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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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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交

國公驚訝地站起身,走過桌案來到藍月身前仔細打量:“你真是涉弟之女?”

藍月點點頭。

“你怎的不早些來找我!”國公淚目道,“驚聞代州大變我心甚是不安、只是事關平州上下我也不敢妄動,後聽說代州楊氏為秦氏盡誅,我更是懊喪不已!涉弟棟梁之材、赤誠之心,只因一二齟齬秦氏竟痛下殺手!簡直駭人聽聞!賢侄,楊家可還有其他人?”

藍月淚眼盈盈,強忍哽咽道:“沒有了……我家上下全被滅門,只有小女被原代州司馬王安大人和幾位家臣拼死救出、撫養至今。李伯伯!小女早聽老師說幾州之中您最為寬和慈愛,請您替楊家做主、為楊家報仇!”

“好、好,楊家的事就是我平州的事!我必為你家討回公道!賢侄舟車勞累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以後李家就是你家!你現在住在哪裏?”

“同趙大君住在平園。”

國公點點頭:“我這三媳婦瞧著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和善,你同他一起我放心。熹兒,你一定要照顧好藍月,缺什麽要什麽直接來找我就是!”

趙熹自然從命。藍月並不滿足,國公雖說了很多感動的話,可要怎麽幫、怎麽做國公一句都沒有說,甚至沒提及平青交戰之事。藍月想了想,道:“李伯父,小女聽聞平青正在交戰,楊家在代州故地還有些遺威,小女願同平州並肩作戰!”

國公喜道:“好、好啊!將門虎女,賢侄果然是巾幗英雄、不墮楊氏威名!不過事關重大、需得慢慢商議,咱們不必著急。”

藍月看向趙熹,趙熹向她搖搖頭,藍月低下頭,道:“好,小女明白。那小女在平園靜候伯父傳召。”

送走藍月,國公坐回桌案後,問趙熹:“此女從何而來?可能確定她身份?”

趙熹答:“此女是救二公子回平州時在雲陽道所遇,我們出手殺了山匪、她見我們身手不凡請我們將她送到平陽,我們詢問緣由、猜到她的身份,後亮明平州名號,她這才將身世告知。一路上承平與我多次試探,她說話並無疏漏,加上她有楊氏腰牌,應是楊家後人無疑。我也叫明武堂暗中打探,並沒有明確的消息,不過有了這些,她究竟是與不是也不重要了。”

國公仍有顧慮:“王安之名我記得,確實是代州司馬,但她若真是楊氏之女、代州遺老真想為楊家報仇,為何是她一人前來!怕就怕她已是棄子、王安並不肯為楊氏出頭。”

“此事承平也問過,藍月稱因她是女子、王安只想保她性命、不做他想。國公,無論王安如何,楊藍月有楊氏之後的名頭對我們來說已經足矣,其他事,叫人同她回青州見見王安不就知道了!王安肯同咱們合作咱們如虎添翼;王安不肯,代州那麽多人除了王安還有其他,咱們另尋英傑便是。如今只請您快下決斷,咱們早些去青州布置。”

國公思慮片刻:“說的也是……既然人是你們帶來,那就還由承平和你來辦吧,需要多少錢財直接拿我的條子去府庫支取,需要什麽人告訴我,我來安排。”

“還有一事,”趙熹道,“諸將商議攻下安昌後同胡蒙聯合、進攻高原。”

“什麽!”

提及與胡蒙聯合,國公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承泰。數十年前平州勢弱、無力抵禦胡蒙劫掠,為求平安國公曾派承泰的舅舅偷偷前往胡蒙、與胡蒙人暗中定下通好之交,每年給胡蒙通好銀、胡蒙則不向平州劫掠。十年前胡蒙舉兵南下,承平率軍攻下重鎮元豐、趙熹奇兵入開平府殺死元希烈挑起胡蒙內鬥,平州與青、燕聯合抗胡取得大勝,通好銀就此取消,平州與胡蒙也結下大仇。如今說與胡蒙聯手,承平趙熹都是胡蒙除之後快的人,唯一能同胡蒙說上話的,就是承泰了吧。

怪不得承泰要留在安昌將功抵過,原來還有這招。

“若胡蒙肯同咱們聯手攻青咱們自然是事半功倍,可是胡蒙畢竟異族、青州卻是同族,咱們與胡蒙聯手,怕是名聲上不好。何況胡蒙狡詐,他們會不會背叛我們呢?與虎謀皮,不易啊!”

趙熹看出國公想法,解釋道:“與胡蒙聯合是承平與我同胡蒙左肩王親自約定,他們攻占素雅城和紅纓關,牽制青州支援,咱們則全力進攻高原城。高原乃代州舊都,攻下高原、再有楊藍月配合,拿下代州舊地輕而易舉,之後我們便可以代州物力緩我州運轉之勞、揮兵南下,同時從章野進青,雙面夾擊、攻克安樂!”

國公驚訝不已:“胡蒙同意與你和承平聯手?”

趙熹解釋:“胡蒙內亂遠超預料,金榮部族被四處排擠生存艱難,只能同咱們聯手;之後胡蒙勢必以此為借口責罪金榮,咱們再幫金榮一把,將胡蒙收入中原也非難事!”

國公聽得瞠目結舌,他發現趙熹和承平一般,總能把難於登天的事說得輕而易舉、讓人不由得服他信他、聽他從他。本是誇誇其談、大言不慚,偏偏他們還真能實現。

難道真能攻下高原?

難道真能消滅青州?

難道真能收服胡蒙?

國公左右思量,終究道:“你太會煽動人,我得好好思量思量,這事我知道了,明後天我給你答覆。”

趙熹也沒催促:“還有一件事……”

國公頭大:“怎麽還有!說吧……”

“國公想必也得了消息,膠州欲與燕州結親。”

國公道:“燕無異不是你與承平好友麽,他該不會同意吧!”

“無異自然不會同意,燕州應該也會觀望一陣,不過膠州既然有此打算、說明他們被青州說動、要與咱們動兵了!金崖關外五萬膠州軍一直未撤,他們可能會有動作。”

國公煩躁不已:“膠州究竟想做什麽,先前不打、這時候又要摻和進來!”

“怕是青州把俘獲二公子的事告訴了膠州,膠州覺得青州有了挾制咱們的籌碼、這才想蹭口湯呢!不過二公子已然救回,這消息傳去膠州、膠州怕又要猶豫,這時候我們再突襲膠州軍……”

“什麽?突襲膠州!”國公大為反對,“如今平州兵力都在安昌、其餘各地也要提防青州進攻,京都一共就五萬人,哪裏還有精力攻打膠州!萬一觸怒膠州、全力來攻,京都如何抵擋!”

趙熹道:“吳郡公若有魄力要在一月前就用兵了!何必縮在金崖關外畏首畏尾!怯弱之人,咱們越強他們越怕,咱們只要斷他糧道、並不侵他城池,他必不會反擊、反而要縮起頭來;相反咱們若是不動,吳郡公被吳丹陽鼓動勸說、一時昏頭要打京都,咱們才是陷於不利!國公也不用擔心,如今膠州還不知咱們打算、國公只需給我一萬人,我偷去金崖關外襲他、打他個措手不及,必勝無敗!”

“你?你要領兵?”

“正是!”趙熹單膝跪地,請道,“趙熹曾突入開平府,奔襲作戰再熟悉不過!請國公大局為重,允趙熹以將軍之名帶兵!若趙熹戰敗,從此不提領兵之事!”

國公看著趙熹,心中實在猶豫。趙熹勇猛從草原到京都已證實數次,如今正是天下爭雄的時候,此才不用著實可惜。可他畢竟是雙元、是李家媳婦、是自己孫兒的娘親,整日不在家裏相夫教子反而在軍營胡混,實在有辱門楣。

趙熹忽然道:“國公可知皇帝為何敗於公孫氏?皇帝雖廣招人才卻行事猶豫,謀不能盡施、才不能盡用,少英武、缺決斷,這才棋差一著!非常之時用非常之人,江山萬裏和庸凡胡語,孰輕孰重,國公三思!”

國公只得道:“那你先回去吧,明後日一並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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