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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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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

之後承平主持繼續討論皇帝喪禮事儀,黛君和舒妃被婉言請回宮去。黛君不服不忿,可也畏懼無助,只得憤憤離開。走到殿外舒妃停了下來:“嬪妾還有這事,娘娘請先行一步吧。”

黛君本也未將她放在心上,現在正心煩意亂,更加懶得理她,領了宮婢匆匆離開,只留舒妃一人站在殿外。

過了一二時辰,朝議暫畢,諸人疲憊地散去,看見等候在殿外的舒妃也只是慌忙垂下頭匆匆離去,李承平說得再天花亂墜也不過自我粉飾,即便有天下大義和趙熹威嚇做借口,仍無法改變他們背叛舊主的事實,他們無顏面對皇帝的遺孀。李軒更是如此。

李軒垂頭喪氣走出殿外,還未收拾好心情就見舒妃一人端立殿外。他曾護著舒妃逃出宮去、在郊外的叢林膽戰心驚,危險中的日夜相守叫他對舒妃更為親近、也更為了解,他當即明白舒妃留在這裏的目的--她想見趙熹,為皇帝做最後一次努力。

李軒五味雜陳。他自然忠心皇帝,可那天宮中的一切也深深烙進他的心裏。趙熹智勇果決、信義無雙,如今的一切為難全是因當初不忍,趙熹分明知道可依然義無反顧,李軒每每想起趙熹留下擋住追兵的身影,心中的敬服和感佩無以言表。今天李承平又在殿上說了那樣一番話,陛下已去、殿下還小,就算殿下繼承陛下英武,與這夫君二人相比還是相形無色,陛下都無法一統天下,他真的還要堅持扶持大殿下麽?

他自然動搖,更加不敢面對舒妃,可對皇帝的愧疚叫他無法心安理得得離去,他猶豫半晌,仍然走上前,向舒妃行禮:“娘娘,您,您怎的不回去歇息?”

舒妃見了他安心許多,輕輕笑道:“本宮有事要對趙大君講,李統領忙就去吧,不必管本宮。”

李軒仍想勸她,為了她、也為了趙熹:“凡事、凡事不好強求,實在不行,慢慢打算也可,娘娘……”

舒妃苦笑:“本宮省得。統領對我母女的恩情本宮銘記於心,趙大君和李大人的恩德本宮更感激不盡,本宮只是想最後爭取一下,將軍不必擔心。”

李軒無話可說,可又不放心她一人在這,正在糾結,承平趙熹和陶希仁邊說話邊走出殿外,舒妃立即走上前:“趙大君!”

三人這才瞧見舒妃。陶希仁抿緊了唇,垂頭向舒妃行禮,舒妃看著他神情覆雜:“陶大人快請起,嬪妾擔不起陶大人一拜。”

承平裝作不經意走上前阻隔舒妃看向陶希仁的目光:“娘娘怎的在這裏,寒天凍日的著涼了怎麽好,不如先回宮去。”

舒妃諷道:“本是有事想找大君和大人商議,沒料陶大人也在。陶大人向來以天下為重,他有事本宮倒也不敢打攪了。”

陶希仁更為愧疚難過,可他決定時便已決心接受這一切,他沒有辯解,只向承平和趙熹告辭:“若無他事下官先行告退。”

承平嘆道:“好吧,等之後我們再去找你。”

陶希仁正要離開,舒妃忽然開口:“陶大人,無論如何,您都是陛下最信任的朋友。”

陶希仁一頓,並未回頭,毅然前行。

趙熹微微蹙眉:“此事皆由我起,娘娘不該怪他。娘娘也是,有事見我叫下人來稟我自會過去,何必在這裏等著呢?”

舒妃回過頭,亦不敢去看趙熹:“因我有事求你,恨不能低到塵埃,怎麽敢叫你來找我呢?”

趙熹已知她心意,嘆道:“那就進殿來說吧。”

承平靠到趙熹身邊:“還是去暖閣吧,那裏暖和、還有座位,你本就該好生休養,又站了許久,怎麽還能站著?咱們幾個都是熟人,也不必拘禮,泡壺茶好好說說話。”

承平如此體貼趙熹自然不會拒絕,幾人說話李軒不便參與,告辭回去值守,承平和趙熹到了暖閣、揮退下人,挨著坐在一起,望向舒妃。

舒妃沒入座,走到趙熹身前撲通跪了下來,趙熹驚了一跳,承平趕在趙熹前去扶舒妃:“娘娘您快起來,熹兒一直將您當姐姐看待,您這樣豈不是戳他的心!”

舒妃只覺得承平在指責自己挾情逼迫,可她別無他法:“我也一直將大君當做自己的親人,那日在宮中大君舍身救我、每每想起我都感激涕林,我知道那無關權利地位、那全全是您的一片赤誠之心!大君,你對我的真情實意我當牛做馬都報答不完!我甚至願意為你去死、只要能讓你開心一點!可是,我不光是我,我還是舒妃、是陛下的妃嬪!”

舒妃流下淚來:“我知道,您和李大人一直不願臣服陛下,可是陛下對你們二人是真心欣賞的!若你們肯投報,陛下一定全意相待!你們沒有給陛下機會,陛下也從未責怪!平心而論,這麽多年陛下也未曾有絲毫虧待,甚至還對你二位頗為倚重,就連你二人姻緣也是陛下一力成全!陛下常同我說,趙熹多智卻不寡情,是真正的英雄人物,只因雙元之身受了太多委屈,以後他重掌權柄、一定會委以重任!只是他再無機會了!”

趙熹頗為不忍,也起身去扶:“這些我聽李軒說過,我自認做的也夠了……”

舒妃仍不肯起:“可陛下最放下不下的是江山社稷!您既然要報恩,為何不能替陛下全了他的宏願!您和李大人是賢臣良將,只要得你們輔佐、李唐何愁不興!大殿下還小、悉心教導定能成材,他又是平州血脈,日後必不會向至親出手,你們大不必顧慮!你們都是正人君子、仁義之士,那個位置有什麽好,高寒孤寂,哪有如今自在!大君必然也不願被困在宮中,大人又何必非要去爭!何況平州還有兩位公子,花落誰家無人得知,大人和大君何必為他人做嫁衣!”

承平頗為無奈:“娘娘,我們日後如何自然由我們自己籌謀,你何苦為我們費心?陛下都未中興李唐,您想為它續命,怕有些難。你知我們是重情之人,來此以情相求,您對陛下的忠貞我們佩服,可又與我們何幹!您說得簡單,叫我們為陛下全他的心願,您又知不知道我們要付出什麽!嘔心瀝血只為了別人?我們難道就不配為自己活麽!熹兒為了你們一再損耗自身,他難道不累麽?他難道不痛麽!為了你們他做的還不夠麽!我兒出生我都沒抱上一抱,一心一意只為替皇帝報仇,我的功勞不算辛苦、日後還要將我綁在一個搖搖欲墜的王朝之上麽!你要睿兒繼位,你又可曾問過睿兒的意思,強推一個孩子進到權鬥漩渦,你又怎麽忍心!你只想著你的陛下,世上這麽多其他的人你又想過麽!”

舒妃痛哭不已,她不明白,自己的請求本名正言順,為何自己反而成了無情無義之人?

趙熹嘆道:“娘娘,趙熹會保你和公主一生無憂,睿兒還有母親、有外家,你更大可放心。至於其他,就各憑本事吧。”

舒妃本就毫無憑借,不過跟趙熹有些情誼才能說上這一席話,趙熹和承平心意又豈是她可以撼動?她不願也無力與趙熹決裂,只能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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