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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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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

既已決定入京就該早些動身,最好趕在諸公子之前拔得頭籌,也好先觀察形式占據先機。於是郡公先派人前往京中送信、並購置莊園采買仆人,承平帶衛隊與陶太傅等後行,至於所需細軟、仆役等物則慢慢入京不遲。

李夫人自知道承平要去京都便整日以淚洗面,同郡公吵了許多次、全都被擋了回來。承平有時也覺得他這位母親嚴厲太過不近人情,可見到她為自己操勞傷心心裏也止不住難過,不由勸道:“常言道父母在不遠游,可事關重大,為天下、為平州、為咱們家孩兒都不得不去。孩兒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了,還請母親不要掛念,保重身體!”

李夫人用手帕拭淚:“一共三個孩子,老二是沒胳膊沒腿嗎,偏要我的孩兒去那鬼地方!孩兒啊,是娘沒用、累你至此!不過你爹說了,皇帝老兒不敢把你怎麽樣,若你覺得京都待的憋悶就偷跑回來,他也罰你不得!你身邊有朱鶴青鸞照顧娘也放心,只是獨身在外要謹慎小心,既然是去讀書其他的事情你一概不要搭理!尤其不要跟著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再弄來一個趙熹我決饒不了你!唉,要這麽說去京都也有點好處,你跟她分開一段時間去見見世面,回來就知道她也不過如此了。”

承平無意在離別時惹李夫人不快,聞言只得沈默不語,向李夫人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

離開那日郡公親自相送,承盛更是將人送到平陽城外。承盛與承平雖是兄弟,但還說的話早已說過,現已近離別,承盛不過再啰嗦幾句而已,可是每每話盡承平都無離開之意,承盛只得再絞盡腦汁想出些話來。幾次三番,承盛有些奇怪,正疑惑呢,就聽馬蹄噠噠,原是趙熹身負游雲同蘭英快馬而來,身姿瀟灑就像少年將軍。

承盛以為趙熹是開同承平道別的。趙熹與承平之事他心知肚明,雖然羞於啟齒但畢竟二人情投意合,承平遠走在即、同趙熹說一兩句話自己這做大哥的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沒瞧見吧!承盛正欲回避,卻見趙熹策馬至承平馬車旁,承平也無與他長談的意思,反而向承盛告辭、要等車遠走了!

承盛忙追了上去:“且慢!趙小君你去哪裏!你如此任性可想過趙將軍和趙夫人會如何傷心!還請趙小君別做叫家人蒙羞之事!承平,你雖為我弟弟可若敢做出誘拐良人私相授受的事來我縱為哥哥也覺不會放縱!”

趙熹調轉馬頭,居高俯視承盛:“大公子與我非親非友,管我去哪裏!陛下下了招賢召、我身為李唐子民為國盡忠奉召進京,不行麽!三公子也去京都,都是同鄉又是同路一起走怎麽了,不準麽!大公子當真小氣!那我自己去!”

趙熹說罷就要走,承盛情急之下抓住轡頭:“慢!慢!慢!趙熹,你別太過分了!你不要拿自己的名聲玩笑!”

趙熹揚起鞭子作勢要打,護衛們連忙沖了上來將承盛擁走保護起來,趙熹嘲道:“說什麽名聲不名聲,我與大公子已無幹礙,你管我的名聲做什麽!你嫌我閨名不好,我只嫌我威名不夠!話不投機半句多,大公子,別過!”趙熹雙腿一夾,驅馬走了。

承平怕他走遠,忙向承盛告辭:“大哥,弟弟雖小卻也知言出必行,縱然父兄異議,趙小君如此待我我此生定不相負。趙熹並非女子,大哥也不該當尋常女兒待他,世人狹隘、青史自有見證!未有婚約我定緊守禮儀不越雷池只將他當做知己朋友,請大哥放心!心內種種弟弟以後書信大哥,弟弟怕趙小君先行危險,告辭了!”

承盛瞧他二人一前一後追逐而去,氣憤無奈之餘竟也生出一些羨慕,不知日後自己的妻子與自己是否也會像他們這般情意相合……

趙熹本以為離了平陽遠了平州就可以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卻忘了車隊裏還有三個老學究。趙熹喜歡騎馬,承平想同他多說說話自然也陪他騎馬,兩人馬踏輕塵觀楓望遠好不逍遙,可看在陶太傅等人眼中卻怎麽瞧怎麽不順。在休息時陶太傅和孫先生未出馬車,陶希仁下得車來,板著張俊臉找到趙熹和承平:“趙小君是要遠游麽,同我等男兒一起怕是惹人非議,不如等家人同行,我等可代為通知。若非要同行,小生瞧隊中還有空餘馬車,想必是三公子特為趙小君準備,還請小君不要辜負三公子一片心意。”

趙熹頗為意外:“你們請我去幫忙竟還嫌我壞你們清譽?這就是儒家的道理?”

陶希仁更為意外:“我們什麽時候請你幫忙了!”

“昨天你爹爹還誇我英勇、替我叫好,說我是忠義之人、要我為陛下盡忠了!如今我來了,你們反倒端起架子來了!”

陶希仁好氣又好笑:“父親和先生讚你是因為你確實英武過人,實乃少年英豪,又願為陛下盡忠,確實忠義之士。可你畢竟是雙元,又長在平州,父親從未想你遠離故鄉到朝堂之上沈浮。你自己為著私情偷跑出來竟還賴在我們身上,這是什麽道理!”

趙熹本以為陶太傅是為了利用自己護衛皇帝才改口討好,沒想竟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時也有些害臊,但他並不避諱,坦然道:“好吧好吧,是我會錯了意,小看了你們這些君子。可我去京都是要做事的,又不單是為著好玩、為著私情的!”

此次承平出行特意選了袁二狗做隨護,袁二狗得知趙熹同去京都開心極了,也幫忙說話:“我們趙將軍比青將還厲害呢,比老趙將軍也不遜色,小公子你可別看不起他!何況他是我們平州的,又不礙著你,你管這麽多做什麽!”

陶希仁被氣得面色通紅:“男女有別,雙元本就易遭詰難,更應該潔身自好以守清名!瓜田李下君子避之,趙小君與三公子未有婚約也非親戚,如此親密就算自無所愧其他人又會有何評價!你真愛戴趙小君就該勸他謹言慎行,如此招搖必招禍患!”

這些話聽得多了趙熹也明白一些了,他們確實坦坦蕩蕩並無私心,不過他們的好自己可受不起,於是便道:“我浪蕩、我無恥、我自甘墮落,我自認不是正人君子良家婦女,願與陶公子做個典型叫你批判,你就別管我了行麽!”

“所謂傳道自然是迎難而上,小生眼見小君行為有差好似見人溺水,難道能見之不救麽!”

趙熹氣道:“你要傳道傳的是什麽道,是男女有別之道麽!禮義之理君臣父子為大,如今君臣不分忠義不行,你不去教人忠君,反揪著我這點小過不放,這是什麽道理!現在天下動蕩朝不保夕,我不出門不提槍誰來衛國保家?又如何保全自己!這等時候還管什麽異性有別!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兵械歸庫馬放南山、男男女女都不必奔波謀生整日只需清談擴論,你再來教我吧!”

承平見兩邊都氣得不輕,勸道:“天下不平多矣,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大義在前該求同存異才是,細枝末節不必深究!何況趙小君非是庸人、有金玉之心,日久見人心,陶公子以後自會知道。”

承平是小皇帝的救星,陶太傅等並不願將他惹怒,因而囑咐陶希仁點到為止、不必強求。陶希仁滿心憤懣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咬著牙回到車上,陶太傅和孫先生見狀也就不再多說,只盡量避著趙熹而已,好在諸人埋頭趕路,十幾日後京都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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