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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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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科

帝後大婚,紅顏公主不被允許前去觀禮。紅顏公主雖然入了後宮,但是皇帝並未給她封號,美其名曰獨一無二的寵愛,所以如今大家還是稱呼她為紅顏公主。

雖然紅顏公主心裏有氣更有懷疑,但是皇帝夜夜都來她這裏,看起來並無異樣,她便表現出一副大度的模樣。來大厲朝之前,她了解過大厲的男人三妻四妾,所以這都是常態,若是善妒的女子還會被休棄。

林卿卿成為皇後之後,紅顏公主想去拜見她,都被拒絕了。理由自然是紅顏公主如今也沒有封號,不算是皇帝的妃子,不需要來拜見皇後。

紅顏公主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宣洩情緒,宮裏的貓也遭到了她的殘忍殺戮,還有被砍的面目全非四肢不全的。

皇帝沒空搭理烏夷公主,終於抱得美人歸,樂的找不著北,下旨七日不上早朝。此舉並非沒有先例,言官隨覺得不妥也沒有諫言。

瑞王回來了,在蘇府和蘇清碰面。餘山的人馬都已經整頓完畢,隨時待命。

“先去趟江南吧,你父親的債,到這也該有個交代了。”

晚戈父輩的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幾年,到底誰對誰錯已不可究,只是這老成王絕對不是個好貨色,老瑞王的事情他也有參與。

上一輩人還活著的本就不多了,加上先帝也已經死了,晚戈如今也不在意了,可能他老爹早就投胎逍遙快活去了。

“勞碌命,我這才回來,你就要把我打發走。從前你可不這樣,真是人走茶涼啊。”

晚戈有些懷念在慶山的日子了,除了殺殺人,倒是自由自在的。自從回了京城,逍遙日子就沒了。

“一個月內回來,嬌嬌說讓你和老師都來蘇府過年。”

已經十一月了,是要臨近年關了,不知不覺都要在京城過了第三個年了。

“還是我弟媳想著我,不像你,就知道讓我當個老黃牛。”

被人惦記的感覺還是頗為不錯的,晚戈笑了笑,打算盡快出發去江南,若是快些定能趕回來一起過年的。

“去見過老師了嗎?”

之前仲興平一心想扶持晚戈上位,只是晚戈自己不樂意,他對那位子沒有半分興趣。所以從前晚戈總是避著仲興平,如今塵埃落定,兩人的關系倒是緩和了許多。

“見了,你說這人老了怎麽能這麽啰嗦,之前的事情倒是不操心了,又開始操心我的婚事,說是要給我相看。”

晚戈無奈攤手,蘇清孩子都一歲多了,他還沒有成婚,也難怪仲興平會親自開始為晚戈操心婚事。

“這事我不勸你,緣分自有天定。”

蘇清想到了自己,本打算孑然一身當個孤家寡人,遇見了宋月嬌之後把人圈進了自己的身邊到了自己的懷裏。

“你勸勸他唄,別老管我。”

這個他自然是說的仲興平,朝廷有蘇清頂著,如今仲左相是有些閑下來了。

“以後應該管不到你了。老師準備和了無大師一起去金陵,隨後便去游歷四方。”

仲興平看著朝廷各部事務都有條不紊,已經和皇帝請辭,等明年的恩科結束後,便要卸下左相一職離開京城。仲興平的原話是:操心了一輩子,該放下了。

“哦,也好。”

晚戈有些悵然若失,明明該高興以後沒人管他了,真知道仲興平要離開京城還是覺得不舍,山高路遠,這一去就不知何時才能見面了。

晚戈匆匆回來京城,又匆匆離開,馬不停蹄前往江南。

“晚戈挺好的,就是我認識的姐妹們都有主了,唯一一個月月,還是讓她離男人遠點吧,會不幸。”

宋月嬌聽蘇清說晚戈被老師催婚的事情,認真思索道。青柚見不到人,小花最近上門提親的人太多了,好像小花也心有所屬,就等著小花自己來找她。

“夫人不必管他,到時候累著你。”

如若不出意外,這次的江南行晚戈就會拐個媳婦回家,兩人還是娃娃親。只不過這對冤家能不能冰釋前嫌就要靠晚戈自己了。

“好,玫歌的婚事年前也要辦了,沒想到我這麽早送妹妹出嫁了。”

秦玫歌對宋月嬌不只是感激,還有依戀,再加上她沒有父母了。宋月嬌和蘇清合計以後,就認了個幹妹妹。如果不是宋月嬌強力拒絕,秦玫歌都想認個幹娘,但是這麽大的娃對宋月嬌來說還是承受不來。

兩人說了會話,一起去蘇家父母的院子吃晚飯了。蘇父的莊子今日送來不少新鮮的洞子菜,讓全家一起來涮鍋子吃,宋家三口也一起來了。

冬日寒冷,熱騰騰的鍋子總能讓人愉悅。新鮮的洞子菜,還有牛羊肉,大家吃的不亦樂乎,就連不貪嘴的宋月朗都吃個肚兒圓。

宋月朗今年已經七歲了,等過了年就八歲,個子也長高了不少,再加上俊俏的臉龐,走出去也是十分吸睛。要不是年齡還小,只怕都要有上門議親的了。

蘇宛也是,在女學上了半年學了,再加上劉文氏的教導,舉手投足間都有了大家閨秀的氣質,只是性子還是頗為跳脫,這點家裏人也不打算讓她改變,女孩子跳脫些不容易被欺負。

原本宋父是打算再去買個宅子,但是離得近的沒有合適的宅子,所以一直沒買,再加上蘇家一直挽留,搬走串門不方便。

在京城兩家人就是最親近的,基本上算是形影不離。宋父也沒堅持,旁人說啥任由他們說去,自家人過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宋父的擔心是完全多餘的,因為沒人敢說,誰敢膽子那麽大插嘴蘇大人的家務事,是嫌自己的命太長嗎?巴結蘇大人還來不及,自然不可能去找不痛快。

十幾日後,秦玫歌從蘇府出嫁,十裏紅妝。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蘇夫人有個幹妹妹叫秦玫歌,嫁給了莫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兒子。這莫家怕是要一飛沖天了,攀上了蘇家這棵大樹。

出嫁這日,秦玫歌哭得泣不成聲,她曾經以為自己不會有將來。下定決心要賣身給主子的時候,也沒想過主子能待她如此親近。

“好好過日子,莫斐敢欺負你,回家來,姐姐定為你撐腰。”

宋月嬌笑笑送她出門,由蘇清背著上了花轎。這已經是她第三次送人出嫁了,第一個是寶珠,第二個是青萍,第三個就是秦玫歌了。想來第四個小花也不好太遠了,這幾日總是扭扭捏捏在她面前晃悠。

“謔,蘇大人背的這莫家新媳婦上的花轎,了不得啊。”

“還以為只是名義上的妹妹,看起來蘇家對這秦玫歌很是重視啊。”

“誰說不是呢,莫家這下是真的賺大了。”

圍觀的百姓異常震驚,秦玫歌這個幹妹妹的分量。

盡管一開始宋月嬌只是看中了秦玫歌的經商能力,但在後面的相處過程中,漸漸產生了情誼,人非草木,以真心換真心。

晚戈果然在臘月二十五回了京城,江南的事情都已經處置完畢,老成王不願回到京城,當場自縊了。

江南的世家前期內鬥死傷無數,老成王去江南的時候就已經是慕容家一家獨大了。等到晚戈去江南,直接收服了成王和慕容家,江南一事就算塵埃落定了。

又是一年大年夜,蘇清作為朝廷命官是要帶家眷進宮和皇帝一起享用晚宴的。只是蘇清提前和皇帝請假,順便幫瑞王和老師也請了,他們就不去宮裏湊熱鬧了。

皇帝大手一揮就同意了,如今他也有皇後了,宮宴也不至於太過孤獨。這次的宮宴是皇後執掌鳳印後的第一場盛會,林卿卿十分謹慎,就怕有所疏漏。

盡管皇帝天天在她耳邊說,無事,誰也不敢造次,她還是遵循自己的原則,把每件事情都做到盡善盡美。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是林卿卿的準則。

“哇,念念都這麽大啦,給哥哥抱抱。”

晚戈拎著一大堆禮物上了蘇府,一進門就被帶到了後院,蘇府小廝們都認得瑞王,這可是府裏的貴客。

“一歲多了。”

“念念,這是叔叔。”

蘇清把懷裏的女兒輕輕放在晚戈懷裏,看她滿臉笑容,便沒立馬抱回來。蘇念念從小就脾氣大,若是有她不喜歡的人想抱她,哭的震天響。

“真可愛,哥哥給你從江南帶了幾車小玩意,等下就送過來。”

晚戈逗弄著懷裏的蘇念念,只見蘇念念興奮地張著小手臂,一邊咯咯笑著,一邊小手還伸著去摸晚戈的臉頰,摸到了滿臉開心。

“定了?”蘇清突然開口問道。

“嗯,就是她了。”晚戈難得露出羞赧的神情,看來這個媳婦是到手了。

沒過一會,仲興平也來了。然後念念就被仲興平抱走了,晚戈不滿但忍著,就怕他說有本事自己生一個......

他沒本事,他媳婦差點跑了。

去了江南,見到了慕容婧,被她追著砍的時候,晚戈才想起來從前父親給他定了個媳婦。慕容婧給他寫信要帶著嫁妝來京城尋他的時候,他正在慶山,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然後慕容婧就被江南的世家小姐們取笑了好多年,直到五年後也還沒嫁人。結果這次晚戈去江南就是要收服慕容家的,給慕容婧氣的夠嗆。

這人毀了他們的婚約就算了,人還了無音訊,結果一出現就對她家喊打喊殺的,真是絕世大混球,沒有比他更討厭的人了!

慕容家的人也迅速反應過來,他們家小姐和這位瑞王可是有婚約的啊,立馬看清形勢歸順了。能和平度過難關,又何必非要動刀動槍的。

於是就算慕容婧不願意,年後依舊要和嫁妝一起被打包送到京城,然後挑個吉日完婚,就怕瑞王要悔婚。

仲興平喜聞樂見,他只是想看晚戈有個妻子,這人既然晚戈沒有拒絕,其實就是願意的,主動提出要給晚戈操辦婚事。

其實晚戈是挺樂意的,不僅沒拒絕,還回來就去找了仲興平。表面上是讓仲興平幫忙參謀一下婚事,實際上就是讓他幫著一起迎娶慕容婧。

畢竟晚戈也是無父無母,需要一個長輩幫忙操持,他是瑞王,婚事也比尋常人家要更覆雜些。

兩人的婚事就定在明年的五月份,慕容婧三月份就會提前進京,到時候就在京城的慕容府出嫁。

蘇宋兩家人,再加上晚戈和仲興平,一共十幾個人,一桌子坐的滿滿當當的。仲興平和劉文氏兩人作為長輩坐在上位,兩人相視一笑都感慨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

仲興平常年和管家兩人冷冷清清,劉文氏在離開金陵以前,因著家裏的那些糟心事,就算一起吃飯也都是明爭暗鬥的,讓人不得安生。

“大家吃吧,時時是好時,日日是好日。”

“多喜樂,長安寧。”

長幼有序,等兩位長輩說完後,大家才開始動筷子。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吃過年夜飯後,就在蘇府後院的暖廊散步消食。早就準備好的煙花也在此時盛放,蘇清擁抱著夫人,一起看這絢爛的煙花。

“夫人,願天上人間,占得歡娛,年年今夜。”

趁著大家不註意,宋月嬌快速在蘇清臉上留下一個吻,在他耳畔說道:“好。”

年年歲歲,得此佳人。

今晚宋月嬌準備了不少玩樂的項目,等會這個守夜絕不會無聊。早些日子就讓底下人把麻將做出來了,還有鬥地主的牌,以及給兩個孩子做了樂高以及其他的益智小玩具。

大人可以打麻將,小孩子困得早玩一會就該去睡覺了。宋月朗帶著蘇宛兩人興致勃勃玩著樂高,此刻倒是有些孩童的模樣。

麻將的魅力果然難以抵擋,開了三桌,他們九人多一人,結果又拉了齊伯,李嬤嬤還有仲府的管家三人一起加入。

一夜過去,天都大亮了,大家的興致不減,還是宋月嬌喊停,用一頓早飯結束了這場麻將局。

隨後仲興平和晚戈都想要帶走一副麻將,宋月嬌答應做好了給他們送到府上去,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蘇家的年夜飯賓主盡歡,宮裏的宮宴也順利結束,沒有人鬧幺蛾子。大臣們的女眷第一次見到新皇後都好奇,再看只覺得華貴端莊,不愧是皇後娘娘。

過了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二月開的恩科了。朝廷上下都盼著這次的恩科,能給他們來些新人,各部的人手都異常緊張。

畢竟再多的人也經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政變,如今才算是真正安定了。之前也有許多舉人等待朝廷有新氣象再進京趕考,所以此次的恩科舉子人數是以往的兩倍多。

京城再一次熱鬧非凡,不管是出租的院子還是住宿的客棧都是人滿為患。

來得晚了找不到落腳點的慶山書院的舉子,拿著山長的書信,站在蘇府大門前不敢上前。

如今蘇大人都已經是三品戶部尚書了,他們和蘇大人相比就是雲泥之別,也不知道會不會給趕出來。

“走吧,總不能露宿街頭。”

其中一人咬咬牙,拉著其餘兩人往門口走去,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門房的小廝和顏悅色聽完了他們的來意,一拍大腿說道:“諸位公子,你們可算來了!”

原來宋月嬌早就交代了會有老爺的同窗前來,也以前給他們準備好了宅子,卻遲遲沒有等到他們上門。

山長之前就和蘇清通過信件,若是可以還請照顧下慶山書院來趕考的學子。蘇清回信應下了,還給山長寄去了不少帶註釋的書籍。

“蘇大人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幾位慶山書院的舉子一改剛才拘謹的神情,眼裏都是閃耀的光芒。他們能和蘇大人扯上關系,走出去都面上有光。

但是蘇清並不在府內,也沒打算見他們,至於宋月嬌也不方便見這些學子們。就讓蘇大壯領著他們去了已經準備好的宅子,又安排他們住下。

遺憾沒見到蘇大人,幾人能有個落腳的地方也心滿意足了。想來蘇大人日理萬機,也確實沒空見他們。

如玉書局因為二月恩科已經火了半年多了,自恩科消息頒布以來,科舉相關的書籍一直缺貨,一上架就賣空。

兩年前的會試可讓如玉書局的名聲大振,對於如玉書局都是堅信不疑。就算火成這樣,也沒人敢賣盜版書,大家都知道如玉書局明面上是秦玫歌的產業,但是她背後可是蘇家。

就連排隊買書都是一個個規規矩矩。所以如玉書局門口等著的人絡繹不絕,卻十分有序安靜。

恩科如期而至,這次的主考官是林維正,副考官也都是皇帝親自挑選的,世家和清流出身皆有。出題後考試前這群出題的考官都不被允許走出院子,也不許與旁人接觸,以確保此次會試的結果公平公正。

皇帝上位後的第一次會試,各部都萬分重視,以確保萬無一失。

“蘇愛卿,你們師徒兩都要離開京城,是朕哪裏不好嗎?留朕一個孤家寡人,孤立無援。”

皇帝心知肚明為何兩人要離開,卻還是忍不住無理取鬧一般來問蘇清。他需要獨立執政,蘇清離開京城既是為了瓊州,亦是為了他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帝王。

“陛下仁德,自有百姓擁護,何來孤家孤人一說。”

“至於臣亦不是一去不回,老師勞累了一輩子也該過些輕松的日子了。”

蘇清難得耐心地回應皇帝,京城的事情總算要告一段落,他也能和夫人多一些相處的時間,想來很是不錯。

“哎,前一陣皇叔也來辭行,說要同你一起去瓊州。皇叔勞苦功高,難得提個要求,朕也不好不放人。”

“只能皇叔大婚後,朕便同意他辭去現有職位。至於他想去哪,朕也管不了了。”

其實瑞王如今也只是在刑部掛了個職位,連點卯也不常去,相對來說已經是極為自由了。只是這瑞王都懶得有,等他和慕容婧成親後就跟著蘇清夫妻倆一起去瓊州走走。

慕容婧有想去瓊州的,呆在京城就會有一堆人要應付,到了瓊州就會自由許多。

恩科會試結束,寒窗苦讀十幾載,能不能成為天子門生就看這一遭了。

“有我,這上面有我!祖宗保佑,我終於考上了!”

“少爺,有我家少爺!我這就回家報喜去!”

“又沒我!為什麽!為什麽啊!”

“沒考上後年再來吧。”

有人歡喜有人愁,會試皇榜公布後,榜前熱鬧非凡,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結果。

時時是好時,日日是好日。——宋·釋惟清《偈九首》

願天上人間,占得歡娛,年年今夜。——宋·柳永《二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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