也未追擊,將長槍一挽、一手斜出:“請!”

看著趙熹烈火銀槍,秦尉寧仿佛又回到在京都的時光,他以為那是他一生最屈辱的一段,沒想到卻是他最恣意的時候。細細想來,也許並不是因為城池、境遇,而是有那麽一團火、燎起所有人的激情。

“趙熹!”

秦尉寧舉起長刀劈向趙熹,趙熹提槍迎上,刀槍交鳴、夔鳳爭雄,青光驚紫電、霜風引狂瀾,院中花飛葉舞光炫風寒,好不精彩。

李溫同諸人一般看得眼花繚亂,驚嘆連連,他覺得趙熹的槍法舉重若輕、瀟灑矯健有種說不出的漂亮,不由向蘭英道:“蘭姨,我也想學母君的槍法,可以叫外公找人教我麽!”

趙熹常年不在家中,李溫武藝皆由趙招勝舊部教授,不過教的是趙招勝、趙福他們使的刀法,並未教授趙熹槍法。

蘭英也感嘆趙熹武藝大進,但她擔心趙熹受傷、更難過趙熹這些年出生入死才磨礪出這般身手,心裏又憂又嘆看得驚心動魄,聽李溫說話蘭英更加心疼:“哪有什麽槍法啊,老爺本來是一介白身、他的刀法都是從軍中學來的,又對多年征戰所得加以總結,這才有了趙家刀。但小君體力不比老爺和少爺,使刀太笨重,所以才用了槍,老爺只教了小君長槍的基本使法、偶爾想到什麽招式就教一教,小君這套槍法都是幼年跟老爺少爺切磋、後來去戰場拼殺、一點點悟出來的,就是他自己也未必說出個所以然,又怎麽教您呢?”

燕無異不覺其中心酸,只是感嘆:“趙小君當真奇才也,你們離開前我一定要與他過上幾招!”

蘭英不懂這些好戰之人心性,暗暗向燕無異扔了個白眼。

承平聽著眾人誇讚讚嘆,覺得與有榮焉:“熹兒常言求仁得仁,他自己也身體力行,他如今所有正是他孜孜以求,只願能柴燃火、風舉浪,叫他更上一層!”

燕無異笑道:“再上就要到九重天了!”

承平笑:“那我就再托高空、任他翺翔。”承平又看了會,向燕無異道:“叫他們比,咱們回去吧!總歸是驛館,吵吵鬧鬧也不好。”

燕無異立刻明白,同承平帶平州諸人離開,並叫來驛館官吏,叫他們驅散閑人,不一會,院子裏又只剩交戰二人。

趙熹用千年寒鐵找了上好匠人將游雲重新淬煉,身長重量都有增加,小白龍脫胎換骨長成定海巨獸,威力遠勝從前。這些年趙熹遠驅草原大漠,與胡蒙幾度交鋒,數次生死一線、跨過之後武力修為便更進一重,相反秦尉寧一直被憋在家裏郁郁不得志、身體大不如前,若非秦尉寧天賦過人底子尚在加上趙熹手下留情,他早已倒於趙熹槍下。

兩人過了數百招,秦尉寧已然力竭,不由倒退兩步、靠在樹上喘起粗氣,趙熹用槍尾甩在他腰上、將他打得一趔趄,刀都拿不穩掉在了地上。趙熹收回游雲,笑道:“秦冬瓜,你輸了!”

秦尉寧意外地沒有顏面掃地羞於見人之感,反而覺得胸中積郁一掃而空、暢快無比,他索性躺在地上,看著霞雲紅日大笑起來。趙熹走到他身邊,戳了游雲過去,秦尉寧抓著游雲站起身,看著趙熹深感憾然:“當初北征歸朝、皇帝要封承平、無異和我三人,承平斷然拒絕。若當初他能同意,今日我們也就不必為敵了。”

趙熹笑道:“可惜承平不會同意,就算同意,與青州的這一仗也無法避免。不過你想要做我們朋友,現在也不晚。”

秦尉寧嗤笑:“你當我秦尉寧是什麽人,豈會悖父賣鄉!”

“可你的父親也沒將你當做兒子,不然又怎會把你鎖在安樂無所事事?分明有能力卻要眼睜睜看著大廈傾塌、自己也要被埋在斷壁殘垣之下,你難道甘心?”

秦尉寧搖搖頭:“你這麽說也不過挑撥離間、想讓我們兄弟鬩墻罷了,何況我州雖一時失利、丟的也不過是代州的地,勝負還早呢!”

趙熹被戳穿也不臉紅,只道:“雖說青州故地仍在,可為了高原你們費了多少糧死了多少兵?何況高原一失,你們囤在平關的十萬大軍和百萬軍需盡數充入平州,你們是損失慘重啊,更不必提損耗在高原的數位猛將了!代州舊臣起義舉事本是為代州求公道,但聽聞青州境內也有不忿百姓聞聲而動,青州是內外交困啊!想來秦國公也預感危險,這才向膠州、燕州求援,可惜,他們這兩州都是縮頭王八、決不會為你們冒半點風險,秦國公的算計全都付諸東流了!”

秦尉寧冷下臉,並不說話。

趙熹並未咄咄逼人,反而道:“當初在京都你同陶希仁說要帶我出京,雖然若是跟你走你還是會將我扣在青州威脅承平,但其中總算還有兩分真心,我也將你當半個朋友。我同你說這麽一席話是為了讓你投靠,但不僅僅為了平州,更是為了當初的那點情誼。你母親位卑,我卻是個雙元,我跟著承平尚能出頭,何況是你!青州已搖搖欲墜,他們對你又無甚恩德,良禽擇木而棲,不如投了我們,平天下開盛世,山河寫書青史留名,豈不快哉!”

秦尉寧悵然道:“志同道合者攜手共進,生死勝敗拋諸腦後,人生快意莫過於此!可惜我為青州人,你們是平州人,打一出生我們註定是敵人。我秦尉寧雖不是什麽君子卻也絕不會拋棄自己的家族,更不會跟自己的父親為敵,你還是省些口舌吧。”

趙熹見他如此只好道:“求仁得仁,你既然非要守著那破船,我也無法強求。不過船破屋塌,承平和我還是願給你容身之處,只看你到時選擇吧。”

趙熹拿起游雲,向秦尉寧抱拳:“在此之前若戰場相見我絕不會手下留情了,告辭!”

秦尉寧亦還禮:“生死何懼,來日再見只求快然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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