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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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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成

金榮瞧著這腰牌心中五味雜陳。漂亮話說得再多害父親橫死、部族分裂的罪魁仍是趙熹,自己恨他,卻也不得不佩服他,好容易決心放他走他竟還要再進一步!兩族一家,難道真有那日?

金榮暗嘆一聲,正要收起腰牌喚士兵進來,擡頭見趙熹還在,以為他又有什麽陰謀,不由怒從心起:“你怎麽還在這裏!別再得寸進尺!”

趙熹頗為無辜地眨了眨眼:“想必四王子已下令封城,我們就算離開也出不去啊!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勞煩四王子給個出城的信物吧!”

金榮有些猶豫,趙熹又道:“我趙家腰牌已在王子手中,王子難道怕我拿你的牌子做壞事不成!我已信君,君何不信我?”

金榮氣得咬碎後牙,將自己手上雕有蒼鷹的金扳指拽下扔給趙熹:“這是我皇室飾物、胡蒙人無不認識的,拿了快走!別再讓我見到你,不然別怪我言而無信!”

趙熹朝他一笑,這才離開。

袁敬德和陳玉已在殿外等候多時,見趙熹出來趕忙迎上前去,趙熹向他們點點頭、帶他們往黃金城外走,其餘士兵本想攔截、見了金榮扳指也紛紛讓路。待遠離大殿、穿梭清理的士兵只當他們是昨夜傷者,並未過多註意,趙熹這才身子一軟癱在袁敬德懷裏。

袁敬德大驚:“將軍!你怎麽樣!”

陳玉急道:“那個四王子是不是被您說動了?要不咱們跟他說說讓您先在這裏治好傷?”

趙熹忍痛搖頭:“他有漢人血脈、又被胡蒙排斥,對元希烈不知有多少怨恨呢,對咱們自然寬和些;等那丁倫回來,就算被迫向中原妥協也絕不會放過殺死元希烈的我!何況咱們還燒了他們糧倉呢!他們不知道就罷了,知道了未必肯輕易放過我們!夜長夢多,先出城!”

袁敬德不在多說,將趙熹抱出黃金城、在仍然混亂的街邊隨手搶了三匹馬,快馬出城。城門果然已封,幸有四王子印信守衛未多攔截,三人這才得以逃出開平府、往約定地點去。趙熹早就跟大家交代、從開平府出來後立刻撤離到三十裏外再紮營、不要在此地多做停留,不過懷章不見趙熹出來、仍是自己留了下來。趙熹瞧見懷章板起臉罵道:“軍令如山怎能違抗!我叫你走你卻留下,我以後如何服眾!”

懷章看趙熹滿身是血神魂聚散,聽他罵人反而開心,忙捧著藥囊上前:“元帥要罰要殺懷章心甘情願,請先叫懷章為您治傷吧!”

趙熹畢竟是雙元、又時間緊迫,袁敬德只隔著衣服給他纏了布條止血,如今懷章在此倒是解了燃眉之急。袁敬德和陳玉立刻解了披風撐起布簾為趙熹遮擋,懷章替趙熹剪開衣服處理傷口。趙熹左臂中了鋼珠、左肩被箭矢射穿、右臂被金刀所傷深可見骨,懷章不過略懂皮毛哪裏見過如此情形,顫抖著雙手將彈丸挖出、在傷口灑了一層又一層藥、用沸水煮過的紗布細細包好,趙熹全程眉頭緊鎖、只小聲□□、並未痛喊出聲。懷章把隨身帶著的人參片塞進趙熹口中,脫了自己披風給趙熹:“我醫術有限只能暫且如此了,咱們得盡快回去請大夫來治!”

趙熹擦了擦額上涼汗,笑道:“不礙事,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麽!敬德、陳玉,你們忙了一夜也辛苦,咱們在這裏小憩片刻再去追趕大軍吧!”

懷章拉趙熹躺在自己懷裏,袁敬德將自己的披風蓋在懷章身上,坐在趙熹身邊,陳玉也坐了過來。懷章裹了裹披風,向袁敬德和陳玉問:“昨夜他們說元帥和你倆在開平不肯出來,我嚇都嚇死了,生怕你們出事!咱們先前不是說好事成就走吧,你們又留在那裏做什麽?”

袁敬德撓撓頭,將趙熹等著見四王子的事說了出來,懷章聽後更是後怕:“這怎麽得了!萬一那四王子是個魯莽人、話都不聽先動手呢?萬一來的不是四王子而是那個聽說很恨漢人的人呢!這也太危險了!元帥還受了這麽重的傷,你們怎麽不勸勸他!”

袁敬德道:“軍令如山,當然是將軍說什麽就是什麽,何況將軍一向有分寸,我相信將軍!而且還有我呢,我能保護將軍!”

陳玉則道:“我是害怕的緊,但將軍連元希烈都殺得死,他要這麽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趙熹本閉目養神,聞言忍俊不禁:“還當你倆老實,拍起馬屁來一個塞一個得響!我聽了都害臊!這事也是我在乎登向羅必說了那番話後才想的,先前只想著平定北邊陣前揚名,可若叫咱們殺死元希烈挑起胡蒙內亂之事弄得沸沸揚揚,豈非又添一筆血仇?所以我才想爭取一下。”

袁敬德想不明白:“可是咱們攻城用了大量竹火,他們一看不就知道是漢人所為麽?”

趙熹解釋:“要瞞過所有人自然不可能,但竹火和火藥的事胡蒙百姓並不清楚,只能領頭的說什麽他們聽什麽,只要金榮和丁倫肯替咱們遮掩,哪怕說洪順和咱們勾結、洪順主謀咱們只提供火藥,這也比咱們殺死元希烈強多了。”

陳玉問:“可洪順不會認啊?”

趙熹道:“成王敗寇,他若敗了認不認又有什麽重要?他若勝了元希烈之死他又怎會深究?他向來小看漢人,定想不到昨夜之事是咱們所為,說不定他以為是金榮要奪位呢!就算他認定是咱們所為,他本就反漢,也無甚區別。無容人之度怎會有天下之治,他若取勝,胡蒙必不久矣。”

陳玉欽佩萬分:“將軍果然厲害!一計定北方,如此功勳卓著,回去後陛下定然會大加封賞,您終於可以一展宏圖了!”

懷章嘆:“可這不世之功卻是以李公子之名所建……”

陳玉也替趙熹委屈,卻還是安慰:“幸而李公子與將軍極好,也不算便宜了別人!”

趙熹笑道:“這功勞承平也得不了了。既然不叫胡蒙知道是漢人所為,咱們回去自然也不能大肆宣揚,不然一番心思豈非白費?倒是連累你們,如此奇功也不能說與別人、表表英武,全要陪我做無名之輩。”

袁敬德不以為意:“元希烈是您殺的,您都不覺委屈,我們又怎會多說!何況日子長著呢,只要跟著您,什麽功勞建不下!”

趙熹大笑:“好,只要跟著我你袁敬德定有封侯成爵的一日!我也歇息夠了,咱們先趕上大家再說!”

草原天氣變幻莫測,趙熹又受了傷,自然趕回乎登重要。諸人不再多說,快馬趕了半日追上大家。之後趙熹命一人速去乎登報信、並寫書信一封請吉爾泰和燕無異出兵西林,自己這路兵馬不回乎登駐地而是直接前去西林與他們匯合。

懷章等人勸趙熹先回乎登治傷,趙熹只道等他們到西林西林必已屬夷、去西林還比去乎登近些呢,懷章本還憂心,燕無異和吉爾泰卻不負趙熹所望,等趙熹等到達西林,城門大開、燕無異正率部眾迎接。燕無異上前親自為趙熹遷馬:“美酒已備下,可惜你身上有傷不能痛飲,只能改日了!”

趙熹笑道:“燕公子為我遷馬,我當真體面!吉爾泰呢,他怎不出來?”

燕無異答:“他率兵去阿莫了,想多啃兩口肉下來,我說我要等你,留了咱們的人和一些夷人守城。那事我也同他說了,他並沒有將咱們行蹤洩露,元希烈的事也沒告訴別人。唉,只是委屈你了。”

趙熹道:“這有什麽,反正本也落不到我頭上。西林的城已經給了夷人,這裏的錢總該給我們些吧!有錢麽?”

燕無異與他頗有默契:“官衙裏搜出的五十萬兩銀子、一萬兩金子和兩箱珠寶首飾被我留下,其餘的他們夷人占了。不過咱們只有一千人,這些銀子夠你封賞了!”

趙熹很是高興:“這麽些,不少啊!”

燕無異頗為辛酸:“可不麽,都是從我們燕州搶來的!”

趙熹忍俊不禁:“放心放心,賞也是賞給你燕州兒郎的!剩餘我也不會要,都拿回去吧!名單你可備好了?”

燕無異笑答:“我豈是慳吝之人,就是都給你也是應當!名單倒是已經備好,你今日就要賞?不歇歇麽?”

趙熹搖搖頭:“累了這麽久不見點好處怎麽能放心休息,趕緊辦完正事我就可以安心養傷了,叫大家去校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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