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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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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端

一月中,五皇子回京。

從皇上下旨賑災到五皇子回去,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朝堂之上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是瑞王進入群臣視野,二是支持五皇子的人入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等到五皇子返京,便感受到了朝臣有意無意地示好。因為五皇子去賑災是左相仲興平推舉的,這位左相現下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再者五皇子賑災傳回京中的消息,每每都能讓龍顏大悅,大家都是會揣摩聖心的,自然知道五皇子現下在皇上心中地位不一般。

而這無疑讓尤繼後和她的母家尤伯爵府感到了莫大的威脅。

“父親,你如何還能不為所動!只怕五皇子都入了皇上的眼了!”

“還有仲興平那老匹夫在一旁吹風,如何能輪得到皇兒!”

尤繼後看著父親最近毫無動作,在宮中心急如焚,派人去請了好幾趟,才讓尤右相進宮來。

“芬兒,你哪有半分一國之母的穩重?”

“當初為父不讓你進宮,你非要搶了嫡姐的位置,如今是什麽模樣?市井潑婦?”

尤右相看著眼前的女兒,語氣頗為不善,帶著埋怨。他是恨鐵不成鋼,此刻心中又是一陣後悔。

當初就不應該心軟,讓嫡次女進宮,以為安排心腹輔佐就能把人扶起來,卻不想還是如今越發嬌縱任性,喜怒形於色。

所幸嫡次女肚子爭氣,一舉生下了九皇子,倒是讓尤右相安心了許多,也有了如今的謀劃。

“父親,如今你非要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不是你那好女兒不想進宮,設計了我,她又好到哪去?”

尤繼後直視父親的眼睛,嘲諷中卻帶著悲涼,若是她不進宮,如今怕是身首異處了。

父親原來給她定下來雲家大房嫡子,讓她作為利益交換,背後卻對雲家下手,絲毫沒有顧及到父女之情。

這是要讓她嫁過去送死啊,只是嫡姐不願進宮,才把其中的曲折告訴了她,這才有了她頂替嫡姐進宮的事情。

“好了,你好好撫養九皇子即可,前朝的事情輪不到一介女流插手。”

尤右相本就不想看見這個女兒,如今更是火氣上頭,起身就走。

繡花枕頭一包草,難堪大用!尤右相眼睛微瞇,心中咒罵,暗自盤算要送新人進宮。

如今前朝還亂著,後宮決不能再被他人左右!

最近皇帝收到關於五皇子的折子如雪花般堆在案頭,都是明裏暗裏五皇子手下的人受賄,欺壓百姓等。

這些大臣不敢直接拉踩五皇子,卻給皇帝上了不少眼藥。說五皇子所到之處,民怨沸騰,商戶百姓苦不堪言。

皇帝自然是明白,這是動了不少有錢有勢的世家商賈的利益,所以才壓下了這許多的折子。

自從上次差點駕鶴西去,讓逆子們如願,朝中對儲君的博弈也都不敢明目張膽,生怕觸了陛下的逆鱗。

太監總管趙福在一旁伺候,看陛下陰晴不定的模樣,還是開口了:“陛下,五皇子求見。”

從前皇上對五皇子極不待見,也不知如今五皇子是否入了聖心。

“朕乏了,讓他回府去吧。”

竟是連面都沒見,若是三皇子有所建樹,怕是都不知誇上幾回,賞賜了多少東西了。五皇子果然還是比不得其他皇子。

殿外候著的五皇子也不意外,謝過趙福後就出宮了,早就知道了不是嗎,父皇一向如此。

夕陽餘暉映照在宮墻上,倒是有幾分蕭瑟淒涼。五皇子輕笑一聲,隨即上了馬車:“去明月樓。”

慶山縣,陳家。

陳江安已經知曉了父親在外面做的糊塗事,還試圖錯上加錯,他並沒有當場發作,而是面色一沈回了家中。

至於他如何知道的,自然是金裕安排在陳家的眼線樂意引導他看見了陳父和秦老爺子見面。

陳江安留了人讓他們看著交談的兩人,不能讓人跑了,一會還用得上。

陳家和秦家也是向來不對付,兩人的見面本就透著股異常。陳江安祖父看出秦家人心術不正,不許陳家人同他們來往。

祖父還病著,陳江安也不打算拿這事情去打擾他。陳江安命手下人直接把父親的幾個心腹綁了看守起來,然後直接去了父親的書房。

他那父親從來自負,卻又愚蠢得很,把所有重要的東西都放在自個書房的暗格裏。以為沒有人知曉,但陳江安和祖父都早早就發現了。

“父親,兒子不孝了。”

陳江安從暗格中搜到了不少的罪證,隨後帶著被捆的幾個父親的心腹,直接去了縣衙。

沒錯,他不能坐以待斃等事情再度發酵,他打算及時損止,主動揭開這個事情。

“大人!草民陳江安,要狀告惡仆欺主,勾結秦家陷害我父!求大人給草民做主!”

陳江安亢強有力的聲音回蕩在衙門,讓人不容忽視,且如此陣仗很快就引來了不少百姓圍觀。

“主子,陳江安帶著人去衙門了。”

金裕和兩位主子說道。

“還真有熱鬧看啊。”

宋月嬌懶洋洋得托著下巴,手撐在桌面上,隨意看了一眼來人說道。

蘇清知曉宋月嬌因外祖母劉文氏回金陵,心情低落,今日便特地去宋府把人接出來散散心。

“嬌嬌可想去縣衙看?”蘇清笑著開口詢問。

“不去了,就在這挺好。金裕啊,到時候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給秦玫歌說說,我們小報用的上。”

“蘇清,你這同窗不會介意吧。”

畢竟還是別人家的八卦,又是認識的朋友,還是要詢問一下當事人的意願。若是看不順眼的人,宋月嬌就不打算問了。

“陳兄應當不會,常人若是遇到這事,大多會選擇幫著隱瞞家醜。”

“如今陳兄卻選了述諸公堂,應該是打算刮骨療傷,直接將腐肉切除以免後患。”

蘇清原本就是等著看陳江安的選擇,優柔寡斷之人擔不起大任,也會後患無窮。

如今看來這第一步陳江安的選擇確實在蘇清的預料之中,且看他如何將此事善終。

現下陳江安去衙門狀告的的惡仆,其實也不算冤枉了他們,從這幾個人口中也問出了不少的事情。

因著陳父一直被老爺子壓著,又不如兒子有才名,被人捧著誇了幾句,便愈發地膨脹找不到北,讓做什麽便做什麽。

然而陳老爺子只以為兒子平庸,卻闖不出什麽大禍來,經常是訓誡幾句便不管了。陳江安作為晚輩,自然也不好直接插手長輩的事情。

縣衙都是蘇清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向著秦家,如此轟轟烈烈的場面也很快塵埃落定。

陳家的幾位仆人被打入大牢,一人八十大板,關押了起來,等著後續發落。而陳父則是被關了幾日便放了出來,不過陳家也交了不少罰金。

至於陳家賄賂的人,都是些小人物,也一並被處理了,收的錢財都被官府沒收,倒是讓縣衙補上了之前賑災用掉的銀兩。

秦家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攛掇他人,雖也推了人出來頂罪,但該交的錢一分沒少。氣的秦老爺子在家中摔了不少東西,打罵了一堆下人。

“逆子!你如何能將為父的面子踩在腳底,不管不顧!逆子!逆子!”

陳父指著陳江安破口大罵,半分沒了風度和體面,他沒想到兒子會做到如此程度。

“父親,陳家和您,兒子只能選擇前者。父親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有半分為兒子考慮?”

“讓兒子如何在官場立足,您明明知曉兒子自小便向往大理寺。”

說罷陳江安也不欲再多說,打點好縣衙的人照顧好父親便離去。

陳家祖父最終還是知道了陳父做的事情,直接讓陳江安當了下一任的陳家家主,大小事務都由他來負責。

選個良辰吉日開祠堂告祖宗,陳江安這家主之位便是名正言順了。當然陳老爺子也會幫著管,因為陳江安如今最重要的事情還是科舉。

陳老爺子自知已經油盡燈枯,時日無多,本想讓這不爭氣的兒子替孫子扛幾年擔子。如今看來卻是連這都做不到,不想家業毀於一旦,就只有如此選擇了。

如今局面也怪陳家人丁實在不興旺,陳老爺子也沒有更多的選擇了。他只想自己能多撐些日子,不要影響孫子科舉才是。

“這陳江安父親,賄賂那些人做什麽?他們家如今也沒人在朝中為官啊?”

“我記得他們家也就是有些房產鋪子,也沒做旁的生意,實在是犯不著,浪費這錢。”

宋月嬌聽了事情的始末,還是不能理解陳父的意圖,然後就直接問出了口。

“人最缺什麽,就越向往什麽。陳父此人一生碌碌無為,自然是向往權力,這一切不過是想為自個捐個官,才給人哄騙了不少錢財。”

蘇清把糕點推到宋月嬌能拿到的地方,隨後耐心地給她解釋著。

“好竹出歹筍啊這是,陳老爺子咋就又怎麽個腦袋不清明的兒子,還好這孫子沒長歪。”

宋月嬌點著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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