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失蹤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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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萬山前腳剛踏進去門,那只小鬼就鉆進了一個桌子底下,幾個人的腿隨便伸著,黑色的褲子倒也把它給遮住了。

那幾桌人沒咋理他,都是自己先在旁邊坐著,先看別人怎麽打的,等到別人玩幾局要換班才能輪到,這樣省的到時候輸得多了對方說自己不懂規則。

楊萬山抿了抿唇,見到小鬼的舉動輕笑了一聲,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一雙鷹隼一般的眼睛鋒銳地將這間屋子的四角都看了個遍。

“讓你拿多少你就拿多少,你可真實在。”一個酒紅色頭發的女人說道邊不客氣地接過來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裏邊最近沒錢。”老板說著還看了看朱丹旁邊坐著的人,朝他們使了個笑。

又是一局新的開始,幾桌搓牌聲此起彼伏,屋裏煙霧繚繞,楊萬山註意到了斜對面的一桌,靠著角落坐的一個人,頭上戴著帽子,壓低了帽檐,只看得到骨節分明兩根手指一勾,便將一個麻將塊勾到自己身邊。

他狀作很隨便地換了個桌子看,在新位置上坐下的時候腳碰到了一個東西,他頓了頓,右手伸到椅子下面趁人不註意使了個符。

玩了兩局,那人突然稱道身體不舒服,要去趟廁所,也沒看兩邊,就直接對著楊萬山說“我看你在這裏坐一會兒了,你替我吧。”

楊萬山擺了擺手,嘴邊掛著一副若有所思的笑,“我不熟,再看一會兒。”

“我來我來,我在這裏等的時間還要長呢。大軍你沒看到我啊。”大軍身邊的人顯然臉色不怎麽好看,說出的話也帶有諷刺的意味。

大軍沒搭理他,從抽屜裏拿了根煙,點著之後從擠恰的勉強可以找到的路上走著,到了外面。

走路很正常,不殘疾,甚至走的時候一些急,不知是不是憋的了。

楊萬山跟了上去。

“大軍,這麽快就出來了,贏多少啊?”

“沒多少。”大軍含糊不清地應付一句,加快走的速度。

“你這是急得去投胎啊?”不懷好意的人聲道。

大軍聞言身體明顯怔了一下,轉過身,狠狠地盯著那個人。

“神經病吧”看門的目瞪口呆,等到大軍轉過去頭他碰了碰身邊人的胳膊,“剛才我還以為他要殺了我呢。”

“你賤的唄,誰你說話都那個德行。”沒得到安慰反而被說了一句,那人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地碾,“操!”。

大軍不敢回頭,他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跟上來,只有不停走不停地走,他才能勉強心安。

嘴裏的煙咬在嘴裏狠吸了幾口,和他一樣越來越虛無,一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此刻動作畏縮,他走過的地方落下點點煙灰,身體愈發透明。

要是這條路上有觀察仔細的人,說不準能夠發現他的奇怪之處——這人不僅行為鬼祟,在他所踩的地面上竟然沒有一團黑影,這是非常格格不入的。

“嗐!”

大軍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發現他的雙腳就像是被用膠水粘在地面上一樣,走不動了。

他心裏大慌,暗嘆一聲“不妙!”。

楊萬山跟著他彎彎繞繞,終於找到人少的地方才施了法,定住他的身形。

“這只小鬼是你的?”他的手一擡,身邊便多了一個少童,及他腰間,此刻同大軍一般身子哆嗦。

“我……我不認識。”大軍說完這句,小鬼便立馬擡頭瞪了他一眼,面部的猙獰與這小個子不符合。

“不認識嗎?”楊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米八的個子變成了一米七。

大軍驚恐地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嚎叫了一聲,“大師,大師,我什麽都沒做,你放過我吧。”

“我不想怎麽樣你,現在有些急事,你只要和我說說那個人的下落就好。”話畢,一米七縮到了一米六。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大軍幾欲哭出來,可他在這片地方混了好長時間,哭這種遠久的行為動作於他而言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想起來的。

“他就住在前面左拐的樓房裏,五樓。”小鬼被嚇怕了,他這麽短的身板融化得一定比大軍的快。

“他屋子裏有一個很厲害的女鬼,我們不敢進去。只是每天晚上出來贏點錢交給他。”

“你們去交錢的時候看到他屋裏有一個小男孩了嗎?”楊萬山問道。

小鬼畏縮著頭,答:“沒有,只看到了他和那個女鬼。”

“我們只在晚上的時候把錢給他,其餘時間沒有見過。”

楊萬山聽罷便想起來那小孩才失蹤不過幾個小時,他解開了大軍身上的符,“你現在帶我去。”

大軍在聽到小鬼把什麽都交代之後就心裏一嘆:這下完了。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有多厲害,但那個人的厲害他卻是領教過的。至今一想起來他就心有餘悸,若不是他還有這麽個用處,怕也是沒有好下場了。

想到此大軍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他一低頭看到小鬼咬牙切齒的模樣和道人投過來的睿智的眼光,便也知道這趟是逃不過了,只希望半路上可以遇到些意外,他可推卸此責任。

一人兩鬼行動還是很快的。到了那座老房下面,老樓房的一樓是開的網吧,往高處才租給了人居住,但因為這裏鬧鬼的傳言人住的不多。

樓梯很是狹窄,沒有電梯可坐,一層的寬度也是草草完工,走的讓人心驚膽戰,腳大的人就要扶好了扶手,萬一踩空了誰也是不管的。

一樓,二樓,三樓,四樓,每一個樓層的平臺上都會寫上數字,粉筆寫的字不怎麽整齊,歪歪扭扭,好歹也可以辨認。

五樓到了。

楊萬山對那兩只鬼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去叫人。

大軍艱難地咽了咽唾沫,兩只眼珠子這時候了還在不停地轉著想著一會兒要怎麽脫身。

“先生!先生!”他不敢敲門,也不敢大聲地說話,裏外都是不好惹的角色,於是看起來便可憐巴巴的。

一分鐘的時間夠長了,楊萬山暗嘆一聲,抓起一高一矮兩只鬼塞進了包裏,急忙轉身下樓。依宋中元的警覺性,不可能這麽長時間沒有聽到喊門的聲音。

他跑的極快,從樓梯口出去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剛剛轉過,是他嗎?楊萬山不敢放松,加快腳步追了過去。

後一只腳還剛從堅硬結實的地面上踩過,面前的虛幻世界讓楊萬山一時無法適應。等他想要再把前腳縮回,後背猛地被人推了一把,便完全地進入了。

“宋中元?”

“哼!多少年了你怎麽還不長記性!”

等到那聲音消失,楊萬山便已知自己要在這個地方呆至少半個小時的時間了,往前練習反捕捉時他往往就會在這裏耽誤時間。

楊萬山不言不語徑直選擇了席地而坐,雙手放在膝蓋上,集中意志,接著便是對抗心魔。

孫清是從鬼窩裏撿出來的一個人,撿到她時她已經忘了自己的過去,身世,名字,一切鮮明而又深刻的存在,她都已經記不起來了。

問時她便只蹙眉,咬牙,苦思冥想竭盡全力,卻又一無所獲。

李宗真收了兩個徒弟,後來又無緣無故多了一個小的女徒弟,行內傳說是他早前造的孽。

李宗真也知道,他犯下的罪孽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只怪當年性子太沖,只想有一番作為,便走了歪路,想到了這個法子——人雖有精力去對付邪物,不如物盡其用,養鬼來對付鬼。

可養鬼也不是好養的,最後養出來了禍害,害了一個村子裏的人,都不得好死。

孫清的清取自“激濁揚清”,她師父自感罪孽深重,其取名意味也就不言而喻了。

撿到時便只是個八九歲的姑娘,起初不說話,生是個啞巴。處的久了便也願意流露出些真性情,孫清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累。”

師父徒弟三人都被這句話逗笑了,本就是個小姑娘,哭的累的小情緒也不知在心裏藏了多久,竟把這說話的能力也給激發出來了。

可是讓孫清自己做出選擇的話她卻也是選這的,修道不為己,為人。

修道不為己為人,修道者卻也有三情六欲,這是天性使然。

大徒弟是個向日葵,對誰都笑瞇瞇,二徒弟是顆含羞草,只在對的人面前綻放,三徒弟一個唯一的姑娘吧,看著大師兄就顯得多情,而二師兄剛好看上眼了。

自此小道裏就展開了二師兄與三師妹的感情線,二人情投意合,羨煞旁人。可惜好景不長,一次誅邪過程中孫清不幸落難,後二師兄郁郁寡歡至此。

孫清作為修道之人,必定以誅殺妖邪為己任,作為重中之重,若是可以誅邪就算是鋌而走險也是在所不惜。在最後一次誅邪時以身為餌正要將那邪物就地正法時出了差錯,才有了後來二師兄看到大師兄殺了自己的小師妹一幕。

盡管明知這不符合常理,孫清的死卻總是要有人來負罪的,可笑的是宋中元便就此記恨上了大師兄,後來便連帶著師父也不能讓其迷途知返。

仇恨便此記下了。但宋中元只知道這是自己最痛苦的回憶,卻不知對楊萬山來說亦是如此。他不僅眼睜睜看著小師妹死在眼前,而且連兄弟都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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