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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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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情

第二天一早承盛求見郡公時,下人們正在稟報趙家父子有家不得入、跪求趙夫人原諒的事。郡公聞言讚道:“趙夫人雖出身卑賤、舉止粗魯,卻是位通練禮教、忠義明理的奇女子,這才是真真正正的賢妻啊!有妻如此,趙家焉能不興?趙小姐能學到趙夫人一星半點也是我李家之福。唉,趙將軍違命離京時趙夫人與趙福已上門請罪,我又何忍再叫她傷心,給趙小姐的賞賜早已備好,再加一倍、賜與趙夫人,現在就去吧。”

下人領命離開,承盛趁機道:“父親寬仁,趙家經此事後一定更加忠心侍奉,上下一心、平州之福啊。對了,聽聞承平在靜軒長跪已有一夜,如今秋深夜涼,他這樣怕會跪出病來,三弟一向恭謹、又剛回平陽,應該不會有什麽大錯,不如叫他先休息片刻再聽父親垂訓?”

“沒什麽大錯?哼!”郡公冷笑一聲,看著關心弟弟的承盛,更覺得承平無恥。他昨夜夜不能寐,翻來覆去思量此事,除非與趙家悔婚,否則沒什麽好辦法。要說趙熹這名聲,就是真與趙家悔婚其他人也不會多說什麽,可趙家畢竟是戰將,趙熹又沒什麽大錯,萬一因此有了嫌隙,只會叫親者痛仇者快。可若堅持完婚……

“承盛,你覺得趙熹如何?”

承盛想了想,答:“趙小姐是位悍將。”

“做夫人想必也雷厲風行。”

“家中還是寬和些好……”

“她可是位美人呢!”

承盛勉強笑了笑:“父親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

郡公明白,承平說的沒錯,承盛果不喜歡趙熹。可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妻又不是情人,談喜愛太過輕浮,如承盛一般才是夫妻成婚前該有的尊重和矜持。壞就壞在又橫進來個承平……

郡公嘆息一聲,道:“承平大逆不道,我欲將他逐出李家,可畢竟血濃於水,我實在於心不忍……你去看看他吧。”

承盛大驚,不知承平犯了什麽錯惹得父親如此,連忙辭了郡公跑去靜軒。已經過去一夜,承平仍跪得筆直,昨日漸在他身上的茶水幹涸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他也視若罔聞。承盛皺緊了眉,上前問道:“承平,究竟發生什麽事,竟惹父親生了這麽大的氣?”

承平見是承盛,膝行過來碰碰叩頭,承盛一驚,趕忙將人攔住:“承平,你這是做什麽!”

承平眼睛通紅,垂眸不敢去看承盛:“大哥,承平是畜生、禽獸不如,可承平已深愛趙小君,不敢不告訴父親、哥哥……大哥,你打死我吧!”

承盛驚愕不已,難怪父親欲言又止,難怪要叫自己來看承平,承平居然跟自己的婚約者不清不楚!承盛一時羞憤難當,擡手扇在承平臉上:“她是你未來大嫂!”

承平被打得歪倒在地,又急忙爬起,自己打起自己來:“大哥打得對、大哥打得好!可是大哥,弟弟情難自制!這一年弟弟不敢看趙小君、不敢聽他說話,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他是您未來的妻子,可我的心還在跳,我綁它不住!大哥,求你殺了我吧!”

承盛簡直難以理解,若非郡公強行將趙熹指婚給他,他絕不會迎娶趙熹,他甚至希望平青的戰事永遠不停、這樣趙熹永遠都不會回來、永遠都不用完婚。可他的弟弟居然喜歡上了他不喜歡的未婚妻!

承平雙頰已然腫脹,嘴角也滲出血來,承盛終究不忍,一把抓住承平雙手:“你瘋了麽!你可為父親、母親想過!為了一個女人,你竟連孝義都不顧了麽!”

“承平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多少次我恨不能死在衛寧!可我那時是監軍,我要為陣前數萬將士負責!如今戰事平定,我終於沒有牽掛……大哥,我對趙小君是一廂情願,他一心立功無意兒女情長,你不要對他有所芥蒂,請好好對他……以後父親和母親就勞哥哥照顧了,弟弟無恥、弟弟叫李家蒙羞了!”

承平越說越哀戚、起身就要往墻上撞,承盛哪能看著他做傻事,一把將人抱住:“承平!你這是做什麽!你要氣死父親麽!”

承平掙紮兩下無法擺脫,俯在地上痛哭起來。承盛也不好過,拍拍他的背,道:“怨我,是我一直同你說要與趙家取消婚約,我沒將她當妻子、你自然也不會將她當大嫂。你別做傻事了,我回去想想辦法……”

承平撲進承盛懷中:“大哥!”

在他二人兄弟情深之時,郡公賞賜也到達趙府。趙夫人松了口氣,叫趙福把趙將軍和趙熹扶回家來。這次趙熹不敢再任性,見到趙夫人便跪了下去,哽咽道:“娘……”

趙夫人一年未見趙熹,看他風塵仆仆神情萎頓哪裏能不心疼,兩步上前將趙熹拽起,一把拍在趙熹背上,又趕忙揉了揉,哭道:“你個冤家,要把你娘氣死啊!”

母子抱頭痛哭一場,以往過錯就此揭過。趙夫人看著嚴厲,其實就是給郡公看的,郡公賜了恩裳、表示不在追究,趙夫人自然不會折騰自家丈夫孩子,立刻親自殺豬擺席,犒勞諸人。趙熹美滋滋吃完母親親手做的飯菜,回到闊別已久的閨閣,一開門滿眼鮮艷綢緞和珍貴珠寶。綢緞光澤珠寶精致,蘭英看得愛不釋手,趙熹卻沈了臉色。

隨他一起來的趙福問:“怎麽熹兒,這緞子多好,珍珠這麽大個!你不喜歡麽?”

趙熹冷笑:“這些都是女人用的,郡公這是叫我好好學做女人呢!”

趙福撓撓頭:“這跟做不做女人有什麽關系,又不是只有女人才喜歡綢緞珠寶,你不也很愛漂亮麽!”

趙熹駁斥:“誰說我愛漂亮了!”

“你的游雲還雕花呢!我和爹爹的又沒有……何況愛漂亮怎麽了,我家小雙本就漂亮,打起架來也不手軟啊!男人、女人、雙元,又沒啥區別,你向來豁達,怎麽忽然糾結起這個來了!”

趙熹一楞,遂即想,是啊,喜歡就要、討厭就不要,刀槍棍棒不是男人,絲綢首飾也不是女人,我是雙元,何必糾結這個?都怪那樁亂七八糟的婚事,叫我也糊塗起來了!

趙熹想明此事,不再糾結,再看這些綢緞珠寶,果然鮮亮可愛,趙熹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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