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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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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

從前的地動都是傷亡慘重,這次因為有蘇清等人的提前部署,百姓們基本上很少有傷亡,但是地震的次生傷害不容忽視。蘇清和雲厲一刻都沒停過。

他們的戰場才剛剛開始,帶著百姓躲過地動只是第一步,下面還有許多步需要他們走,一步行錯後果便不堪設想。

大災後常常伴隨大疫,宋月嬌提前派人送進蜀地的藥材此刻就愈發珍貴,裏面既有給環境水源消毒的焚香也有給百姓們服用預防疫癥的藥方。

地動後的砂石泥漿之中多是死去的動物屍體,如今是冬日天冷還好些,這些屍體沒有立馬腐壞,使得情況進一步加劇。

蘇清領著蜀地大大小小的官員,各級分工,進行宅後的百姓安置。房子都沒了,只能先在搭建好的簡易棚戶內暫時居住,食物還算充足,但水源需要再次找尋。

雲厲帶著人去尋找未經汙染的水源,地動使得地貌大變,原先的水源已經不可用了,隨意飲用野外的河水等並不安全,極大可能帶來疫癥。

“蘇大人,幸存百姓已經全部登記在冊,失蹤以及死亡人數為七十九人。”

用了七日的時間,底下人終於把花名冊遞交給了蘇清,傷亡人數在他的預料數量之內,接下來只要不出現瘟疫,蜀地的事情就可以慢慢處置。

“潘大人,這些日子你們都辛苦了,等回京定在聖上面前替你們如實上報。”

“蕭家人蠻橫跋扈,爾等也是被欺瞞壓榨,不得不為。從前的事情能不能過去就看今後如何了。”

蘇清和底下人聊家常一般說著關乎他們身家性命的話,潘大人已經出了一腦門的冷汗,誰人不知蘇大人雷霆手段,他們如何選擇已經十分明確了。

蕭家是最大的地頭蛇,他們手下人要說完全的清白的,也沒有幾個。大環境如此,要存活下去就只能隨波逐流,所以要是嚴格來說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然後潘大人撲通一下就跪在了蘇清面前,聲音顫顫巍巍地說道:“蘇大人,下官願追隨大人,供大人差遣!還請大人高擡貴手!”

“潘大人說什麽胡話呢,是聽陛下差遣。本官的意思你也同其他幾位大人說說,看他們如何抉擇。”

“至於潘大人今日所言,本官都記下了,若是來日發現潘大人言行不一,可叫本官為難啊。”

蘇清並沒有把潘大人扶起來,而是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等著他繼續表演,嘴角似笑非笑十分瘆人。

“大人,下官一定帶到!求您放下官一條生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蘇大人。”

潘大人察覺蘇清並沒有想把他們趕盡殺絕,一時間放松了許多,也敢擡頭看蘇清了,只是一看見蘇清的笑容,又立馬低下頭,太嚇人了!

“做牛做馬就不必了,本官刀下的牛馬繁多,你且等著。辦好差事,你這命先存著吧。”

“至於其他心思,你自個掂量掂量,看看你的命本官敢不敢來取。”

潘大人瑟瑟發抖趴在地上不敢動,此時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他不能死在蘇清手上。聽聞蘇清曾經一人去齊府,把齊府殺穿了,就算是朝廷官員也照殺不誤。

而且蘇清竟然沒有收到懲罰,刑部和大理寺還幫著遮掩,先帝也沒有追究,可見蘇清勢力之大。

他哪能和齊家比,他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蘇清要他的命甚至不會驚動朝廷。

“蘇大人,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啊!下官還有些家底,都捐出來給百姓們,您看可好?”

“下官再也不敢了,蘇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

看潘大人還算上道,蘇清也沒有再為難他,而是請他喝了一杯苦茶,又派手下給他送走了,希望他不要讓自己失望吧。

水至清則無魚,官場亦是,蘇清沒打算把蜀地的官員都一網打盡,重新再換一遍。第一是他們罪不致此,第二是如今朝廷人手短缺,暫時派不出人來。

所以用好這批沒有壞到要拔除的官員,就至關重要了,畢竟知人善用也是官場的必修課。

因著潘大人的賣力宣傳,絕大多數收受了賄賂或者收刮百姓的官員都把半數家底捐出來了,再加上蕭家的,用於蜀地的重建十分寬裕。

金裕也派人往蜀地送了幾批急需的物資,各項事務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當中,在廢墟上重新燃起生活的新火。

不知不覺蘇清已經在蜀地停留兩月有餘,如今蜀地已經恢覆了一定的秩序,百姓們也都重新開始為生活奔波努力。

被摧毀的房屋,被掩埋的家園,雖然不能立馬恢覆,但至少人還活著,就可以重建,就還有希望。

蘇清已經向皇帝請旨要回京覆命,皇帝也已經同意,所以他即日就要離開蜀地。除了覆命,蘇清還要把一群逆賊一同押進京去。

蕭家家主蕭溫綸以及蕭家其他一幹人等,還有潛逃至蜀地的康王一起都被押解進京,等候皇帝發落。兩者的罪名都是謀逆,這是重罪,只怕是要牽連九族。

地動的災後重建也是極為繁瑣的,蘇清回京城覆命,雲厲還是先留在蜀地待命,畢竟蜀地不能沒有主心骨,災後容易產生動亂。

於是等花虞被護送到蜀地後,沒有看到預料中屍橫遍野的模樣,而是所有人都在哼哧哼哧重建家園,就連雲厲也跟著一起勞作,順道把控大局。

花虞在路上都急死了,一群人游山玩水似的,慢吞吞一點不急著趕路。明明半個月就抵達的路程,硬生生是走了一個半月,她都怕等她到了,雲厲都涼透了!

可是一群人除了走得慢,對她極為客氣,有求必應,讓她甚至沒辦法發火。她也想自己走,結果很快就被客氣地請回來。

“姩姩…姩姩!”

雲厲看見花虞的身影,先是楞住了,隨後放下了手裏的斧頭,一路沖過來把花虞抱住了。她來了,這一次他賭贏了!

“這是怎麽回事?你們竟然騙我!”

“我說為何一路上都不讓我趕路,都是故意的是吧!”

花虞瞬間明白,她被騙了,雲厲看著活奔亂跳的,哪裏像有事情的樣子。這事她父母還有嬌嬌,甚至蘇清都參與了。

怪不得離開京城前,由母親出面去吳家退親,吳家也答應了。還有一路上這些人都不緊不慢的,一點沒有去救人的模樣。

這事怕是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裏,一個個都等著她如何反應呢!全程只有她一人在擔心雲厲是不是出事了,其他人都知道雲厲好著呢!

“我就知道你定會來的,你還是舍不得我的對不對…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好不好?姩姩,姩姩……”

“真的,真的就就騙你這一回,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

雲厲語無倫次,緊緊擁住他失而覆得的珍寶,再也不想放開了。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蘇清那日問他為何要互相折磨,他竟然說不出話來,因為他也不清楚。

是為了雲家,為了仇恨,還是為了自己,哪樣都不是非要如此的理由。他都已經選擇放下從前的恩怨,也放過了花家,為何不能放過自己,成全自己呢。

蘇清笑他心拙口夯,他無法反駁,事實如此。既然身邊人都已經幫他們推著他們往前走,他也沒有理由再困在原地了。

“哼,雲厲你小子敢騙姑奶奶,你完了。日後都得聽我的,不然我才不嫁給你。”

“不如早日和蘇清學學如何懼內,我跟嬌嬌好好學學禦夫有術。”

花虞已經不想再徘徊繞圈了,即使是知道了被騙,她也沒有憤怒情緒,更多的是釋懷。如今這樣就很好,她得償所願了。

“好,都聽你的,夫人說往東,為夫絕不往西。”

雲厲的聲音在花虞耳邊響起,他貪戀溫暖,正好溫暖也願意他靠近,何其有幸。

“貧嘴,倒是有幾分像以前的你了。”

“等回京城一起去祭拜伯父伯母吧。”

花虞印象裏肆意的少年,好像又開始慢慢回來了,活著的人背負太多,活得太累,她只希望雲厲能開心些。

“好。”

花虞暫時和雲厲一起留在了蜀地,她的醫術在這大顯神通,每日忙的腳不著地。雲大人和他未婚妻的名聲漸漸也傳開了,兩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又都是菩薩心腸,合該長命百歲的。

遠在京城的宋月嬌也在牽掛著蘇清,即便她已經盡可能不讓自己閑下來,還是會擔心蘇清。蜀地地動的消息已經傳到了京城,得知百姓們安好,龍顏大悅,要重賞蘇清和雲厲。

雖然過幾日就有蜀地的消息傳來,她也已經派人送了不少東西給蘇清,但是沒看到蘇清平安歸來,心裏的石頭總是不能放下的。

“夫人,老夫人邀您明日去護國寺上香,您要一同前去嗎?”

宋劉氏看著女兒把所有情緒埋在心中,也十分不好受,於是便想帶宋月嬌去護國寺給女婿祈福。

“好,我明日同母親一同前去。”

宋月嬌也想去見見了無大師了,她有疑問想讓了無大師給她解答。

母親在前殿上香,宋月嬌獨自一人去見了了無大師,見到大師的第一句就是:“了無大師,我能改變命運嗎?”

自從寶珠走後,宋月嬌就一直想來找了無大師解惑。因為她本以為已經救下了寶珠,可結果並不是。

如今感覺命運又把他們帶到了原先的位置,也不知是不是改了也,亦或是還如從前那般。可能是宋月嬌最近思慮過度,整日不安寧,來尋個安心。

“山不轉路轉,境不轉心轉。”

“宋小友何為改變,何為不變?不過是由心罷了。”

了無大師慈祥地看著宋月嬌,她果真是轉機的關鍵。如今的大厲朝處處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百姓安居樂業,惡人也得到應有的懲罰。

“多謝了無大師,聽聞大師要離開京城前往金陵?”

宋月嬌似懂非懂,但是好像抓住了點什麽。隨即又問起了了無大師要離京的事情,了無大師和蘇清的初遇也是在金陵,蘇清還給她帶了一串佛珠回來。

“正是,老衲準備前往金陵,為國祈福。京城已經沒有老衲該辦之事,是時候離開了,宋小友有緣再會。”

大厲的國運已經趨於平穩,他也該去做些別的事情了,新帝看起來並不需要他。

從前先帝依賴了無大師,了無大師也需要利用先帝達到一些目的,如今卻是不需要了,他也被困在京城太久了。

“祝大師一路順風。”

宋月嬌和母親在護國寺上香又捐了香火錢,隨後帶了些護國寺的糕點回家給兩個孩子。

“母親,我們回去吧,父親怕又在到處找你了。”

宋月嬌打趣母親,父母感情好,宋父越來越孩子氣,母親也有些無奈。

“你啊,就會欺負你母親,孩子大咯管不了了。”

母女倆說笑著離開了護國寺,宋月嬌想到了家裏的兩個弟妹,等蘇清回來要給他們尋摸些自己的人手了,就像是當初母親給她安排的一樣。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她也已經是一個家長的角色了,這也不過才過去了三年多。

蘇宛如今跟著祖母學習,已經愈發有大家閨秀的模樣,再過些日子就讓她去女學上學了,也好結識些京城的朋友。

至於宋月朗,每日比宋月嬌還要忙碌,他侍弄的田地收成都比其他人的好上許多,有許多老莊稼人來向他請教。

剛看見是個孩子的時候,都沒人相信宋月朗能種出比他們更多的糧食,畢竟他們種地都幾十年了。

宋月朗也不藏私,問什麽答什麽,他找到了自己想要努力的方向。從前讀書是為了能為姐姐撐腰,如今看來也不需要他,他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為蜀地瘟疫以及地動的完美處置,民間輿論漸漸轉變。

新帝在百姓之間的威望也是與日俱增,這可是地動,史書記載蜀地曾有地動死了幾十萬人,接近一半的百姓當場去世,屍橫遍野民不聊生。

因為上天預示天機,陛下又讓蘇大人前去處置,這才能讓蜀地百姓躲過一劫,這不是天佑我大厲嘛!

“我就說之前那天罰不可能,先帝都沒天罰,哪能輪得到陛下。”

“你可少說點吧,小心被抓走了,瞧你這張嘴沒個把門的!這可是天子腳下,到處都是官兵!”

“王二說的也沒錯啊,看來是有心之人想破壞陛下的名聲!絕不能讓他們得逞了。”

百姓之間議論紛紛,但無論如何新帝的名聲越發正面了,朝廷的聲音也開始漸漸統一,從前經常在皇帝面前蹦跶的人也都開始安分守己。

蘇清下的這一步棋,已經贏了。一個不利的局面被扭轉,事情果然都有兩面性,只看如何處置罷了。

接下來還有烏夷的事情。烏夷送公主入京和親,紀育明負責護送公主進京,也是回京述職。

從上次離開京城,紀育明已經兩年多沒有踏入京城了,在離開北疆之前他見到了魂牽夢繞的人。

這人就是花虞的師父,行蹤無定的神醫本人。

原來她一直在他身邊,只是她不想出現,他也沒有察覺,兩人最後的對話,讓他釋懷了。

他終於懂了,為何相愛卻不能相守,他覺得她太過自我,而她認為他過於自私。

“我五歲開始學醫,寒冬酷暑不曾停歇,我行過高山河川,不是為了成為你的附庸品的。”

她直視紀育明的眼睛,不允許他閃躲。

“你就不能為我考慮幾分?”

紀育明何嘗不知,他只是強求罷了,她這樣驚艷才絕的人物就不應該困於一方之地。而他只是俗人,他們本就不應該在一起。

“如何考慮,為你生兒育女,一生困於後宅?還是看你妻妾成群,兒女繞膝?”

“一開始我就同你說過,不要輕易招惹我。”

最後她只留給他幾句話,還有一個瀟灑的背影。紀育明終於放下了,也不得不放下,就讓美好的回憶留給從前,讓初見在記憶中熠熠生輝,而不是腐爛在生活裏。

終於他還是妥協了,見過夢中人之後,紀育明放下了,他要回家娶妻。

知道大哥要回來了,紀檸風提前收拾了父親那些不安分的妾室們,免得惹得大哥不開心。

這次大哥回來是要娶妻的,要在京城停留數月,等辦完了婚禮再帶大嫂一同去北疆。紀檸風前前後後忙的不可開交。

花虞師父,自然也知道了紀育明要娶妻之事,她只是一笑置之,隨後又帶著徒弟雲游四海去了。天地之大,走到哪算哪,人生又何必要有固定的方向呢,一切隨心就好。

蘇清終於從蜀地回來了,他離開京城已經三個多月,再不回來蘇清都要趕不上過年了。蘇清已經錯過了蘇念念小朋友的周歲,不能再錯過春節了。

還有就是,二月開恩科在即,還有許多事情等待蘇清回來處置。

“夫君!可想可想你了!嗚嗚嗚,我都睡不好!”

“三個月,我們都三個月沒見面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都多少個秋了,你看我都等到花謝了!”

宋月嬌嗯嗯唧唧地撲到夫君懷裏撒嬌,一群人默契轉頭不看,夫人和老爺明明成婚都已經好幾年,小小姐都一歲多了,還如此膩歪。

“夫人,我們回房說,念念讓奶娘抱走。”

蘇清都沒顧上看女兒一眼,就迫不及待拉夫人回房了,幹柴烈火,一時間蔓延,整整一日都沒有停止。

“夫君,嬌嬌好想你……”

宋月嬌在蘇清胸口輕聲呢喃,隨後又是蘇清熱烈的回應,身體力行告訴宋月嬌她他都多想思念。

一路上奔波趕路,歸心似箭,就想快一些見到宋月嬌,不要命似的飛奔回京城。

“嬌嬌…嬌嬌…”

夫妻倆互訴相思之苦,這讓等待著帶蘇大人進宮的太監總管們十分無奈,他們催還是不催,要是不帶蘇大人進宮只怕皇上會怪罪,要是他們有膽去打擾蘇大人,只怕活不過今晚。

兩者取其輕,對不起陛下,您就再等等吧……

皇帝在宮裏左等右等沒等來蘇清,就猜到蘇清是和夫人辦正事去了。

“好你個蘇清,就你有媳婦了不起!朕媳婦還沒娶到手,你就刺激朕吧!”

皇帝更加急迫想讓林卿卿入宮了,他也不想當個孤家寡人,他也想有媳婦啊。上次卿卿連他的面都沒見,就因為烏夷公主入京了。

這烏夷人可真是有病,非要這個時間送公主進京,他還不得不收,以免影響大局。

皇帝對烏夷人痛恨至極,北疆危機四伏,烏夷人帶來的隱患一定會在他手上結束,他會給大厲子民一個安穩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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