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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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來了?”師父突然看向我的身後,目光犀利,我好像猜到了點什麽,背上有東西沈甸甸地壓著,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膽子我向後摸去。

碰到了一個很軟很涼的東西,後來,有東西掉在我的手上,受到了驚嚇那東西瞬間被我拋了出去,掉在地上,是一塊煮爛了的肉。

很軟很爛,連骨頭都是軟的,被扔到地上之後又被砸成了好幾小塊分布在它的周圍,我被嚇到了。

隨後,一只手沖著我過來,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只到了面前的手,那只手驟然改變方向伸到了我的後面,把那只鬼摔下來。

爛肉被摔得到處都是,還有一小朵濺到了我的手上,我連忙甩掉。

地上的一堆爛肉再無聲響,完全死去一般。

“這就是幻象裏鍋裏邊的東西吧?”我看了一眼,急忙移開視線。

“這就是那個被煮了的嬰兒。”師父盯著地上的一堆爛肉說。

我沒有勇氣再去看第二眼,只得微側過頭對師父說:“這真不是人幹的事,根本就是個瘋子!”

“你可以這麽想。”師父緩緩蹲下去,我感覺他是要伸手去碰那堆爛肉。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幻象?從來的時候到現在都已經有四五個了。難道制造幻象不需要消耗他自己的力量嗎?”

“需要,但是若是他想用這些幻象來困住我們,也不是不可以。”

“好了,沒有了。”師父說。

我轉過身,地上已經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

“他為什麽不直接出現?這很麻煩。”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不是他母親就是這些幻境,他沒有什麽明白的舉動。

“或許是沒玩夠。”師父的眉毛瞬間就收了起來,“小心點。”

玩?難道每一場他布置的幻象都只是為了滿足兒童的玩樂?我不由得心驚,警惕起來。

在院子裏走了兩遍,除了那堆爛了的肉,就沒有再看到別的什麽了。

“難道不能把他引來嗎?像之前那樣。”

“他的怨氣太大,而且已經上過一次當,這個方法估計行不通。”

“對了,你看的那本小說叫什麽名字?”

小說?我想了想問:“是《常山鬼志》嗎?”

“常山,”他嘴裏念了一遍這個地名,目光悠遠看向遠方,似乎失了焦距,陷入回憶裏。

“怎麽……了?”我問。

他好長時間不說話,只是嘆息。

我打開手機搜索《常山鬼志》,原定是要拍成電視劇,網絡上現在說的是作者不賣版權,因為這個爭執,他和網站和買下IP 的公司鬧得很僵。

但是幾天前還沒有看到這個消息,作者根本就沒有摻和進去。

聯系到師父剛才突然問我的話,直覺告訴我他知道些什麽。

“《常山鬼志》怎麽了?有問題嗎?”我又問了一遍,把手機拿給他看。

他在上面掃了兩眼,並沒有怎麽過多關註,最後說了一句令我震驚的話:“這是真事。”

“真事?”我拿著手機仔細把最熱的幾條詞條都點開看,有人說:原作者和這家公司沒有協商好,鬧了矛盾,一氣之下就準備要回版權。

也有網友說:原作者一開始就不同意賣電視版權,要和網站打官司。

還有網友罵:既然寫在網站上,不就是讓人看的,現在改編電視劇不是更稱心如意了,原作者這是太貪心了。

這個事件已經發酵一星期,有網友甚至人肉出原作者,他的名字,照片,家庭住址都掛在一個貼吧上,沒幾分鐘就刪了,但還是有人截圖,一傳十 十傳百,小群裏邊消息向來發散得快,現在網絡上已經有了這個詞條:涵江長什麽樣?

點開之後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光頭,還有他的職業也曝光:一個雜志簽約的寫手,拍拍照片寫點東西。

“這到底怎麽回事?難道那個死去的嬰兒就是小說裏面的小孩?”我說,“但是這也對不上。”

呵,我聽到他輕笑一聲,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有這種輕笑聲,帶著諷刺的,夾雜著不屑。

但很快他就又收了臉色,面容淡淡,“你沒有看完嗎?小說後面這件事最後怎麽解決的。”

“沒有看到最後。”我的心裏依然是滿滿的震驚,我知道這絕對不能讓我很快緩過來勁兒,“那麽最後是怎麽解決的?”

我聽到我的聲音有些顫抖,還有恐慌。

“最後,那個小孩的母親也葬身火海,吞噬了其他人的魂魄,只剩下她和孩子被困在那片地方,離不開,也逃脫不了。”

“奧,對了,那是個嬰兒。”他回憶著,“死了幾家人之後,有人終於信了這地方有古怪,不能找一般人來對付,花了錢找來一個聽說很神的人,說是在他手上什麽小鬼都跑不掉。”

“你不像會是喜歡錢的人?”我說。如果他能用錢請來,就不至於生活得這麽邋遢了。

“聽我接著說,”他看了我一眼,“那個人被反噬了,雖然確實是有一些本事,但像我們修行的最忌的就是拿人錢財□□,心中雜念太多,一旦被幻境困住,那就等於把命也扔裏邊了。”

他說到這兒時停頓了一下,我猜測道:“然後你就出現了?”

“嗯,當時這地方風水已經變了,好多人都察覺到不對勁了,暗中來的有好幾個,但是那只女鬼害了的人命有十來條了,身上的煞氣和怨氣都很大,對付不了。”

“後來就想了個辦法,我們用泥土捏了那個嬰兒,讓他可以有自己完整的身體,關鍵就在這個嬰兒身上,把他埋在了一個山洞裏,用符咒封住,女鬼一見孩子走了,也跟著去了。”

“好幾年了,沒想到被人利用了。”

“如果嬰兒被殺害的過程再重覆一遍,女鬼怕是怨氣會比之前放大幾倍吧。”我說。

“當初那個嬰兒我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的,但這次看他和女鬼的好像反過來了一樣。”師父說。

“有可能女鬼把她身上的怨氣都轉移給嬰兒了嗎?”我問。

“有這個可能,有人利用那個嬰兒讓他的母親幫他殺人,他是要做一件很瘋狂的事。”師父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我竟然感覺到裏面好像有些濕潤。

他到底是想到了什麽?

似乎還有所顧忌。

“那那個人好找嗎?”我問。

師父用手指蹭了蹭鼻子,笑了一聲,“要好找一切不就都解決了。”

“但是我們可以假裝那個人,或許可以把嬰孩引出來。”他接著出聲。

“會有危險,至少需要兩個人配合。”

“我啊。”我說,“我可以。不就是個誘餌麽,你看我不是現成的嗎?”

我得發誓這句話是聽到他說出那句話之後我的第一反應,但說完之後那種害怕的情緒才慢慢溢滿我的心臟。

能控制住那只嬰孩和女鬼,他們之間肯定不是相配合的,仇恨,恨不得把對方撕成碎片,承受切身之痛,油鍋之撕心裂肺。

如果是一個才剛剛對道術有一點了解的我,在強烈的仇恨下,我會不會在一秒的時間裏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已經死了,無法挽救,這算是犧牲嗎?

我的嗓子有些發幹,情緒開始緊張,在這一刻我竟然感受到了對生命的珍惜。

得之不易,取之揮毫。

“你不行。”師父開了口,“如果是你,一點勝算都沒有,反而會造成沒有意義的犧牲。”

說不上是心放下來了還是隱隱為自己派不上用場而有一些失望的情緒在身體裏。

“夏松,你去幫我喊幾個人,就說楊萬山讓他們來這裏。”

楊萬山,他的名字叫楊萬山嗎?

“我下面說的你記好了。梧桐街賣素餡餃子的老板,鐘山溪。松原路往裏走的1號樓五層,進樓梯左拐,找申寶峰。你們學校門口右邊那條路上有一個小賣部,買過打火機的那家,喊章凇尼。再往前走,和他家隔了兩戶的院子裏住著一個老漢,和兒子兒媳住一起,叫張禹。我說的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我在心裏來回念了幾遍,手機上備忘錄不斷輸著關鍵字,“師父,你……”

“放心吧,沒事。”他沖著我笑笑。那一眼,並沒有起到半點的安慰作用。我有預感,他要做那個誘餌,盡管危險系數已經很高,甚至註定要犧牲的角色。

我有點想哭,雖然這個計劃還沒有執行,結局卻好像已經註定了。

如果正義必須戰勝邪惡,那麽一定會有犧牲,不管是整體,還是個體。

我騎著電動車去梧桐街,去松原路,去學校門口左拐的那條路……風刮在臉上,火辣辣,淚水在上面一撒,我忍不住抽泣起來。

我相信這件事在今天會有一個徹底的解決,別說一個師父那麽厲害了,再來幾個,怎麽會對付不了一個嬰孩,怎麽不會是很容易的事……

“夏松啊,你真是的。”師父看到我說了句,我聽得出很無奈。

“你這是提前給我哭喪嗎?我還指不定沒事呢,你這孩子。”

他對著另外幾個人笑著說,“我這徒弟啊就是會擔心我。還沒發生什麽事呢。”

“咦,小姑娘,你哭什麽,我們都在,你師父還會有什麽事不成?”

“嗐我說你別跟你師父,你師父還沒我抓的鬼多呢。”

“真是的不就是有個徒弟嗎看看給你嘚瑟的。”

“嘖小姑娘別哭了你一哭我就想到我孫女,我老伴就又該說我了。”

……

“真沒事。”他又說了一遍,“要是有事,雙面還有葫蘆就都是你的了,我的包裏邊好多有用的東西,你看看,能學到東西。”

“沒事。”我擡頭看他,又很快轉過眼去,眼睛發澀“你們去吧。你要是回來我就繼續跟著你學畫符,你要是不回來,我就繼承你的法寶。”

“這不就得了,看看看看。”師父笑了,“就這樣,我們走吧。”他看了旁邊的四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基本就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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