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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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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

蘇清到翰林院上職半月,還沒把翰林院的同僚認全,就被禮部借走了。

這一陣禮部忙的昏天暗地,春獵在即,需要籌備的事情繁多。再加上先前的幾次朝廷變動,禮部的人也被處置了一批,人手本就不足。

因此禮部只能從各處借人,蘇清還有其餘兩位翰林院官員也被借了去,只等忙過這陣再還回來。

春季為萬物生發之際,不宜殺生,所以春獵更多是祈求豐收與上天庇佑的儀式。只要涉及儀式,就不可馬虎大意,禮部需要一遍遍確認。

盡管蘇清不在翰林院,自從上次教訓過趾高氣揚的齊全琥之後,蘇清不好惹的名聲也在翰林院流傳開來開去。

本來還有些蠢蠢欲動的人一下子噤聲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一切都是風平浪靜,所有同僚碰見蘇清都是和和氣氣。

這半月皇帝也並未召見蘇清,翰林院編撰的職責就是掌修書籍,還有給皇帝講講經史。

當然不是因為蘇清近來忙碌,眼線來報是皇帝又宿在了皇貴妃那裏,聽聞貴妃又出了新的閨房之樂,迷的皇帝移不開眼。

老皇帝也是夠矛盾的,又貪生怕死,怕人奪他皇位,又紙醉金迷,貪戀女色,導致朝政一塌糊塗。

不過蘇清和他的老師仲興平對老皇帝的為人一清二楚,倒也沒有任何期許,自然也不會在意。

蘇大壯等了蘇清一個時辰,才接到他,這一陣是下職越發晚了。

“老爺,咱是直接回家嗎?”

蘇大壯開口問道,因為夫人未歸,老爺似乎也不愛待在家中。

“去老師家,送到後你便先回府。”

蘇清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夫人不在家中,家裏少了生氣,按理說再過十幾日也該回來了。看來要讓金裕去接一下夫人才是,路上也走的太慢了些。

宋月嬌確實是沒著急趕路,帶著一群人在路上游山玩水,完全忘了有人還在京城等她回家。

“好的,老爺。”

一刻鐘左右的時間就到了仲府,蘇清下了馬車徑直走了進去,他來是不需要通報的,在仲府暢通無阻。

“老師。”蘇清進了仲興平的書房,看老師正在寫些什麽。

“蘇清,你來了。這幾日我總是心緒不寧,怕是有禍事要發生啊。”

仲興平眉頭緊鎖,思索近來發生的事情,還有符裕顧送來的把柄。

“老師,確有禍事,不過對我們許是天降喜事。”

“尤家準備在春獵下手,逼皇帝讓位給九皇子。”

蘇清此言擲地有聲,仲興平都猶豫了許久,這尤匹夫竟下了如此狠心,打算破斧沈舟了?

“此事可真是有趣,尤匹夫這算盤怕是要打蹦了,蕭貴妃和宮裏那位皇貴妃也絕不可能允許此事發生。”

“如此兵行險招也不應當,尤家手上沒有兵馬才是。”

仲興平對這個打了多年交道的同僚還算了解,也琢磨不透為何要在這個時間下手。

宮中尤皇後不得聖心,皇貴妃手腕高超,蕭貴妃也不是省油的燈,就算三皇子出宮開府了,也不是全然沒了繼承大統的可能。

“若他勾結烏夷呢?”

尤右相已經黔驢技窮,窮途末路之態,在朝野之中威信大不如從前。享受過至高權力帶來的光環,哪能忍受如今的境遇。

而烏夷人一直蠢蠢欲動,在京城埋了不少眼線,烏夷探子和尤右相一拍即合,烏夷幫尤右相清除障礙,等尤家掌控大權,則要割讓北疆幾座城池作為報酬。

“可真是利欲熏心!就不該留他一條性命,果然是條養不熟的老狗!”

仲興平聽了蘇清解釋事情的原委,隨後拍案而起,氣憤得眼睛都瞪圓了。

“這次也算是他們自尋死路,皇帝的暗衛已經探尋到兩人的交易,春獵必將一網打盡。”

“只是皇帝不知裏頭還有一幫人馬,就是三皇子。”

蘇清眼眸間流轉著算計,送到眼前的機會怎麽可能放過,三皇子沒有這個打算,也必須要讓他生出想法。

“倒是不錯,一石三鳥,不對還有老皇帝。”

“二皇子也該從護國寺出來了。”

仲興平的心緒已然平靜,京城這潭水,是該更渾濁一些,才好讓他們這些漁夫渾水摸魚。

“老師,關於符裕顧此人,你打算如何處置。話說老師您年輕時候的眼光著實讓人不敢恭維,學生都嫌棄有個這樣的前師兄。”

兩人說完了正事,又聊起了符裕顧,他交的問路石只能說是雞肋。

是關於尤氏一派的貪汙受賄,以及魚肉百姓的證據,其中大部分人已經鋃鐺入獄,還未入獄的也是小魚小蝦。

若是早一些拿出來說不定還能有些作用,如今卻是食之無味,扳倒尤家只是時間問題,這些證據頂多就是加一把稻草,讓尤家死的更快一些。

而尤家如今還未倒下,其中有老皇帝的手筆,他需要用尤家來制衡仲興平,不能讓左相一家獨大。

“不必理會,自有天收。”

“倒是最近聽聞你同齊全琥鬧的沸沸揚揚,不愧是我的弟子,沒吃虧!”

仲興平笑得胡子都一翹一翹上揚了,又拍了拍蘇清的後背,很是欣慰的模樣。

“秋後螞蚱罷了,掀不起風浪來。若不是他那姑姑欺負了嬌嬌,我也懶得下手。”

隨後蘇清就把裏面的原委同老師說了,仲興平對宋月嬌也是喜愛得緊,哪能忍受這事。

“好一個齊全琥,看老夫不讓你成為過街老鼠!”

仲興平已有成算,齊全琥仰仗的不過是家裏幾代為官,還算有些人脈關系罷了,若是這些都沒有了,那他自個也就垮了。

“嬌嬌還未回京?看來蘇大人的魅力不夠,我這徒媳婦怕是被外面的花花草草吸引了。”

也就只有宋月嬌的事情,能讓自己這個城府極深的學生情緒波動了,仲興平逮著機會就是一頓嘲諷。

“老師,我思念過度身子不適,明日您去見三皇子,怕是三皇子樂意之至要掃榻相迎。”

蘇清冷淡開口,本來就夠鬧心的,非要雪上加霜。知道老師最煩三皇子,蘇清直戳心窩。

“你這小輩,怎得如此開不得玩笑,走吧走吧,仲府沒你的晚飯,三皇子你自個見去吧。”

仲興平直接把人從書房推了出來,眼不見心不煩,蘇清可不真是吃不得一點虧。

至於那三皇子誰愛見誰見去,蠢笨而又野心勃勃,沒那本事非要往上爬,只怕是沒個好下場。

很快就到了春獵的時候,皇帝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皇家京郊圍場,蘇清也在伴駕之列。

幾批人馬都在圍場四周伺機而動,就等一聲令下,讓老皇帝命喪當場。

“蘇愛卿,你這經史倒是講的不錯,有你老師的幾成。”

皇帝把蘇清召來講經,上下打量這位年輕的狀元,臉龐還有些稚氣,卻是一表人才。

也難怪百姓們說這屆的探花郎不如狀元郎俊俏,那齊家的小子卻是差些。

“多謝陛下,老師才學深厚,下官定當勤勉,不落老師的名聲。”

蘇清恭敬謝恩,臉上露出幾分喜色,讓皇帝頗為滿意。他就是需要這樣的臣子,眼皮子淺,有些本事但好拿捏的。

“趙福,賞蘇愛卿。”

隨後蘇清接了賞賜就離開了皇帝的大帳,路上碰見了瑞王,兩人眼神交匯後並沒有說話。

休整一日後,在皇帝的一聲令下,春獵開始了。密林中的人馬也接到了消息開始行動。

蘇清作為一個文官自然是沒有上場打獵的機會,跟著其他幾個伴聖駕的官員一起,站在皇帝的身後。

突然,就在一瞬間。皇帝身邊的一個太監,拿出匕首刺向皇帝,皇帝胸口被刺了一刀,此時還有幾支利箭朝皇帝飛來。

“陛下小心!”

蘇清從混亂的人群中沖出,把那位持刀的太監往利箭飛來的方向推去,隨後皇帝身邊的護衛反應過來紛紛上前護駕。

此時蘇清順勢倒下,被人帶去了自己的營帳。後面的事情就有人接手處理了,蘇清自然不是想救老皇帝,但很明顯今日老皇帝死不了。

匕首刺向老皇帝的瞬間,那驚慌不似假的,所以還有另一個人要殺死老皇帝,這也在蘇清的意料之外。

不過小太監沒能把老皇帝一擊斃命,今日就已經大勢已去,就算老皇帝假裝傷重,也不可能真的死去。

而借這個機會,倒是能博取一些皇帝的信任,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最能消除皇帝的疑心。

圍場一片混亂,各路人馬相互廝殺。

“狗皇帝死了!隨我一起割下他的狗頭!”

“好!好!好!”

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一聲,隨後暗處的人馬也都傾巢而出,生怕不能第一個拿下老皇帝的項上人頭。

此時圍觀四面八方射出無數支箭,還在興奮不已的人瞬間沒了性命。眼看局勢不對,還幸存的人就想逃跑。

“剩下的,抓活口!”

很快圍場的局面便被控制住了,倒了一地的屍體,還有被當場俘獲的亂黨。

“太醫!太醫!”

趙福尖聲吼著,皇帝的胸前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

“趙福,傳朕旨意,亂黨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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