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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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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魔氣肆虐,將整個朝淩宗都染成了暗色,烏雲蔽日,朝淩宗的上空見不到一絲光亮,仿佛天將崩塌。

血色在幽深的魔氣中顯得尤為濃重,空氣中泛著詭異的靜謐,唯有風吹動水聲,血滴落的清音。

嗒,嗒,嗒。

淩雲殿外的廣場上,血腥氣在空中彌漫,令人作嘔,周遭的魔氣將一眾仙門弟子扼住,牢牢鎖住,尤其是那個叫薛陵的人。

即便是到了這樣的境地,那人看著容牧,仍舊叫囂著:“容牧,你果然是魔族!朝淩宗將你留於世間,溫聽寒包庇於你,朝淩宗與魔族沆瀣一氣,真是該死!!!”

他的怒吼在下一秒戛然而止,空中的魔氣仿佛有實質一般,將鎖在空中的薛陵的脖頸扼住,將對方的舌頭狠狠扯了出來,而後在薛陵驚恐的目光中,魔氣化為利刃一寸一寸磨著那條舌頭,不一刀切下來,反而如同鈍了刀一點一點割,比淩遲還要折磨痛苦。

薛陵的聲音只能從喉嚨發出來,淒慘痛苦的叫聲卻傳不了多遠。

但仍舊落在廣場上每個人的耳中,那些被鎖在半空中的仙門弟子一個個恐懼的望著魔氣的源頭,那道滿身是血的人仍舊跪在廣場上,懷裏抱著一道削瘦的人影,如一捧雪一般,輕的不似人的分量。

許久,蕭淩風一個閃身到了容牧身側,手中劍橫在容牧的脖頸邊,他聲音微顫:“你騙溫聽寒說體內有附魔,可實際上你就是魔族,他還為了不傷你,用秋水護你丹田,你……”

容牧像是神魂也隨著溫聽寒抽離了,聽到蕭淩風的話才緩緩轉了頭,看向蕭淩風,隨後唇角扯出個笑來:“你以為他不知道嗎?他一直都知道,他是故意替我隱瞞的。”

蕭淩風一楞,容牧卻是趁機拍開了蕭淩風手中的劍,擡手將對方揮退。

蕭淩風還要沖過來,容牧卻只是緩緩一擡手,周遭的魔氣便將蕭淩風裹挾著難以動彈。

他看著容牧,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容牧的修為怎麽可能如此輕松將他困住?哪怕是上一任的魔尊,也不可能做到舉手投足間將一個化神境初期的修士束縛在當場。

他們之間的修為,何止是差了一星半點!

這個容牧,究竟是什麽來頭?!

容牧卻是懶得分其他人半點目光,他抱著溫聽寒緩緩起身,懷裏的人因為沒有反應,隨著他的動作往下滑了滑,容牧便將懷裏的人往上掂了掂,許是怕弄疼了人,動作幅度有些小,又那樣輕柔。

和不遠處用魔氣劃著人舌根,如同血淋淋的惡魔不是同一個人。

只是他剛一擡步,周遭被魔氣困住的仙門弟子便直接化作血霧爆了開來,將一眾仙門弟子嚇到連慘叫都忘了。

他每走一步,便應聲爆開一個弟子,在場的除了朝淩宗弟子,其餘前來質問的仙門弟子有一個算一個,接二連三被爆成了血霧,鮮血噴濺到其他弟子的臉上,身上。

有的人受不了這種折磨開始求饒:“救命啊,救命啊,這是魔鬼嗎?”

“我不想死,求求你放過我吧!”

“別殺我,別殺我……”

比起蒼白無力的求饒,有的人見沒用,便破口大罵:“容牧!你如此狠毒對待仙門弟子,是仗著懷雪仙尊隕落,無人能管你了嗎?!”

“仙尊怎麽養了你這麽個白眼狼?覬覦仙尊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殘殺同門!”

“呸!一個魔族,欺騙仙尊也就罷了,還汙蔑仙尊,仙尊與魔族不共戴天,若是知道你是魔族,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說不定溫聽寒和他沆瀣一氣呢?沒聽見剛才容牧說溫聽寒知道這事嗎?我們才是被蒙在鼓裏的傻子,朝淩宗就是勾結魔族,還有什麽好說的!我們死不足惜,但是容牧一定得殺了他!”

只是不論他們說什麽,求饒也好,辱罵也罷,在容牧聽來不過是一道道都不用放在心上的言論,唯有那句辱他師尊的......

容牧的步子頓了頓,擡眸朝那個說溫聽寒縱容包庇沆瀣一氣的仙門弟子,不過是一個對視,那仙門弟子直接抖成了篩子,尿騷味直接沖著周圍幾個弟子的鼻子禍害了去。

竟是被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現場無一人出聲笑他,唯有容牧嗤笑了一聲,如惡魔低語,下一秒,那仙門弟子被迫張開了嘴,舌頭被魔氣操控著拉了出來,而後在那人淒厲的慘叫聲中生生拔了下來。

在場之人,再無一人敢開口。

“容牧,夠了!”一旁的蕭淩風出言制止,手中劍朝著容牧刺去,一如當年在通靈門前驗出他與魔族有關,只是那時有溫聽寒護著他,而如今......

不過如今對上蕭淩風,容牧也不過是站在原地,他甚至沒有轉身,身後的劍離他一寸便停了下來,蕭淩風震驚的望著手裏的劍,無論他怎麽用力,手中的劍都無法再進半分。

蕭淩風怒不可遏:“你果然一直在騙我們,騙了聽寒!如此修為,何必在我朝淩宗受盡白眼折辱?!我朝淩宗可沒有這般欺師滅祖之徒!”

容牧眸光微頓,他抱著懷裏的人緩緩轉過身,道:“我沒有騙他。”

蕭淩風冷哼一聲:“可惜啊,聽寒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用命護著的徒弟,竟是個不折不扣的魔族!什麽附魔,那也是你編瞎話騙聽寒的吧!”

容牧聞言,抱著懷裏人的手猛地一緊,他冷聲道:“我師尊沒死!”

蕭淩風狠狠擰著眉頭:“你在說什麽胡話,聽寒為了你燒了自己的神魂,已經魂飛魄散了!”

容牧一個閃身到了蕭淩風的面前,他扼住對方的衣領,聲音帶著怒意:“他沒死!”

蕭淩風被他這副模樣氣笑了:“你既然不肯承認你師尊死了,為什麽不敢低頭看一眼你師尊呢?”

容牧心神猛地一震,他一把抓住蕭淩風的衣領,瞇起了眼睛:“蕭淩風,別以為有我師尊在,我就不敢動你。”

蕭淩風反倒笑了起來:“有本事你就來啊,我還怕你不成?!”

容牧周身都泛著危險的壓迫感,他剛要擡手,卻不知想起什麽,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那人蒼白無力的“睡”在他的懷裏,還殘存著一絲血色的臉微微側向他的胸口,令他心如擂鼓,容牧緩緩放下了手,剛要說話,天邊壓來一道十分強悍的靈力,直指容牧。

離容牧最近的蕭淩風面色一喜,他能感覺到這道靈力是化神境後期的修為,而其中蘊含著一絲熟悉的感覺,是他們的師尊,長清尊者,慕文華。

容牧眼眸一擡,可即便是面對化神境後期的一擊,他也並未有所動作,只是周遭的魔氣匯聚了過來。

靈力被打散的那一刻,容牧忘了慕文華是溫聽寒的師父,攬月秋水雖是溫聽寒自己所創,卻也存在著慕文華招式的影子。

四散的靈力如同飛絮,眼看著悄無聲息的落到容牧的身上,那一剎那,容牧身上亮起一道熟悉的靈力,快要淡去的雪曇清香在此刻重聚,那靈力在容牧周身形成一道結界,將那些攻擊盡數擋下。

魔氣散去,如飛絮般的靈力徹底消散,周遭重新歸於平靜。

容牧卻清晰的聽到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他瞳孔一縮,低頭看去,腰間掛著的玉佩應聲而碎,碎片跌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是溫聽寒親手雕刻的玉佩,是送他的拜師賀禮。

那一瞬間,原本麻木陰狠未將所有人放在眼裏的人,此刻呼吸亂了個徹底。

溫聽寒竟在靈力枯竭的情況下,在這玉佩中存了一道能在關鍵時刻救他命的靈力……

溫聽寒……竟是護他至此。

蕭淩風自然也能感覺到那道熟悉的靈力,他無奈的嘆了一聲。

很快,慕文華的身形出現在了蕭淩風的身側,他將自家弟子護在身後,同時又給了蕭淩風的震驚再加了一層:“魔神,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魔神?!!!!

不止是蕭淩風,在場所有還活著的仙門弟子聞言皆是一驚。

魔神,那個百年前令神界都為之忌憚的人!不是早就被鳳凰神鳥用鳳凰火燒了個灰飛煙滅嗎?怎麽會還活著?

但沒有人能質疑慕文華的話,慕文華是化神境尊者,只差一步便可飛升神界,而他的一擊竟被容牧輕易化解,對方的修為必定要高出他許多。

滿場看著容牧的眼神瞬間變了,恐懼從每個人的心底蔓延開來,比方才更甚,因為現在,無論是誰都救不了他們,仙門今日,怕是無一人能夠活著離開朝淩宗。

許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結果,薛陵竟在此時選擇了自爆!

傾盡畢生的靈力匯於一處而後在頃刻間炸開來的威力確實比往常任何一次的攻擊都要來的強悍。

只是對於容牧來說,不過是以卵擊石。

容牧眸光深邃的看了慕文華一眼,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他擡手將地上的玉佩碎片攏入掌心,碎裂的玉佩劃破他的手掌,鮮血順著指縫流淌滴落,可他一點也不在乎,握著那些碎片,仍舊穩穩的抱著懷裏的人,一步一步朝山門下走去。

他每走一步,方才那些對溫聽寒出言不遜的仙門弟子便一個接著一個爆成了血霧,鮮血噴灑在朝淩宗的廣場之上,仿佛下了一場血雨。

可無一人敢攔他,即便是慕文華,也只能顫抖著看著容牧越走越遠。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們不出手,容牧暫時不會對朝淩宗的弟子出手,他今日只想殺了這些將事情逼到如此境地的仙門弟子。

慕文華看著容牧離去的背影,長嘆一聲。

聽寒啊,若你知曉你付出如此代價也要救的人竟是滅你鳳凰神族的仇人,可會後悔?

火葬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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