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暴風雨

關燈
摸索中終於畫好了第一個符,沒反應。難道是該連得筆畫沒連上嗎?

我擰了擰眉,繼續畫下一個,收,壓,勾,連,拉,沒錯,是這沒錯。那為什麽還沒有反應?

咕嚕嚕——從下面上來了點動靜。我警惕地低頭,黑乎乎的,看不清,但是有往外冒的氣泡,並且越來越多。

有東西要上來,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一個是來幫忙的幾率真的不大。我果斷地繼續畫符,同時眼睛往下面不時瞥一眼。

那東西露出輪廓的時候,這個符才畫了一半。是個嬰兒。

眼睛裏全是黑色,無一點眼白,看起來就像是兩個黑洞,又似乎你的手指往上面一插就能夠直接穿過。

他的皮膚上裸露著血管,整個身體幾乎是透明的,心臟,肺,腸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嬰孩張著嘴巴,可就算再怎麽張,嘴巴還是很小很小,血往他的嘴裏灌。他就像是個容器,一個小小的容器裏竟然裝了很多的血。

我一動不敢動,連畫符的動作都停住了,前面畫過的也忘記畫到哪兒了。

突然,他的身體碎了好多好多片,每一塊肉體都在血海裏四散開來,有一塊兒飄到了我的身邊,是帶著他黑不見底的眼睛的那塊頭骨。

我心裏一急手被打開開關似的幾秒就畫成了一個符咒,那塊頭骨被我震得遠遠的。

這時四周的障礙物沒了,血海退潮一樣從我的眼前消失,就像是關掉了機關,陷阱也都跟著消失。

不過,還沒完。

一只女人的指甲從我的脖子上劃過,“你為什麽要殺我兒子?你為什麽要傷害他?”

尖銳鋒利,如同磨出來的箭頭一樣,我摸了摸脖子,黏黏的手感。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她的嘶喊聲直逼耳膜,幾秒鐘耳朵裏都沒了動靜。

眼皮跳個不停,我從兜裏拿出來幾張符紙,這是師父給的,可靠性為百分百。剛才在血海裏不適合使用,就沒拿出來。

我兩手各拿一個符,準備哪只手有機會就用哪只手。女鬼再一次逼近,怨氣濃重得讓我有些窒息。

到底是什麽原因才會有這麽大的怨氣?強烈的不適感,我甩了甩頭,瞪著眼睛,生怕不小心就錯失了機會。

她的手伸向我的脖子,我有預感一旦被她掐住,長長的指甲就會陷入我的皮肉裏,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向左邊躲過去,正看到一個竹竿在墻角靠著,快走幾步拿到手裏朝她狠狠砸去。

我親眼看到竹竿砸到了她的頭部,卻貫穿而下,仿佛她就是一團空氣。對啊,她不就是一團怨氣。

“你該死!該死!”

她向我撲了過來,兩張符紙竟然從我手上被風刮下去了,只剩下一個竹竿,似乎沒有什麽作用。

有聲音。楊萬山側身支起耳朵,是腳步聲,一個聲大一個聲小。他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來了這是誰。

“宋中元。”嗓子幹啞,聲音好似沒有發出一點。他在地上摸索了一會兒抓到一個石頭對著對面就砸了過去。

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並未受到什麽影響,也就是說石頭沒砸中。想想又覺得好笑,怎麽和個小孩似的,幹這麽幼稚的事。

來人拿起一瓶水塞進了他的懷裏,接著不吭一聲坐到一邊。

他沒走,楊萬山知道,他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聽力。

手上還是沒知覺,懷裏抱著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拿都拿不起來了?”宋中元說了一句,把礦泉水擰開放到他的嘴邊,“喝吧,水。”

楊萬山沒有置氣,喝了幾口嗓子才好些,還是啞,但好像能出聲了。

“啊——”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出來的明明是宋中元這個名字卻變成了啊。

“歇著吧,你嗓子要過幾天才能好。”宋中元突然笑了一聲,“你也別想是我,這件事不是我做的,那東西也不是我找來的,隨便你信不信。”

宋中元把燈拉開,他坐在小沙發上,楊萬山在床上躺著,睡得還是他的那張床。

他是找過幾只鬼來給他添麻煩,這次卻不是,這個太厲害了,他沒這麽大本事。

他吸了口煙,煙味竄到楊萬山鼻子裏,他發現自己竟然能夠聞到氣味了,但不太好聞。

眼前突然一亮猛然覺得刺眼,手放下後才看清楚這個屋子,正是第一次商場的地下室。又不太一樣,多了些東西,也少了些東西。

楊萬山這會兒仍不能說出話來,聽到他的解釋也沒什麽太大反應,信還是不信,有時候他沈默慣了。

他看到的是宋中元的背影,他剃了光頭,頭上戴著個帽子,進入到人群裏也看不出來什麽,就很像個普通人,如果孫清沒死的話,說不準他們都有幾個孩子了。小師妹最喜歡小孩子,再淘氣的看到她也是親熱熱地喊上一聲姐。

他擡手敲了敲床邊櫃子,兩三下就見宋中元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個對視就知道對方要幹什麽。

宋中元出去一會兒,回來手裏多了一根筆和一個作業本。扔在桌子上,楊萬山把這兩樣東西拉了過去。

手拿起筆開始寫字:日期

宋中元瞥了一眼,說話時候嘴裏還有煙草味尚未消散,“二十四。”

楊萬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宋中元臉上露出一抹諷刺的笑:“不信就不要問。”他把頭轉了過去。

等到第二句話寫好他才把頭轉過來,看完之後,他哼了一聲,“沒顧上。”

楊萬山把筆放下,擡腳往門口走過去,都過去四天了,以夏松找他的頻率,肯定會發現什麽。那丫頭的性子,估計會直接進去。

他剛拉開門,宋中元出聲:“你還挺閑不住。”也就似乎這麽一句,就不再說話,不諷刺一句不過癮似的。

楊萬山拉門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凝滯,後來就出了門。門內外的兩人重新又無交集起來。

他走的很快,盡量避開人流地,心裏告訴自己不慌不慌,越是心裏沒思想就越是急,容易壞事。

走到那片住宅區的時候,他有感知一般看了看天空,黑色的怨氣在一個地方密集,黑壓壓的想要擴散卻被限制著不達目的。

而其他人眼裏還是風和日麗,春和景明,根本未曾料想光天化日有這種危險就離他們很近。

推開門的時候夏松正目光呆滯地背靠在墻上,手裏還攥著一張符。

“夏松。”

喊了一聲沒反應,楊萬山在院子裏空手畫了符咒,便進入了墻裏面。

墻裏面的世界和外面差異明顯,太陽溫度灼熱,燒的皮膚疼,就像是一口大鍋,他們在裏邊沸騰,外面還有不斷加入的柴禾再填一把火力。

沒完沒了了。

“哎師父”

“你怎麽在這兒?”

夏松見到他快跑到跟前,臉上透著欣喜,突然停下了後退了幾步。

“你是誰?”她突然問他,一臉戒備之色。

楊萬山哭笑不得,但他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話來。為了證明自己是真人,他直接畫了個符咒,最後一筆的時候才散開。

“哎真是師父啊。”夏松不好意思笑笑,這個順序還有比劃楊萬山教她的時候放慢了動作,她記得很清楚,還有一些小細節,根本不是隨便能夠模仿來的。

“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她走近說。

楊萬山指了指嗓子,表示暫時就不和她說話了。

“不能說話了?”夏松直接問。

也不是不能,就是現在這狀況說出來也聽不清楚,楊萬山嘆了嘆氣。

“這裏熱死了,怎麽跟進個火爐似的。”夏松忍不住說,她都快被烤成人肉幹了。

楊萬山指了指腦子,意志。

一切都是幻象,關鍵就要靠意志才能在陷阱裏找到出去的路。

夏松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沒再說這,“我剛才見到了一個女鬼和一個嬰兒,嬰兒也是個鬼,怨氣都挺大的。”

“誰大?”楊萬山比口型。

“嬰兒吧。”夏松皺了皺眉,“我覺得是他。”

她本來以為是嬰兒在吞咽血海,後來才想明白血海可能都是嬰兒吐出來的。並且從一開始就失去了做人的機會,怨氣不一定就比女鬼大了。

“對了,他們好像是一對母子。那女鬼一直在追小孩,還說‘媽快追不上了’,小孩一直在笑。”

怎麽笑,楊萬山口語。

“哈哈大笑。”夏松演示了一遍,“哈哈哈哈哈哈哈就這樣。可能是就只是個嬰兒不會說話。”

楊萬山現在心裏有幾個疑問。

嬰兒的笑聲和孩子的笑聲不一樣,夏松聽到的到底是嬰兒的還是孩子的?

嬰兒不會走路,那麽女鬼說的追不上到底是嬰兒跑得快還是別的什麽?他怎麽可能跑的起來?

一個嬰兒剛出生大腦發育都還不完全,許多意識都未形成,在嬰兒時期死亡很少會有這麽大怨氣,而且夏松說他的怨氣比那只女鬼的怨氣還大,是真的還是夏松判斷錯了?

這幾個問題都要一個一個去弄明白,或許就是事情解決的關鍵所在。

兩人在火爐裏轉了幾圈,沒有再看到那對母子。

“等一會兒,我在第一個幻境裏邊就是等了很長時間才看到那個嬰兒的。”夏松想了想覺得胃裏又不大舒服,“最後它裂開了,很多很多份皮,肉,骨頭。”

最後幾個字簡直是讓她把那副畫面又回憶了一遍,她忍不住開始幹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