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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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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軍

為防敵人火攻,城上可燃之物不多,火油等物都被油布覆蓋、沒被引燃,連環爆炸後火勢反而得到控制。青軍所向披靡除攻城器外更因青人悍勇,眼見同袍兄弟燃於戰火、仇恨與憤怒捆綁恐懼變成可怕的暴虐,他們竟不畏火勢、不懼傷痛,迅速揪結朝好容易才轟開的缺口撲去。守軍本以為青軍會休整片刻救治傷亡,想著趁機用沙袋填平缺口,可沙袋才剛剛扛來、青軍已怒吼著沖到眼前!

趙熹握緊游雲,悍然從墻上躍下,堵在城墻缺口處。只見他槍出如電槍快無影,槍尖寒芒似水旋開朵朵紅梅,青軍便隨這些梅花翩然墜入火海,一時間竟無人能進一步!趙熹日日巡城、夜夜思量、睡夢中都是戰場,他不過是一雙元,天生弱於男子,可如今千百兒郎倒伏於他槍下!他已不再看這些扭曲的面容,不再聽那些淒厲的哀嚎,不再理會那些仇恨、怨毒的目光,他甚至忘了承平苦口婆心教他的“敗”,他只想勝!

酷烈殘忍的戰場之上竟生出一朵冶麗的花,嗜血而綻、披火而放,分明柔弱易雕零,卻食火吞肉,烈壓驕陽。承平被這詭異的美景深深吸引,心中的欲望被搖曳的火焰灼燒——這樣美的人,難道不該為我所擁!

受趙熹鼓舞,越來越多的守軍舍身守缺,青軍竟不能推進。忽馬蹄切切,承平擡眼望去,竟是秦英騎馬帥軍而來!承平疾呼趙熹、趙熹卻已殺紅了眼,等趙熹回過神來,秦英刀馬已至眼前!

趙熹後仰觸地蜷身後滾避過刀砍馬踏,舉起游雲架住劈來刀鋒,直到這時趙熹和秦英才相互看清彼此面容。

秦英初見趙熹就覺得這人俊美秀麗,如今終於見到真容,發現對方美艷精絕可稱傾國。秦英想到前幾日自己就是被這小兒戲耍,又羞又怒:“好一個雙元!不愧是趙招勝兒女,果真虎父無犬子!今日我就要砍下你這漂亮的頭顱盛慶功酒!”

趙熹久戰,身受數瘡,虎口又裂、手臂也微微發抖,他憋紅了臉咬緊了牙抵抗一人一馬,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罵:“□□祖宗!”

秦英一楞,遂哈哈大笑,他倒是有些舍不得殺趙熹了。他這麽想,刀下松了兩分,趙熹趁機從刀下滑出,正要再戰被人一把攔腰抱起,原來是承平見趙熹危急派了袁二狗前來相救。

趙熹還不甘掙紮,袁二狗將他舉過頭頂,爬上城墻跳入城中、將人放到承平身邊。承平已在城墻內用沙袋堆成簡易防事,見趙熹和大部分守軍已退回城中,大喊“放箭”,早已準備就緒的弓箭瞬時發出,青軍又倒下一批。

箭矢之後還有木刺,不過因為缺口寬窄有限,守軍反而受制,青軍前仆後繼從缺口、城墻漫上,南城失守不過時間早晚。眼看箭矢將盡、木刺快折,承平抓住趙熹:“還記得我說過什麽麽!”

趙熹紅了眼,他看著仍在奮戰的守軍、看著不斷倒下的青軍,不舍、不甘!

如果守軍能多一些!如果城墻能多堅持一會!如果援軍能來!

“我兒,我來助你!”

趙熹猛然擡頭,見另有一隊人馬從後方切入,他們著白甲舉褐旗,為首者正是趙熹的父親趙招勝!

守軍大振!敵軍大驚!

眼看援軍已來,再不抽身恐怕兩面包夾全軍覆沒,秦英只得收攏人馬向軍營逃去。趙招勝豈會放他?追在其後不依不饒,秦英竟點爆軍營、帶了剩餘青軍南逃,趙招勝這才停下,整軍回到衛寧。

有援軍駐守,連天辛苦的諸人終於安心休息,趙熹也回到縣衙療傷。他傷倒是不重,但傷口較多,血液凝固衣物結在痂上,要重新撕下才能清理治療。蘭英幫他清理時落了好幾次淚,連連道:“小君,下次你再上戰場帶上我吧!”

趙熹仔細擦著游雲,血漬汙穢雖能擦去,游雲身上的刮痕卻又深又多,要找人修補又要費工費時,除非回到平陽,否則它只能保持如今的樣子,再也回不去以前精致漂亮的模樣。趙熹有些心疼,又有些釋然。他已經明白父親的話,明白了父親對他的憐愛和保護,可他並不後悔,他的父親還是低看了他。

趙熹笑道:“好啊,只要你能打敗我,我就帶你去!”

蘭英撇撇嘴,用傷布紮了個結,穿上衣服後正好從袖口露出一截,可愛又漂亮。趙熹很是喜愛,梳洗整齊後便去到堂上同承平一道迎接趙將軍。

承平先問蘭英趙熹情況,知他傷勢無礙才放下心來,向他道:“傷員都已送入縣衙由軍醫和城中大夫救治,死亡的士兵屍首也都收殮,只是有些被炸、屍身不怎麽全……天氣炎熱屍身易腐,我想將戰士們的鎧甲、腰牌留下送回家中,屍體就埋在衛寧。還有青軍未能收殮的屍體,也一起埋掉吧。”

趙熹點點頭:“死者為大,他們生前雖與我們生死纏鬥,但畢竟各為其主,他們也都是忠義之士,應當好好安葬。待有朝一日青州歸我平州,我就把他們遷回家鄉!”

承平被趙熹的豪言壯語逗笑,許諾道:“若有一日青州歸平,我就向父親請封此地,到時你來青州為佐,土地、人丁皆由你處置,如何!”

“那我要秦英老兒日日為我斟酒倒茶!不過在你治下青州一定安寧長樂,到時它就不是青州,該叫寧州了!”

二人正在說笑,趙招勝領了部將回到縣衙,趙熹立即走上前去,到了趙招勝身邊又停下,猶豫再三,小聲喊道:“爹爹……”

趙招勝面色嚴肅,他本想將趙熹教訓一番,可看對方頰消身瘦、神采奕奕,袖口露出的傷布整整齊齊紮了結、一直背著的游雲雖槍身已花卻也擦得幹幹凈凈,一時間百感交集,最終只長嘆一聲,憐愛又無奈地拍了拍趙熹的腦袋:“你啊……”

承平上前道:“趙將軍,此次皆是承平任性、連累趙小君,衛寧能守到如今多虧小君用兵如神、多次擊退青軍,這才能等來援軍!還請趙將軍不要怪罪!”

趙將軍向承平行禮:“三公子寬仁,我這小雙什麽脾氣我清楚得很,多虧三公子照料包容他才能茍活至今,說什麽用兵不用兵的,他可擔不起!不過有句話公子說得很對,這次你們二人太過任性了!你們非君非帥,怎能不請而戰!”

承平忙問:“將軍,此次您來父親可有交代?”

趙招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向部眾道:“今日大家辛苦,先回去歇息吧!青軍被咱們打得屁滾尿流,今夜應該不會再來,除巡防人員外大家都松快松快!我們在縣衙擺好慶功宴,再請諸位共歡!蘭英,你也下去休息吧。”

諸將歡呼著散去,承平卻覺得事情不簡單。果然,趙招勝道:“郡公並未下令叫我前來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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