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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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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災

白彬到底是白彬還是張清於,或者又是其他人,或許連他自己都已經分辨不清。

他這一生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不會太平,太過覆雜的身世,在命運的驅使下終究還是走向了他不願見到的方向。

當他的身份是張清於的時候,他的父親是齊南府的通判。而張家因為貪汙造河堤銀兩獲罪抄家。

換了白家少爺的身份白彬活了下來,母親在分別前把家族的秘密托付給了白彬,讓他若有機會將藏寶圖交給明主。若是沒有合適的機會,則一輩子都不要透露這個秘密。

他有埋怨過母親為何非要把家族秘密告訴他,也怨過父親行事不周才遭小人構陷,但是這都改變不了現狀,他依舊要背負所有活下去。

“為什麽非得是我!”

“家破人亡是我,永失所愛是我!我不能過平凡人的生活嗎...憑什麽啊...”

白彬已經完全崩潰,寶珠和她肚子的孩子一起離他而去,只因為寶珠聽到了那群人說要拿自己威脅白彬交出藏寶圖,而那群人是烏夷人。

寶珠當時的義無反顧,決絕赴死是白彬沒有料想到,也不願意看到的,他多希望寶珠能夠膽小一些,自私一點。

那麽怕疼的姑娘,卻選了最疼的方式離開了人世,寶珠是割腕自盡的。綁架寶珠的人並沒有短了她的吃食,寶珠用碎瓷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白彬在寶珠死後,一夜白頭,如行屍走肉般。白老爺別無他法,只能逼著白彬多少吃些東西。少夫人已經仙逝,照看好少爺,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得知寶珠被劫後丟了性命,孫家父母不敢置信但是現實讓他們不得不信。不久前才傳回來懷孕喜訊的女兒和她腹中的孩子都一起去了。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欲絕讓兩人失了精氣神。

等孫寶珠的父母也來了府城,白彬才清醒了一些,寶珠的屍身也被放入了棺槨中。孫父抱著已經哭暈數次的夫人,打起精神為女兒操辦後事。

“老爺,寶珠的死劫終究是沒過去。”

“以為嬌嬌替了寶珠的死劫,到頭來都是命啊,我可憐的女兒啊!”

從寶珠的噩耗傳來的那一刻,孫母就反覆念叨著這幾句話。在寶珠出生那年曾有個老道來過孫家,給寶珠算了一卦,十五歲的時候會有死劫。

老道只說此劫無解,直嘆時也命也,也沒要孫家的報酬,說完就直接離開了。

果然在十五歲那年,寶珠差點被劫,卻意外被宋月嬌救了。這使得寶珠安然度過了十五歲,也平安出嫁了,

本以為十五歲的劫難已經過去了,卻沒想到寶珠還是死了,這讓孫家父母難以接受,卻也不得不接受,可能這就是他們女兒的宿命。

宋月嬌只用了七日便從京城趕到了齊南府城,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這一路孩子都很乖沒折騰她。

“寶寶,我們一起去送你寶珠姨姨一程。”

蘇清抱著宋月嬌下了車,馬車已經到白府門口停下了。

白老爺在門口候著,見到兩人趕忙迎了上去:“蘇大人,蘇夫人!”

隨後一行人便進了白家,直奔靈堂而去。

“蘇夫人,您有孕在身,還是別去靈堂了。萬一……”

白老爺在一旁欲言又止,孕婦的忌諱頗多,特別是白事,一般都是要避開的。

“沒事,那是寶珠,不是別人。”

宋月嬌堅持,她已經和寶寶商量過了要送寶珠姨姨,寶寶很乖答應了。

見一旁的蘇大人也未阻止,白老爺也不再多言,陪著兩人一起往靈堂去。

入眼都是白色,蒼涼肅穆,寶珠就安靜地躺在那裏,再無平日的吵鬧歡騰。

天氣還有些熱,寶珠的棺槨裏都是冰塊,且每個時辰就會更換一次。白府去年的存冰都已用完,如今用的是改高價采買的。

因著這緣故,寶珠的屍身並未腐敗太嚴重 。

宋月嬌在靈堂門口,停留了許久,最終踏了進去。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只能接受寶珠已逝的事實。

“寶珠…我來晚了…”

站在寶珠的棺槨前,宋月嬌竟出奇平靜,從京城來的一路上,她已經流了太多淚水。如今只想好好送走寶珠,再給寶珠報仇,讓她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蘇清讓其他人都出去,讓宋月嬌一人送別好友,此刻千言萬語都變成無言的悲痛。

宋月嬌把要給寶珠孩子的長命鎖放在了寶珠的手邊,本來是要等寶珠孩子出生的,如今再不會有機會了。

等宋月嬌從寶珠那出來,就和蘇清一起去找了白彬。見到白彬的那刻,宋月嬌簡直認不出這是白彬。

上次見面還是白彬寶珠兩人成婚之時,白彬意氣風發滿面春風的模樣,再見面已是形容枯槁,毫無生機。

“白彬,我不想勸你,我只說一次,這個仇你報不報。”

“若是你不報,那便由我來,等你再見到寶珠,你能問心無愧就好。”

宋月嬌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卻又擲地有聲。

聽見宋月嬌的聲音,白彬緩緩擡起頭,又慢慢低下,從喉嚨深處發出聲音:“報,可是我如何能做到!要我如何!能與一國之力抗爭!”

從寶珠出事那日開始,白彬就派人調查劫匪的身份,沒等到劫匪來要贖金,卻等來了寶珠的死訊。

又在消息傳來的那日夜裏,白府進了明目張膽的賊人,裏裏外外都被翻了一遍,雖然護衛拼死抵抗,也沒能擋住那群人。

顯然他們沒能找到想要的,悻悻而去。

這一切都讓白彬感受到絕望,他還是太弱小了,在龐然大物之前毫無抵抗之力。

“事在人為。”

蘇清沈靜開口,隨後院子裏外所有人都被撤走,只留三人談了一個多時辰。等房門再次打開之時,白彬眼中已重新煥發神采。

孫家父母也知道宋月嬌夫婦來了,等宋月嬌從白彬那出來,馬不停蹄去了孫家父母那。

“嬌嬌,不要太傷心。多謝你給了寶珠這幾年,可能這就是寶珠的命…”

孫母看著宋月嬌的肚子,感動於宋月嬌對於寶珠的情誼,本應是最傷心的人卻先安慰起了宋月嬌。

“孫姨,節哀順變,寶珠不會白死的,一定不會…”

宋月嬌不知該如何勸慰孫母,反被孫母安慰了,頓時間眼淚決堤,抱著孫母小聲抽泣。

“好孩子,寶珠能有你這個朋友是她的幸運。”

孫父從到府城那一日起就徹夜難眠,他想為女兒報仇,卻是無能無力無處發洩,他只是個普通的商人。

處理完寶珠的事情,宋月嬌和蘇清就回京城了。蘇清畢竟在朝中當值,離開太久時間難免惹人非議。

這次能離開京城半月時間,一是有江南平亂的功績,二是仲左相幫忙,三就是皇帝對蘇清的賞識。

“蘇清,我們那日說的蝗災就在這一陣了,還是要做些準備。”

他們的打算,第一步就是讓白彬靠這次救災進入官場,謀個一官半職,方便後續的計劃。

“夫人安心,我已經派人去做了。這次回京,夫人便在家中好生修養,為夫不忍看夫人勞心費神。”

蘇清沒有阻止宋月嬌來府城,是尊重她的想法,但作為一個懷孕六個月接近七個月的孕婦來說,還是太過危險。

“好,蘇清,我會的。”

宋月嬌躺在蘇清懷裏,眼淚滑落,滴在蘇清的衣襟上,最後一次就再哭最後一次……

蘇清輕輕撫摸夫人的後背,他沒有明說,只是讓夫人自己呆會。他永遠是夫人的後背,但夫人是她自己。

回到京城後,蘇清又開始消失不見了,他之前欠下的事情都要一一補上,又因為蝗災之事多了許多事情。

雲游道人接到蘇清的消息的時候,正在溫柔鄉逍遙快活,他如今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個個都不敢招惹他。

對於蘇清的消息自然是不重視了,如今沒有蘇清他說的也沒人敢反駁,那還為何要聽命於蘇清,完全沒有必要。

不過下一刻,就有幾個閻羅似的黑衣人直接把他打暈後帶走了,在暈倒前的前一刻,雲游道人才有些後悔,能告訴他那些事情的人,要拿捏自己不過是輕而易舉罷了。

他是安逸日子過久了,把腦子也過得愚蠢了,那都是真正的高人,他惹不起的……

等被帶到蘇清的面前,雲游道人完全慌了神。只見蘇清端坐高位,俯視著雲游道人說道:“吾既能把你奉上神壇,亦可輕而易舉地讓你消失。”

“大人,大人,是小的目光短淺,您有事吩咐就行!饒命啊,小人不敢了!”

雲游道人匍匐在地,不斷給蘇清磕頭,心驚膽顫生怕下一刻就沒了性命。

若不是臨時再去造勢太過麻煩,蘇清是不介意取了雲游道人的性命的,畢竟他想要有就能有無數個雲游道人。

“若有下一次,你便不能跪在著和我說話了。”

蘇清隨後安排雲游道人去布置好的地方提前散播蝗蟲災的消息,雙管齊下。

“小的遵命!小的遵命!”

雲游道人撿回了一條小命,不敢違背蘇清的意思,直接都沒有回家就直奔湖廣省而去。

上次去府城,宋月嬌把自己和寶珠的養鴨的幾個莊子都托付給了白彬,按著原劇情,湖廣附近幾個省的蝗災已經臨近了。

宋月嬌和蘇清已經在這幾個省秘密做了些滅蝗的事情,但是幅員遼闊,沒有朝廷的上下統籌,收效還是十分有限。

至少不可能讓蝗災在無聲無息中消失,但能減少些百姓們的損失也是好的,如今也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

大部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百姓就指著地裏的生計過活,若是顆粒不收,必然帶來大面積的逃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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