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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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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

京城蘇府門前。

陳江安看著比自家在慶山縣的老宅還大上許多的蘇清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蘇兄,如今真是不一般了,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竟然有如此排場的宅子!

剛到京城安頓好,又休息了一夜,陳江安一大早就按著地址來尋蘇清。前一日兩人沒見上面,舟車勞頓的同窗們倒頭就睡了。

先前蘇清和慶山書院的山長通過書信,若是到了京城,可以讓來趕考的舉子們來尋他。

山長以及慶山書院的老師對蘇清的幫助都不少,蘇清也都記著他們。來了京城之後,也曾派人送過不少書回慶山書院。

一月份已經陸陸續續有同窗抵達了京城,蘇清也同夫人說了此事,宋月嬌便讓秦玫歌幫忙租了個院子,象征性地收了些錢。

秦玫歌還幫忙請了個燒飯的婆子,負責慶山書院舉子們的一日三餐。這婆子是個勤快人,也順手打掃院子,甚至還幫著洗衣服。

舉子們也不願讓她白幹,額外還付了一份錢給婆子,算是洗衣的報酬。

一月天寒地凍,跟著一起來京城太過遭罪,所以家眷們都沒有陪同一起來,都要靠他們自己。稍有錢些的,有父親叔伯長輩一起來,也都是糙漢子。

因為會試,如今京城的客棧價格是水漲船高,能有一處便宜的落腳處,甚至連吃飯都不必自己操心,舉子們都十分感激蘇清還有他財大氣粗的夫人。

畢竟誰都知道,蘇清是個清貧的農家子,都是靠著宋家才能在京城安家。這宋小姐可是個金缽缽啊,當初怎麽就沒有早些發現。

當初宋月嬌的名聲可不如何,雖然不至於聲名狼藉,但是也絕算不上大家閨秀。原主囂張跋扈,仗著家裏有錢為所欲為。

等宋月嬌穿書過來後,為了和蘇清退婚又鬧騰了好一陣,不持家又善妒。若是知道後頭還是要栽在蘇清身上,宋月嬌定不會費大勁整這些沒用的動靜。

不過如若宋月嬌真的不鬧騰,也許就穿幫了,和原主的性格差異過大容易露餡。

“子川兄,別來無恙。”

接到消息陳江安要來家中,蘇清特地出門來迎他,想來也快半年未見了。

陳江安上前拍拍蘇清的肩膀,朗聲笑道:“日子難過,特來京城投奔蘇兄。蘇兄家大業大應當不在意家中多個閑人。”

兩人雖未見面但卻一直有互通信件,再遇自然不覺得生疏。

“自然,我夫人說府中缺個養馬的,子川兄極為適合。”

聞言陳江安不禁失笑,蘇兄這是拿他比那大鬧天宮的弼馬溫呢。

說笑間兩人進了宅子,直接往蘇清的書房去了,陳江安今日應當不單單找蘇清敘舊。

“蘇兄,我先前同你說過的,我有位在京城留任的年少好友,因著廢太子的事情被牽連。”

“他丟了性命,如今我來京城,也想去看看他的家人,若有困難也好幫扶一二。只是我不知他們家如今的下落,只好觍著臉來求你了。”

陳江安雙眉微蹙,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窘迫促狹,糾結再三他還是說出口了。罪臣本來就十分敏感,更何況會試在即,大家都選擇明哲保身免出意外。

“好,我替你尋人問問,子川不必太過著急。”

“眼下會試是要緊事,我先前在信裏同你說過的模擬卷可別落下。”

對於這位好友,蘇清十分上心,也希望這次會試他能展露頭角。夫人給他的所有樣書都給陳江安拿了一份,也特意叮囑陳江安早些來京城。

“自然不能辜負了蘇兄的一番好意,我祖父原先告誡我近幾年不要上京。”

“因著我家也有之前涉及其中的旁系,可是我思慮在三,遲則生變,便說服了祖父。”

朝廷經過幾次的動蕩,正是缺人才的時候,今年的貢士將會補充這些空缺的官職。

之前擠破頭想去爭的職位,今年會容易許多。朝廷求賢若渴,此時不出頭才是不明智的選擇。

至於可能面臨的風險,倒不是那麽重要了。法不責眾,在科舉一事上亦是如此。大半個京城都逃不了幹系,不可能去追究到底。

“各有利弊,此次會試你能來倒是讓我有幾分意外。”

“你家中可都安好,還有王學子近來如何。”

蘇清今日倒是話多了些,許是好久沒見家鄉的同窗,說話間都帶了幾分欣喜。

“都好,你也知道我父親的,一言難盡,不過如今還有祖父支撐家中。”

“我能早些接過祖父的擔子,也好讓他早些頤養天年。”

陳江安肩膀上扛著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前途,還有家族的前途。陳父無所建樹,目前陳家靠譜些的也只有陳江安了。

“事在人為,也不必太過擔憂。”

按著陳江安的意思,他極有可能謀求外放,若是當個京官,按慣例沒個五年十年是熬不出來的。

但是陳家等不及陳江安如此漫長的過程,他的祖父也等不到。

“王學子老念叨你,等下次鄉試說是必能考上,讓你在京城等著請他喝酒。”

並沒有過於沈溺於低迷的情緒,陳江安朗聲笑道。

“就管夠,你我也該去喝一杯,不過等會試過後吧。”

兩人又交流了會學問,宋月嬌知道陳江安要來,早早就讓廚房備好了午飯,留他在家吃飯。

整個一月到會試前,蘇清也基本在家準備考試,夫妻兩人難得都在家中,但卻各自忙碌著。

這日,蘇府來了個客人,宋月嬌迷迷糊糊地問誰來了。蘇清替她掖好被腳,只說是她並不認識的人,讓她安心睡覺他一會就回來。

於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蘇清出去見了這位客人。

來者正是戶部的林青學。

在金陵的時候,蘇清幫了林青學一個小忙,他上京了也一直惦記著。之前都刻意避嫌,今日上門來事情不小。

“去年的軍餉賬本不見了,昨夜戶部著了一把火燒了不少賬簿。”

林青學開門見山,他停留不了多久。今日來是他直覺事情並不簡單,必須走這一趟。

“看來有人已經按耐不住,狐貍尾巴就快露出來了。”

蘇清點了點頭,又和林青學交代了幾句,他便乘著夜色離開了。蘇清若有所思,又安排手下去辦了些事情,才匆匆回房休息。

時間飛逝,在舉子們的刻苦學習中,很快會試就要開始了。

慶山書院的同窗們,看到陳江安的書之後,都去如玉書局買了模擬題和科舉真題解析。實在是讓他們大開眼界,京城竟然還有如此精辟的書!

因著會試的考期在春季二月,故也稱做春闈。大厲朝的會試分為三場,分別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舉行。

每一場都是連考三日,且全程都不能出貢院,若是非要出去,直接奪去會試的考試資格。

蘇父雖沒有到京城來陪著蘇清考試,卻從老家寄了不少東西過來,還有蘇林氏在廟裏求的平安符。

實在是因為蘇清每次考試都會發生一些意外的事情,蘇父和蘇林氏依舊心有餘悸,放心不下。

宋月嬌也去了護國寺,求了最靈的平安符,希望蘇清的會試能安穩結束,千萬別出幺蛾子。

然後宋月嬌開始忙前忙後地給蘇清準備考試要帶的東西,反反覆覆檢查了好多遍才放心。連著考三天,吃喝還有禦寒的衣物被子都不可缺少。

二月初九,蘇大壯送蘇清去考場,沒讓宋月嬌跟著,因著太早蘇清舍不得她起來遭罪。

如今還是二月的天氣,早上極寒,宋月嬌又是怕冷的體質,若是可以她能窩在家中半月不出門。

貢院透風,身體弱的舉子沒考完就倒下了,從貢院裏擡出來不少人。

宋月嬌早就請好了大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臨時請大夫極為麻煩。這也算是第二次陪考的經驗之談了。

蘇清去考試,宋月嬌也跟著一起擔心,在家整日坐立不安的,胡思亂想,連平日裏最愛的吃食都興趣缺缺。

李嬤嬤見狀立馬讓人把秦玫歌請來家中,好轉移主子的註意力。畢竟老爺考試夫人再擔憂也幫不上什麽忙,萬一夫人憂思過度一下病了,老爺回家才會大發雷霆。

李嬤嬤這一段時間算是明白了家中的兩位主子,老爺平日裏看著月朗風清,翩翩君子的模樣,但是只要關於夫人的事情,極容易失去理智。

有一次宋月嬌貪涼吃了不少冰吃食,結果把自個整發燒了,連著燒了好幾日,人都燒糊塗了。睡著哼哼唧唧的,病著人都清減了。

然後蘇清勃然大怒,直接把所有照顧宋月嬌的人都罰了,他們哪曾經見過蘇清生這麽大的氣,一時間都噤若寒蟬。

打從見第一面,李嬤嬤就覺著他們老爺不是池中之物,見識過老爺的另一面更是堅定了想法。所以府中安寧的最重要的保障就是夫人安好。

秦玫歌來了之後,宋月嬌果然轉頭就和她商討起了新店的事情,興致勃勃地要看新店的裝修,也記不得擔心蘇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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