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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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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言

既有此意趙熹承平便不會坐以待斃,承平向燕無異探聽胡蒙消息,趙熹則叫人四處打探北方事宜。懷章問訊找到趙熹,自告奮勇要回引鳳樓,原來引鳳樓除世家官宦外各地商旅頗多,並、青及北方諸國都有,商旅走街串巷四處行商,對所經地方地形政治都清楚得很,向他們詢問再適合不過。趙熹覺得懷章所言甚是,便伴懷章同去引鳳樓,托樓中姐妹穿針引線、拜訪各地商旅。

商人雖為末等卻也都懷忠義之心、都盼望天下太平國泰民安,趙熹長相艷美、樓裏又美人頗多,幾杯酒下肚該說的不能說的也就都說完了,有時甚至幾方人士萍水相逢高談闊論共議國是,更有慕名而來者一述胸懷,引鳳樓的生意都好了許多。

陶希仁也聽聞此事,覺煙花之地有失體統,不該讓朝堂事墮入風流地,於是便自己開壇講學,談古論今、教禮化德,書生百姓皆往,初時他一人講學、後有其他儒生探討教化,再後各學派門生都來辯學,理不辨不明、學不爭不顯,大家各抒己見、各有所得、共同進益,辦學者陶希仁學問、聲望更是水漲船高。

公孫氏幾次上奏要剎民論,都被皇帝和陶太傅擋了回來,公孫太尉只好自己也找了些人替自家說話、辯護,更排了雜戲表功,在各大茶樓瓦舍演出。因著他們三方,京都之中論政成風,人人爭政、處處論學,茶肆酒樓民生作樂邊疆佐酒,各表其學各述所聞,大家所為皆是家國,一時間京都忠君憂國之風盛行。

雖有這些影響,趙熹和承平初心不過探聽胡蒙虛實,他們都希望胡蒙如往年一般南下搶些東西就回到大漠草原,可得來的消息越多越覺得驚心。轉眼冬至,皇帝加冠,西北送來大禮——胡蒙一路高歌猛進,已向榆林北去。

趙熹譏諷:“可不是麽,青州並了代州還未安撫軍民便又南下與咱們打仗,一打又是一年,可謂民乏軍疲政憊敗空。秦英老兒攻城之法咱們見過,不過兩日就生生把衛寧城墻給炸了個大窟窿,代州那些城池、乃至長城說不定都被他炸過了,攻城的時候舒爽,輪到他又怎麽守!這才真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呢!秦尉寧呢,他們家都丟了一半他還坐得住麽?”

承平嘆道:“青州失地雖多、但丟的都是以前代州的地方,對他們而言還算不得家園,護衛之心自然也就淡些。何況胡蒙之師號稱百萬,舉國而攻一州之力如何抵擋?還要抵擋我們落井下石,我只怕青州已決意將代州拱手讓人、只守著自己以前的地方。”

“以地事秦能得幾時?何況胡蒙已接連吞並西北諸多國家,他們會停在榆林北麽?”趙熹展開地圖,向承平道,“危機並立,我看此時正是反擊的時候!榆林是要地,青州絕不會拱手讓人,他們要迎敵、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承平點點頭:“你說的不錯,不過咱們要先去見見秦尉寧。”

秦尉寧最近過得很不好。胡蒙南侵眾人皆知,為抵禦外敵青州不得已又動刀兵,損耗慘重,這已是艱難還要提防平、衛借機生事與胡蒙裏應外合兩面夾攻,青州內部甚至有人主張劃出代州地換胡蒙停戰。秦郡公與秦尉寧一般脾氣,都是暴烈剛直之人,如此忍氣吞聲哪能受得,可對方來勢洶洶,他們實在獨木難支。秦尉寧遠在京都,家裏的事完全幫不上忙,還要擔心承平和裘蘊明借機取笑,每日進宮都如臨大敵。幸好承平和裘蘊明都是寬和之人,並未多說什麽,倒是燕無異找過他幾次,也被他拒之門外。

今日心不在焉上完學秦尉寧搶先一步想要回府,到宮門口竟被趙熹攔了下來。秦尉寧立即防備起來,盯著趙熹道:“趙小姐怎在此處,陛下已除了你的官職、你還膽敢堂而皇之入宮,將陛下置於何地!”

趙熹懶得同他計較:“我已不是一品侍衛,但又不是不能當侍衛,無法隨意進宮和護主人進宮還是可以的。我家公子有事與你商討,麻煩秦公子稍等片刻。”

秦尉寧怒道:“李承平什麽身份憑什麽要本公子等!我現在就要出宮,你給我讓開!”

趙熹嗤笑:“你要跑得慢些不就換我們公子等你了!天天這麽著急,趕著回去做烏龜啊!”

“你混賬!”

趙熹正色道:“事關天下蒼生,秦公子,你連我這點氣都受不得,難道肯將大好江山拱手讓人!”

秦尉寧挺起袖子跳下車來:“混賬東西敢嘲笑老子,真以為我不會打你麽!”

趙熹也擺開架勢:“公孫府上的賬我還沒找你算呢!既然你非要打過再說話,那就來啊!”

宮廷侍衛趕忙上前勸阻,好在承平也趨步而來:“快住手!秦公子我們並無惡意,咱們換個地方好好說話!”

秦尉寧看看趙熹又看看承平:“好,那就到我秦府,你們敢去麽?”

趙熹收勢,合手抱拳:“帶路!”

秦府也不大,內裏裝飾也不甚精致,不過公孫家送來許多珍寶,秦尉寧全都擺了出來,看上去金銀富貴,卻俗氣得很。此次前來秦府只有承平和趙熹,朱鶴和袁敬德被留在府外看車,秦尉寧將二人請至堂上、叫人上了茶水,又吩咐侍衛站進堂裏,看他二人坦然自若泰然處之,這才問:“你二人找我作甚?”

承平答:“咱們開門見山、你也別嫌冒犯,我們今日前來是為胡蒙南侵之事。”

秦尉寧早有猜測,聽聞此言仍是變了臉色:“怎麽,你們平州想趁火打劫、分一口肉吃?告訴你,白日做夢!我青州哪怕城破人亡也絕不會向你們低頭!”

趙熹白他一眼:“你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青州是什麽好地方我們還非想咬一口!大家往日裏雖有些矛盾可畢竟一族同胞,同飲黃江水、同吃黃土粟,難道真忍心看你為異族所滅不成!何況現在胡蒙侵你、之後我們難道可以獨善其身?我們是聰明人,賬還是會算的!”

秦尉寧冷笑:“區區胡狗我們還會怕他不成!青州之事不勞你們操心!”

“是,你們不怕他,你們看他可憐才將西北拱手讓人,你們好大肚呢!”

“趙熹!”秦尉寧拍案而起,“你不要欺人太甚!”

趙熹冷笑連連:“還是那句話,你連我幾句話都忍不得,真有一天城破家亡你要一死了之麽!”

“你!”

“秦公子,”承平緩聲道,“趙熹直來直去,你別同他一般見識。可他話雖刻薄,道理卻真。西北本為代州所轄,如今歸為青州不過一載竟要轉手,郡公和公子心裏怕也不好過。青州軍民何等悍勇,南征北戰哪有敗時,如今在胡蒙兵下節節敗退,其侮辱之大難道抵不過趙熹兩句肺腑之言?”

秦尉寧攥緊了拳,瞪著承平沒有開口。承平繼續道:“青、平是有怨,可並非不能除。如今青州受難、平州與青州毗鄰,城門失火我等怎能不顧?我等真心相幫,公子何必拒絕?就算要拒絕,也要先聽聽我們說話吧!”

秦尉寧有些動搖:“你們想如何?”

趙熹道:“我們想與青州聯手抗敵!”

“你們同我們聯手?”秦尉寧有些懷疑,“據我所知,平州跟胡蒙往來甚密,你們為何忽然要反水呢?”

承平笑道:“我們與胡蒙不過通商之好,哪比得過同族之誼?他們要侵我大好河山、我們還作壁上觀,豈非國家叛徒?我平州豈會做此違背祖宗之事!”

秦尉寧仍不太信。趙熹道:“咱們認識也有段時日,我趙熹何許人也秦公子想必也有所了解。實話同你說吧,大漠草原我喜歡得緊、想要得很,他們既然來了就該留下點東西!我州意欲北擴,借你州些兵力,你肯不肯?”

秦尉寧哈哈大笑:“你傻了吧,做夢麽?胡蒙已至榆林、榆林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想北擴?憑你這張嘴麽!”

趙熹對秦尉寧的嘲笑毫不介意:“你這裏有北疆地圖麽?”

秦尉寧收聲,盯著趙熹看了許久,這才叫下人拿來地圖。這地圖主是青代之地,北疆並不全,趙熹輕笑一聲,召秦尉寧上前,同他推演起來。秦尉寧嘆趙熹之才,卻也不肯表露,只是道:“你說得不錯,這些我也曾想過,可要想如此平州非出兵不可。你二人能做主麽?”

承平反問:“若想成功非得青州配合不可,你可做得了主?”

秦尉寧急道:“正是我無法做主這才問你!”

承平志在必得:“青、平二州,皆會如我所願。”

秦尉寧笑都懶得笑,他想難怪這兩人情投意合,原來都是大言不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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